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月胧剑 作者:一语破春风 搜索: “化龙?” 不光陆良生,就在那边拔剑细看的道人也转過脸来。 龙之一字,意义很重,行云布雨,保一方风调雨顺,或纹上衣袍,坐拥朝堂,象征帝皇无上权威,掌无数人生死。 孙迎仙第一個不信。 “一條蜈蚣,怎么化龙?老蛤蟆,你不是看错了吧?” 陆良生对這话也有怀疑,沉默中看去师父,蛤蟆道人也收刮往昔的记忆,想要找出相似的例子,可惜一无所获。 “你们不信也罢,此妖不想化为人形,而直奔天龙,有些智慧,想想……還有些老夫当年的魄力。” “嗯?” 书生和道人齐齐看過去。 蛤蟆打了一個哈欠,咂咂嘴:“老夫說的是做事上。” 两人一蛤蟆慢慢出了树林,走在回城的官道上,此时城门已关,城楼上值守的士卒隐约看到人影過来,探出火把照了照,却是什么都沒有。 陆良生就在守城士兵的眼皮底下,施展了穿墙术带着道人和蛤蟆偷溜进去,這次倒沒有出现夜窥周府发生的滑稽事。 “不過,老陆,那蜈蚣精跟你断恩就断恩,你也不亏啊,反正也沒什么交情。” 道人把玩那把宝剑,连着剑鞘舞了两下,像是触摸女人肌肤般,轻柔的摩挲過去。 “不如给本道算了,大不了回头,多给你点符纸烧着玩儿。” “還来吧,黄纸你自己留着慢慢烧。” 陆良生夺過那柄长剑,提在手中,剑首皮缰轻摇中,三人回到客栈,聂红怜焦急的在屋子裡飘来飘去,时不时刮起一阵阵阴风,见到推门进屋的书生,风声即消,脸颊泛起梨涡,欢喜的迎了上去。 “公子…..” 刚一靠近,陡然向后退开,双袖唰的抬起遮掩脸颊,不敢望過去。 “公子,你手裡的剑哪裡来的……” “一個妖怪送的。”陆良生将這柄法剑拿远一点,挂到床头,這才让那边的女鬼好受一些。 红怜拍着胸脯站到画轴下面,不敢過去,远远的隔着圆桌說话。 “公子,這剑好生可怕,好像杀過很多人。” 道人坐在桌前倒了一碗清茶,灌入口中接话道:“你不也杀了很多人…..哎。”话语迎来的,是一块木枕飞来砸在头上。 陆良生瞪他一眼,又将挂起的法剑取下,插进墙角的書架裡。 “這剑听那蜈蚣精說,是皇宫裡的,還是陈朝开国皇帝所佩兵器,杀的人,应该不少。” 那边,道人揉着额角,将茶水放下,盯着書架上插着的法剑猛看。 “這种凶煞之兵,送给你肯定不安好心,不如交给本道带回去研究一阵,超度剑上亡魂。” 书生走到桌边,给师父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床沿,回头朝他笑道: “想要兵器就直說。” 道人抬了抬眼。 “說了,你会给我?” “肯定…..不给。” 房间灯火暖黄照着人影投在墙壁、窗棂,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笑,令得聂红怜捂嘴轻笑,就连床榻上大喇喇趴着的蛤蟆道人咧嘴笑出声。 “不說了,本道回去睡觉,太欺负人了。” 孙迎仙一推茶碗,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呯的将门关上。 待人走后,床榻上的蛤蟆道人才爬起来,坐到床沿,晃着两條小短腿,看着那边洗漱的徒弟。 “良生,那只蜈蚣精,你别去招惹,咱们几個绑在一起,都打不過。” 陆良生擦過脸,将毛巾递给一旁的红怜,走回来,坐在蛤蟆道人旁边,看着桌上的烛火。 “弟子知道。” 顿了顿,随后又开口。 “就是有些不明白,满朝文武,怎么会看着京城变成這個模样?皇帝也不管一管?” “那你就要问皇帝了。” 蛤蟆道人不想在這上面多說,跳到书桌侧躺下来,亮着白花花的肚皮,舒服的打了一個哈欠。 “你把那柄剑拿過来。” 听到這话,红怜连忙闪身钻进画裡,只探出一颗脑袋,好奇的看着陆良生取過宝剑,将剑身抽出。 锵…… 金属的颤音在房裡回荡,古朴的剑身沒有一丝森寒,映過火光,却是能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剑纹。 蛤蟆道人撑着脑袋,又吩咐。 “两指按住剑身。” 陆良生照做。 “然后呢?” “把你法力灌注上去。” 下一秒。 顺着书生指尖引导,注入法力的剑身上,纹络变得清晰,真如游云般散开,露出中间一轮清月,幽蓝色的光芒犹如朦胧的月光照拂。 剑柄下方,有着两個细小的字体。 “月胧。” 蛤蟆道人站起来,负着蛙蹼绕着剑身看了看,点头: “不错,是一把难得法剑,不過太多年沒有灵气蕴养,已经看不出到底有多厉害了,往后你沒事就灌注法力,法器就跟平常人家中的器具都是一样,不用啊,也会‘锈’的。” 看着蛤蟆道人跳去床榻睡觉去了。 陆良生就像小时候得到父亲给他做的新玩具一样,兴奋的在屋裡捏着這柄月胧剑舞来舞去。 然后,发现一個事实。 “呃……我好像不会剑招。” 算了,往后再說,陆良生也打了一声哈欠,将月胧剑插回鞘裡,放到书桌,坐到床上双脚左右一蹬鞋子,摆了一個舒服的姿势睡下。 红怜飘出来。 “也不知道熄灯。” 叹口气,朝桌上的烛火吹了吹,房间瞬间黑了下来,床头一角,盘着的蛤蟆并未睡去,睁着蟾眼,盯着書架上的宝剑出神。 “有缘人……断缘……赠剑……化龙……” 蛤蟆眨了眨眼睑。 這事儿,怎么那么熟悉呢?好像哪裡见過。 夜色深邃,蛤蟆道人想了许久也沒想起是怎么一個熟悉感,時間随着夜色渐渐過去,天刚亮,外面楼道响起一阵脚步声。 然后,咚咚咚在這边房门被敲了几下,有人在外面道: “陆公子,你醒了嗎?” 阳光从窗棂倾泻进来,陆良生此时早起来,洗漱一番后,正坐在窗前读策对,听到门外的人声,应道:“来了。” 打开门,一個灰衣小仆,见到开门的书生,连忙躬身低头。 “小的见過举人老爷,是叔骅公让我過来的,让老爷你過去一趟。” “稍待。” 陆良生回到屋裡,换了身衣裳,将头发梳理整齐,告知了画裡的红怜一声,方才跟着那小厮下楼,又在街上买了一些礼物。 耽搁了小半個时辰,才到闵常文的府邸,不過对方已经去了早朝。 反正也不是来见他的,将两份礼物分出一份给了府中管事,对方也客套几句收下,催促之前那名小厮赶紧领举人老爷去侧院,别让叔骅公等急了云云。 穿過庭院花圃小道,走进侧院。 一张石凳上,许久未见的老人捧着一卷书,坐在晨光裡翻看。 梧桐孤立,枯叶飘下,落在书面,正要拿开,旁边,一只手伸来将那片叶子取走。 老人抬起头,看着陆良生捏着枯叶站在面前,笑着点头。 “呵……良生来了啊,坐下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