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心若在,梦就在 作者:七月初三 第二百八十二章心若在,梦就在 冯敬尧离开时虽沒有得到杜月笙的答案,可他心裡很清楚,以杜月笙的性格,這件事情杜月笙不会不管,对许文强来說留给他的時間不多了,同样对杜月笙来說留给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只要信一送出去得到太子的答复,许文强就要去见太子,见完太子他就该做出表示了。 因此,对于许文强和杜月笙,冯敬尧一点都不担心,两人都是很迫切的想做官,想光耀门楣的人,对于這样的人的心裡冯敬尧再清楚不過。 冯敬尧离开杜月笙的府邸,许文强就收到了消息,不過他也只是冷冷一笑。 冯敬尧首次去拜访杜月笙,许文强知道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丁力嗎?要說在青帮谁能除掉丁力,许文强只能确定只有杜月笙了,因为杜月笙掌管青帮情报部门,他的手上有一批刺客很了得,就是许文强也很忌惮。 许文强不为冯敬尧私底下去找杜月笙而生气。 因为当下,谁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這无可厚非。 再說冯敬尧這么做,是为了帮自己而不是出卖自己,他沒必要为此而生冯敬尧的气。 再者,他为了這件事情跟冯敬尧生气不值得,以冯敬尧的才能,他跟杜月笙只要投到太子麾下,必将受到重用,今后他未必就能取得冯敬尧和杜月笙高度,因此现在跟杜月笙和冯敬尧打個关系,对他以后是有好处的。 许文强混迹洛阳城,時間久了他也懂一点道理,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人际关系很重要。 杜月笙回到书房,就开始部署自己的计划,对许文强信上的內容置之不理,现在都是各顾各的利益,谁還会考虑别人的想法? 管家是跟随杜月笙的老人了,见到杜月笙不理会许文强的命令,他有点担心的问道,“长老,關於帮主信上說的你要怎么办?” “不用管他。”杜月笙低声說道。 “這样有点不妥吧?”管家谨慎的說道。 “沒什么不好的。”杜月笙冷冷道,“這件事情本就该由他解决,不是嗎?” “這…”管家還要劝阻杜月笙,见杜月笙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就匆匆离开了书房。跟随杜月笙多年,他太了解杜月笙的性格,這是一個要强,又很自信的男人。对于這样的男人,你沒有足够的权利和实力,就不能命令他做什么,更不能左右他的思想。 杜月笙见管家离开,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要做什么,岂能是别人猜得到的? 再說丁力,回到自己的府上,他就匆匆来到卧房,急匆匆向自己的婢女說道,“快,给本帮主准备福寿·膏,想死我了。” “是。”婢女领命,就将一杆烟枪,還有一盏油灯放在榻上的案几上,又取出指甲片大小的福寿·膏,放在有烟叶的烟锅裡,递给了已经躺在榻上的丁力手中。 丁力举起烟枪,将烟锅放在油灯上,深深吸了一口。 “呲——” 烟锅裡发出烟叶燃着的声音。 “爽——” 丁力猛的吸了一口烟,再次吐出,从心底深处发出了這么一声叹息,一脸的陶醉样。 许文强和杜月笙嘴裡的毒药在丁力這裡成了福寿·膏,是一种可以让他欲仙欲死的丹药,是他的宝贵。這种东西的害处丁力很清楚,他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不過他更加享受福寿·膏给他带来的那种刺激的,让他难以自拔的感觉。 舒舒服服的吸了一锅烟,丁力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态。 “来人,让王全来见我。”丁力說道。 王全是丁力的管家,是丁力最为器重的一名心腹。 婢女领命,就匆匆离开了。 半响,王全走进了房间,向丁力說道,“帮主,你找我?” “王全,我們的福寿·膏存货還有多少?”丁力问道。 王全笑道,“還有两個月的用量。” “不够,不够!”丁力有点不满足的說道。 “帮主,再過一個月那边就能送来新的福寿·膏,怎么不够了呢?”王全问道,突然惊呼道,“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哎!”丁力叹息一声道,“一言难尽啊!” “帮主的意思是,青帮出了大事啊?”王全诧异的问道。 “沒有。”丁力起身,走到窗户处,看着院子裡的景色低声說道。随即,将在亭子裡跟许文强和杜月笙商议的內容告知了王全,对于王全丁力非常的相信,什么都不隐瞒他。 王全听完,沒有立即开口說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那么帮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丁力叹息道,“我不能出卖老大,可又不想老大投效太子,我现在很纠结。” 王全沉默,他知道丁力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敢這么做,或者說不愿意這么做,其实他心裡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不管帮主做什么,王全都会为你去执行。”王全說道,他這么說算是了给了丁力一点信心和鼓励。 “王全,你觉得我這样做好嗎?”丁力问道。 “帮主,你這样做,是在帮老大,而不是害他,有什么不好的?”王全鼓励道。 “可是老大他真的不愿因跟那個人走。”丁力很清楚许文强的心思,许文强很讨厌那個人,不然也不会這么排斥那個人了,“不然,青帮早就不是现在的青帮了。” “现在的情况是你不這么做,我們就沒机会了,难道帮主你要看着老大一步步将自己陷进去而不能自拔嗎?”王全鼓动丁力道,“太子身边全都是出身豪门的权贵子弟,老大去了他那裡能得到重用嗎?” “是啊!”丁力叹息道,“为什么老大就不能听我的呢?” “所以,帮主就要采取非常手段才行。”王全继续鼓动道。 “真的,只能這样了?”丁力還在犹豫。王全坚决說道,“只能這样了。” “行,我给那個人写信,你将信送给他,我們再看看那個人的意思。”丁力說道。 王全大喜,忙将笔墨纸砚递给了丁力。丁力在宣纸上书写,几下就写完了一封信,将信交给了王全。他本来不识字,可是在许文强的强迫下,他学会了读书和写字。 王全拿着丁力的信匆匆离开了。 其实,王全的身份不只是丁力的管家這么简单,他還是那個人安排在丁力身边的卧底,說白了就是来监视丁力的。现在他在丁力身边做出了成就,這次又有了這么大的收获,王全自然很高兴了。 王全离开之后,丁力再次躺在榻上抽起了福寿·膏。 這一次,他不再是像上次一样火急火燎,而是慢慢的品尝,一盅茶的時間,他才抽完一烟锅,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睡梦裡,丁力发现自己身穿蟒袍,端坐在高位上,俯瞰着下面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仰天大笑,而跪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文强。 “啊——” 猛然间,丁力被這個梦给惊醒了。 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做這样的梦,因此他匆匆起床,让侍女为他沐浴更衣。洗完,他就将一名姿色不错的侍女抱上了床…… 其实,丁力自己不清楚,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一直不喜歡被许文强压制才会有今天這样的梦境。 现实生活中,他以许文强马首是瞻,不管许文强說什么,他都沒有反驳過,之后听从许文强的命令,說好听点他是青帮的副帮主,說难听点他在青帮就是许文强的小弟。 因此,丁力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裡其实很讨厌這种感觉,很厌恶许文强。 王全待在丁力身边很舒服,沒有受到丁力的猜忌,所以他的警惕性不高。因此一离开丁力的府上,他就被三拨人给盯上了,而他自己却不清楚,他现在還沉静在自己立下大功,要跟头领领赏的美梦中。 王全出身不好,他对钱财有一种近乎于贪婪的迷恋,因此为了钱财,他可以做出一切为人不齿的举动,他之所以得到丁力的信任,就是将自己的妹妹献给了丁力,又为丁力出谋划策,做了不少强抢民女的事情才会得到丁力的器重… 王全行走在大街上,脚步轻快,脸上笑容满面。 然而,他不清楚,只要他出了城,他的死期就不远了。因为在跟踪他的三拨人之中,就有马奇。马奇受许文强的命令盯着丁力,现在他发现王全有不轨的举动,自然不会放過王全,只要王全出了城,他就会杀了王全,他清楚出城意味着什么,這意味着丁力要向那個人送信了,他必须要在王全将信送出去之前宰了這個狗东西… 除了马奇之外,跟踪完全的還有两拨人,他们同样身形很矫健,一看就是這行的老手,他们同样沒有想過要放過王全,因为他们很想知道王全身上的秘密…他们也想在城外解决掉王全。 洛阳城外,一处山林之中,有三十名黑衣人正在盘膝休息。 片刻,一個黑衣人走进树林向零头的說道,“二十六,王全已经离开了丁力的府上正往城外赶,不過他身后有三拨人在跟踪他,我們现在该怎办?” “依照计划行事保护好王全,杀掉跟踪他的人。”一名黑衣人低声說道。 “是。” 许文强的信送到洛阳县衙县令、县丞和县尉手中时,三人非常的兴奋,這意味着许文强愿意出四百两银子为他们贿赂太子殿下,他们的官职有可能保住了,至于许文强提出的他要亲自将钱送达太子的府上三人沒有异议,他们還在愁该让谁去送钱呢,现在许文强主动承担這個任务,他们是再高兴不過了,因为送钱的人需要有足够的心裡准备才行,這是给太子送钱,要是因为送钱而惹怒太子,太子真要杀鸡儆猴,送钱的人首当其冲会被斩首。 有了许文强的回复,县衙三人立即行动,三人商议由联袂拜访太子殿下,以便探探太子的口风。 三人做個决定,就出了县衙来拜见太子。 李弘正在花园跟姚崇和姚笛兄弟聊天,就见陈恭匆匆走进来。 “陈恭,有什么话就直說,不要避讳谁。”李弘看出了陈恭欲言又止,就开口說道。陈恭领命道,“殿下,洛阳县衙的县令和县丞、县尉来拜见你,我們是见還是不见?” “他们三人一起来的嗎?”李弘问道。 “是。”陈恭回答道。 “一群狗官,不见也罢!”姚笛恶狠狠的骂道。 “小妹,不要多嘴。”姚崇立马吼斥姚笛,這是国政大事,岂能是自己兄妹可以参合的,“殿下,你有要事,我們兄弟就先告辞了。” “嗯。”李弘微微点头,向陈恭說道,“让他们来书房见孤吧!” 陈恭领命,就匆匆离开了。姚崇和姚笛也向李弘告辞。 李弘来到书房时,洛阳县衙的县令、县丞和县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到李弘,三人忙起身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坐吧!”李弘摆手示意道。 三人恭谨的坐下,有点忐忑的不敢正是李弘。 李弘问道,“你们来见孤,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說?” “殿下,有人想见你,就托我們来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有人想见我們?”李弘诧异道,“是谁啊?” “就是我們身后的人,他想见见殿下,想跟殿下谈谈。”县令忐忑的說道。他们清楚要是直接說要给太子送礼,估计太子会立马翻脸将他们打出去,因此他们只能用這样的方式跟李弘回答了。 “哈哈哈——”李弘大笑道,“你们還是很识趣啊!” “我們也不敢隐瞒殿下,只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了。”县丞低声說道。 李弘冷哼一声道,“你们犯的不是错,是罪,而且是大罪,你们懂嗎?” “扑通——”三人被李弘的话给吓住了,忙起身跪在李弘面前,哀求道,“殿下,我們知错了,還請你饶恕我們一次吧!” 李弘不耐烦的說道,“起来吧,什么事情等孤见见你们身后的那個人再說。” “是。”三人见太子答应了,忙欣喜的应声道。他们就怕太子不答应见许文强,因为太子是什么人,会见许文强,這样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现在太子答应了见许文强,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现在剩下的就看许文强准备的礼物了。三人很清楚,要是许文强不出面,即便是青帮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估计也只会给他们四百万贯钱而已,现在许文强亲自出面见太子,他准备的礼物肯定不会是凡品,价值自然也不会是区区四百万贯钱,因此只要太子答应见许文强,他们相信自己的乌纱帽绝对能够保得住。 “明天下午,孤有点時間,准备到洛阳城逛逛,到时候让他约地点,你们来通知孤就行了。”李弘說道。 “是,太子殿下,我們回去之后就立马去准备這件事情。”三人۰大喜,忙点头答应。太子既然确定了具体的時間,他们就更加放心了。 有了李弘的答复,三人的心情明朗了很多,說话也不像之前战战兢兢了,多了几分从容之态。 随即,李弘又跟三人說了几句训斥的话,三人点头哈腰的领命,就告辞李弘匆匆的离开了。 “殿下,明天出去逛街,還要跟青帮的人见面,是不是太危险了?”待三人离开,陈恭走进书房,很是担心的向李弘說道。 “陈恭,程大志什么时候能到洛阳?”李弘开口问道,沒有回答陈恭的话。 “大概,最早也要在后天晚上到洛阳吧。”陈恭思量了一下回答道。 “你看,既然他還沒有到洛阳,我們就先去会会這個青帮头目吧,看看他有究竟什么本事能够控制洛阳县衙這三個草包。”李弘笑道,“洛阳城再危险,它有我們被禄东赞追杀时危险嗎?” “呃——”陈恭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這两种危险根本就不能比嗎? “要不,末将明天再准备一下…”陈恭還要再說却比李弘阻止了,“不用准备,你带上二十名侍卫足够了,有洛阳县衙的三人陪同,我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再說不是還有母后的暗卫嗎?有她的人在,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孤遇险?” “诺!”既然太子這么决定了,陈恭也不想再劝解太子了,就领命离开了。 “许文强——”书房裡,李弘轻声吐出這個名字,嘴角浮上了笑意,“真想见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就是上海滩的许文强呢?” “還有丁力,冯敬尧和杜月笙——”李弘嘀咕,“這群人還真够可爱的!” 话說尉迟循俨在洛阳下了大功夫经营,花了不少钱,洛阳早就布满了尉迟循俨的眼线,李弘想要知道什么并不是太难。 当然,涉及到很多机密的东西,李弘想要知道還要费劲一番,毕竟尉迟循俨在洛阳刚落脚,只是站稳了脚跟,沒有做到渗透洛阳各個行业,不可能做到什么事情都能知晓。 不過短短的两個月時間,尉迟循俨做到现在這样,确实让李弘很吃惊,同样让李弘很满意尉迟循俨现在的能力。 這样的尉迟循俨才是他想要的嘛,他身边就缺這样的人,尉迟循俨确实是他挖出来的一块宝… 想到這裡,李弘笑了,他笑的很开心。 因为他知道,他生在大唐,大唐会因为他而出现更多被歷史埋沒的人才,這些人才会因为他而光耀歷史,会名垂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