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七十五章 远来是客 作者:一语破春风 酒楼四角悬挂长串灯笼照亮上面‘客来’大字,栅栏上方,薄纱帷帐在夜风裡吹拂,雅座上二人对饮一盏,陆良生收回目光,看到城隍纪信投来询问的眼神,笑着示意他背后的方向,也就是巷口那边。 “从西北過来的客人,有几個還是熟悉之人,纪城隍也认识其中几個。” “纪某也认识?” 对面,纪信放下杯盏,拂過颔下长须,露出疑惑,实际上十多股外来的气息入城,他早已感知到,但依旧装作不知,给予這位已有仙籍的国师显示神通的机会,抬一抬对方脸面。 “呵呵,等会儿见到,纪城隍便知。” 陆良生看他眼神,轻笑出声,又哪裡不知城隍权职,眼下還說這番话,其中难免沒有抬高自己的举动。 两人相视一笑,都沒有去点破,店家伙计端上几份店裡颇为拿手的菜肴,都是当年长安特色,虽說是陆良生记忆所化,纪信也不客气,拿過筷子,夹起一筷放到嘴边闻了闻。 “日新月异,天地变换,当年许多菜肴失传,托国师的福,纪某還能有机会尝到当年长安的菜式。” “纪城隍喜歡就好,不妨多吃一些,說起来,我也许多年沒尝過了。” 无疆山闭关二十载,出来游历半個九州,紧跟着便被天道赐予仙籍飞升,一来二去,到的现代,灼烤的酱香羊羔肉,陆良生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入口的味道,端的是回味无穷。 “陆国师。” 吃的正香,对面端坐的纪信放下筷子,举起酒盏又敬来,抿了口后,放下杯盏,笑着抚過须髯,微微阖眼,像是回忆起往昔。 “.......当年国师飞升仙界,纪某甚是遗憾沒能与国师道别,如今再遇,心裡是說不出的高兴,算是了却那桩憾事。就是国师要回当年那個时空,纪某想起来,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看来周瑜已经跟他說過了。 也就不用再将话重提一遍,陆良生给他斟上酒水,宽慰两句,才令纪信心裡舒服了些,毕竟曾为人,人的情感仍旧是在的,算上当年也算投缘相处日久,舍不得也属正常。 “就不說這些了,到时還望纪城隍,不吝神力才是。” 书生端起杯盏与对方碰了一下,后者叹口气,点点头,一口喝尽:“国师放心,纪某既然答应了,自会尽全力。” 說话间,陆良生抬了抬眼,望向南面,嘴角勾起笑容,正是有人从那巷子口进来了,单手端過杯盏与纪信又喝了一杯起身邀請对方。 “纪城隍,不妨今夜就在這裡与大伙一起提前過年关。” “哈哈,纪某本就沒想過回庙裡,择日不如撞日,干脆我将周瑜等城隍也一起叫来,我等城隍向来不跨界,這次就为国师破例一次!” “好。” 难道如此多人来,倒是不枉布置出這座长安城,想罢,陆良生不打扰纪信传讯其他城隍,绕出席位:“那我便去招呼来客。” “国师自請便是。” 纪信拱手相送,书生转身走下楼梯,来到街上,還未去往那边,街上陡然一阵鸡飞狗跳,来往的行人惊呼呐喊跑开,路边摊位汤水洒落一地,一队五十多人的石俑,持着长戈,踏着整齐的步伐轰轰的走来,见到前方的书生身影,手中长兵柄尾落地,齐齐发出‘呯’的动静,回荡街上。 .......兵俑。 难道师父跑出去,就是遣一队兵俑過来? 陆良生看了看周围,沒见到短小的身形,扩散开去的神识,也沒感觉到师父的气息,细眉微微蹙起来,過去挥出法力,引着這队兵俑跟在身后。 ‘兵俑都到了,怎么不见师父。’想起蛤蟆道人临走时說的话语,陆良生大抵认为可能還要准备一些惊喜,想了一阵,想不通透,干脆收回思绪,径直走去巷口,挥袖一拂,一盏盏灯笼悬去街道路杆两侧,延伸亮了過去。 通红的光芒映着碎石铺砌的道路延伸而去,有着轰鸣的机车咆哮,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冲出巷口,骑车的身影捏紧刹车,摆动车头的一瞬,车身偏斜横移,甩出漂亮的弧线。 ‘吱’的刹车声裡,重型机车停下,一头长发,络腮胡的男人,一身皮衣皮裤,锃亮的皮鞋支开脚架,跨過车身過来,撩了一下发丝,扫過周围布景,口中吐出烟雾,夹着雪茄,朝身后的巷口嚷了声:“沒危险,這裡看上去倒是挺亲切的。” “這车倒是挺形的,我也有一辆,不過与你的款式不同。” 话语陡然响起,那长发络腮胡的男人连忙回头,着云纹白袍外罩青衫的书生笑着走過一串灯笼過来,“我叫陆良生。” 立在摩托车旁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跟着抱起拳:“在下华雄!” 随即,侧身看去巷口那边,跟着十来道身影一一走出黑暗,嗓门粗野的笑起来:“那边是我家陛下!” 陆良生笑着点下头,视线之中,为首的身影步入灯笼范围,照出冷峻的脸孔,来人身材高大,头发向后梳的整齐,一身西装笔挺,外罩一件白毛大氅,颇为豪迈的身上那件大氅脱下,递给身旁的艳丽女人,从怀裡掏出烟盒,拿出一支雪茄递给前面的书生。 “来一支?” “不好這口,裡面請。”陆良生与他目光对视,伸手一摊,說话间,来人贴近,轻声了句:“我叫公孙止,也是穿越的,不過穿去的是东汉末年。”他咧嘴笑起来,将那根雪茄丢进嘴边,偏過头,旁边围狐狸围脖的艳丽女子伸来火机点燃,狠狠吸上一口时,后方過来的十多道身影裡,一個穿着常服,面容俊伟的男子,忽然過来拱手躬身。 “常山赵云,拜见国师!” 這让点烟的公孙止僵了一下,回头看去自称赵云的男子,“子龙,你们认识?” “认识。” 赵云并不避讳,目光直直的看着微笑的书生,上前又行了一礼:“臣为阴魂时,得遇国师敕封持国巡查使,如今得见礼不可废,当拜。” 后面,跟来的身影当中,一人面如重枣、长须美髯,另一人豹头环眼,胡须如钢针,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时,中间身形较矮些的男子,摸了摸长耳,看着那边行礼的赵云,還有愣住的公孙止,朝两边的兄弟低声道:“想不到公孙也会這种事,看他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