第八十三章 同行 作者:一语破春风 “那边的书生应该是位高人……” “這么說,要杀靖儿……我們的,是那位法丈?” “嘘,别說出来。” 听着车夫和大汉窃窃私语,抱着孩童的女人忍不住看去另一边,与道人对坐弈棋的书生,摩挲着儿子的脑袋,往身上揽紧。 “娘…..什么时候能见到爹…..” 靠着母亲肩膀的孩童昏昏欲睡,呢喃声裡,口水牵着丝线滑落嘴角,女人温柔的轻拍孩子瘦弱的后背,侧脸贴過去,轻轻摩挲。 “很快了,我們很快就到京城,靖儿也很快见到爹爹。” 不久,洞内变得安静,能听到外面呜咽吹拂過的风声,树林间哗哗的轻响,火光摇曳间,守夜的大汉猛地转過脸,就见对面那個书生走了過来。 看去搂着孩子睡着的女人,陆良生将他那张毯子递给了那汉子。 “我就不過去了,你给孩子和女人盖上。” 大汉看了看书生,又看了看那边的妇孺,犹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毯子,见到书生转身离开,忙起身拱手。 “曹守仁,谢過先生。” “又被人叫住先生,我看上去很老嗎?”陆良生朝他挥袖:“赶紧给她母子俩盖上,你也去睡吧,夜裡不会再有东西過来了。” 大抵以为外面已经被面前這位高人布下了法术,曹守仁追上两步再拜。 “守仁感谢先生今夜援手之恩,将来若有差遣,定当报答。” 那边,孙迎仙抖了抖他那张毯子,将自己给裹了起来,躺下时嘿笑道: “报答?就說了你一個人的名字,为什么被追杀也不說,還谈什么报答,沒诚意。” 之前与三人聊天的时候,也已经明白事情始末,還抱怨陆良生有這种好玩的事居然不叫他。 曹守仁垂下手,撇過脸看着燃烧的火焰,叹了一口气,莫名碰上传說中会仙法道术的高人,就像做梦一般玄奇,。 “先生,還有那位道长,我真不能說出实情,先生和道长只需知道,我等并非恶人,朝中之人并非全是好人。” 人有善恶,朝堂那种大染缸,陆良生曾经听恩师說起過,否则闵常文也不会被戏虐般的下贬到一個县官的位置。 曹守仁咬紧牙,沉了沉气。 “先生,其实這事起……” 不等他开口,陆良生收起了棋盘,朝大汉摆了摆手。 “睡吧,不愿多谈,就好生保密。” 大汉:“.……” 有些事别人不愿谈,确实不宜追究下去,言罢,袍袖拂开地上一块空处,随意的合衣侧躺,蛤蟆道人慢慢爬過来。 “真是烂好人,把毯子送给别人,为师睡哪裡?” 陆良生车手臂伸去。 “师父就凑合吧,我用袖子给你当被子。” “算你這徒弟還行。” 微不可察的师徒笑闹话语渐渐消弭,洞内变得安静,片刻之后,道人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火光暖黄,照着两边无意相遇的人。 黑夜随着時間渐渐過去。 山雾在晨阳中散开,岩洞内篝火早已熄灭,飘着袅袅余烟,陆良生早早起来,重新升了篝火煮起饭食,道人帮忙将書架搬上老驴背上。 动静下,也将那边两男一女惊醒,女人怀中的孩子闻着米粥的香味舔了舔嘴唇。 “娘……靖儿饿。” 陆良生舀了一碗稀粥,已经递了過去,孩童也是饿了许久,急忙伸出小手将碗捧住,一旁的女人连忙道谢,也跟着喝了几口,温热的粥水流過口中、胃裡,浑身都暖洋洋的感受,原本双脚的酸痛都跟着消散不少。 這是陆良生特意在粥裡加了一些之前在城裡的买的药物,施加了一点法术,让药效达到最大。 当然也给那边的曹守仁和车夫盛了一碗。 “相聚就是缘分,不過之后,你我就要分开了。” 曹守仁从唇边放下粥碗,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前往何处?” “京城。” 听到這话,两男一女对视一眼,眸底闪過一抹惊喜,却也沒作声,等待那边书生和道士收拾妥当,牵着老驴离开。 三人抱着孩子這才急急忙忙跟出来。 鸟儿欢愉的飞過林间,梳理羽毛。 枝头下方的小路上,两人牵着一头驴慢慢悠悠的走了過去,一侧叼着枯草根的道人不时回头。 “那三人還跟着呢。” 前面,一手牵着老驴,一手捧着书本边走边读的书生,脚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轻易的避开崎岖的路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字行间。 “想借一些庇佑罢了,昨夜沒离开,說明已经有此心了,不用驱赶他们,能帮就帮吧,好過看他们送命。” “這江湖上啊,恶人比好人多,你救得過来嘛。” 孙迎仙觉得這书生哪裡都好,唯有這颗心太過仁慈,也是他最为不爽的地方。 “早晚你要吃亏,才会长记性。” 书生阖上书,沒理他,从書架裡找過地圖翻看,前方应该是沐远县,穿過去后,便可继续顺着官道走了。 就在拐過一條岔路,后面远远传来曹守仁的声音。 “先生,道长,你们走错路了,去京城的方向要走右侧那條。” 走错了? 陆良生虽說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却是第一次使用地圖,方向感确实有些差了,要是用法术直接疯跑一气,說不得這会儿已经出了南陈国界都有可能。 失笑了一下,将图纸收起,后面曹守仁抱着孩童,带着车夫和女人已经追上,气喘吁吁的說道: “先生,不如我們给二位带路吧,我們四人也正好顺路。” 看着不时紧张望去四周的两男一女,生怕昨夜追杀他们的人還在周围徘徊。 顺路? 道人抱着手臂哼了哼,开口正要說:“怕是想让我俩送你们還差不……” 微风吹来,女人发丝飘动,露出精致的侧脸,像是察觉到有目光看来,连忙又将乱糟糟的头发按回脸上,侧身转去一边。 道人的声音也在此时陡然一转,看去一旁的陆良生。 “我看行,有人带路也不错啊,哈哈,是吧?” “也好。” 陆良生见对方這幅模样,那曹姓大汉,昨晚也算有過交流,面相、举止谈吐,面对被追杀,還能想着护着妇孺,是個响当当的汉子,要是死了有些可惜。 而且道人又开口提议,也不犹豫。 “那么三位,就一起走吧。” 那边三人明显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紧紧跟在老驴后面,车夫還跑上前去,帮忙拿一些东西,說是以免把先生的驴给压坏了,曹守仁也不甘落后,抢過缰绳,一面带路,一面帮忙牵驴。 令得陆良生无事可做,只得将那孩子抱過来,放到驴背。 而道人跟在女人身侧,不时从兜裡掏出各种东西,黄符、伏妖镜、田鸡…….给对方看。 一行人向北而去。 路上也算有說有笑,一片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