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佛鬼两分鬼王暴走
p你是說,是我們自己把自己逼到這般地步么?
p你是說,我們爱上了阿罗也是罪過,就该受皇帝的责罚,世人的白眼么?
p你是說,是我們自己杀了阿罗,杀了恩儿么?
p你是說,是我們自愿离开**,去到那個冰冷家的么?
p你是說,是我們自己把**逼迫离开了家宅,孤苦无依么?
p你是說,是我們自己選擇了那個一出生就抛起了我們的父亲么?
p你是說,是我們自己愿意跟着那個儒雅斯文却百般算计的大哥嗎?
p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我們自愿的?”
p听完佛地藏的话,鬼地藏不禁发出一连串的责问,脸上的颜色也由纯粹的黑,变成青绿的颜色,怒目突起,獠牙渐渐伸长出来,原本静穆的样貌,变得十分狰狞。
p“你說的沒错。這一切皆非你我所愿。可這并不**,我們就沒有選擇的机会。
p纵然父亲不是真心爱着**,也许当时,他根本就沒想過会和**生下一個孩子。
p這也不**,我們就沒有選擇的机会。
p其实,无论是人类,還是猫儿狗儿,亦或蝼蚁蛾蝶,每一個被带到這世间的生命,不都是被迫而不可自主的么。
p生命的降临,本就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机缘,一种无可邀請、无可退避的偶然。
p我不知道父亲是如何看待我這個儿子的,更不知道他是否思考過,我的生命该负有怎样的意义。
p可我們還是有選擇的机会,**付出了那么多的艰辛,给了我机会和其它村童一样去读书,先生也教了他毕生的所学。
p其实,当大哥去寻找我們的时候,我是有机会做出選擇的。我本可以拒绝他,做先生的书童,或者做一個农夫。
p在父亲的宅邸裡,同下人们一起生活的时候,我也是一個自由的人啊。我可以選擇离开,去哪家铺子裡做一個学徒,做木匠、做泥瓦匠、做石匠,其实当初有那么多的選擇,而我却沒有選擇。
p在西明寺时,有僧人学习戒律、有僧人学习经义,甚至還有些护院的僧人,菜园裡也有种菜的僧人,有火头僧,有洒扫。是我自己主动去跟不空金刚,学习了密宗术法。
p当时,我還可以選擇做一個游方僧人,远离长安,到西域、到天竺,或者到扶桑去。
p那样,我就不会遇见阿罗。也不会失去她和恩儿。”
p“這样的话,你還真說得出口呢。一脸懦弱的德行,只会一味的逃避,阿罗和恩儿真是白死了呢。”鬼地藏以一种不无讥讽的口吻說道。
p“這并非逃避。人的一生中,种种時間,种种地点,种种人物,种种因由,种种心念,而得无数不同的结果。凡此种种,皆是虚空。”佛地藏平静的对答,好像所說的一切,都与己无关似的。
p“你說的還真是轻松啊。恩儿在不住的啼哭声裡,被禁卫武士一把丢在石阶上摔死。你的阿罗更是被几個太监用鞭子,一鞭一鞭的抽打致死,那份儿痛楚,难道也是虚空么?当时你痛彻心扉、万念俱灰,你可是忘记了?难道不是因为這份真真切切的痛楚,你才下跪于我,求我为你报仇么?如今却說都是虚空,哈哈哈哈,你這懦夫,根本不敢面对這個凶残邪恶的世界,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因缘际会。”
p說着說着,鬼地藏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些许的不满。
p“大千世界,有千千万万個我,就有千千万万個阿罗,亦有千千万万個恩儿,以及千千万万的皇帝、大哥、**、不空、乃至芸芸众生。在不同的佛国世界总有不同的人,過着种种不用的生活。
p此一世,我与阿罗种孽缘,得恶果,甚至恩儿也受了我們的株连,皆是我和阿罗贪恋红尘情欲所至,种得苦果,自当有所受。心甘情愿,不再怨尤他人。”
p“說的轻巧。你不再恨那個一面都不肯见的父亲么?”
p“不恨了。”
p“你不再怀疑是大哥操纵了一切?”
p“他的因果,他自去承受。”
p“你不再想念**?”
p“**自是**,心田一念,无处想念。”
p“那阿罗呢?她可是为了你,被活活鞭笞致死。”
p“她为我死,我当她为她活着。”
p“那恩儿呢,无辜的孩子啊,不足满月的孩子啊,就那么被摔死了,你心裡难道沒有丝毫的愧疚?至少应该为了恩儿,杀那名禁卫和皇帝吧。”
p“世间种种,皆是苦难,他既受着,我也须受得。”
p鬼地藏步步紧逼,佛地藏娓娓作答。
p众人发现随着佛地藏的讲话,圣莲之上,生出一片虚空境界,演化出种种因果,种种劫数。初生的婴孩儿,在三千大千世界内,不断经历着自己的命途,不同的選擇,不同的因果,不同的劫数。或幸福,或悲惨,或圆满,或孤零。
p似是幻象,又似在圣莲的结界内打开了一道道通向不同宇宙时空的窗口。一幕幕劫数,印证着佛地藏的說话。
p然而,只有佛地藏发现,无论佛地藏如何述說,鬼地藏只是变得越来越乖张暴戾,他不禁担忧起来,這個家伙已经不能同他讲道理了啊。
p佛地藏忽然眼光一凛,对着鬼地藏问道“难道你沒看见,那圣莲之内孩子的命运,因缘变化,是多么的无常,多么的虚空啊。我們所执着的,不過是千万泡影中的一影,万千痴梦中的一梦呃。”
p佛地藏试探着问道,如果鬼地藏真的看不到圣莲内的大千幻境的话,那接下来可就麻烦大了。
p“你怎么回事?一来二去问過几遍了,那個孩子被一道时空结界保护着,我根本不能伤他分毫。何来因缘变化,无常虚空?你這懦弱的家伙,虚张声势可骗不了我,我可比你更了解你。”
p鬼地藏言辞故作笃定,声调裡却透露出猜疑和不安。
p“罢了,過去种种一场幻梦,不如放下,得大自在。”佛地藏转而笑着对鬼地藏說道,纵然佛法高深,他的笑也有些牵强。毕竟,他也无法把握当下大灾难的局面。
p“放下?”鬼地藏仰脸看了看几近崩坏的天宇,狞笑着,“你是让我放下么?
p“是,一切虚妄,不该挂碍。這天裂之势,赶紧补救,還得来及。”
p“补救?放下?哈哈哈哈。既是一切虚妄,那這琉璃结界崩坏了又能如何呢?你怕什么?”鬼地藏反驳。
p“芸芸众生,自有其因缘劫数,各有修炼的果报途径,横加断绝众生的因果命途,是大恶。”
p“是大恶?是大恶人?你是說我是大恶人?
p哈哈哈哈,是哦。你看你,如今你修得一身金光、法相**,而我却是一副修罗煞相,当然我是大恶人了。
p可当初,难道不是你苦苦求我,帮你去痛打了那個诬陷你偷了他家鸡蛋的村童么?
p那时候,我還只是你心魂深处的一点微光,安安静静的生活在你灵魂的角落裡,悠然自得,多么的快乐啊。
p是你,是你,求我去痛打他一顿。
p也是你,在父亲的府宅裡被那些刁蛮的下人欺负了,苦苦求我,去教训他们。
p還有今天這局面,不也是你,在阿罗和恩儿死后,求我去不空长老那裡偷来《三界密卷》,从中窥探到了打开地狱与人间结界的法门么。
p這一切,都是你求我干的。
p是你求我這么干的。
p是你說,這個世界人心贪婪,父子相残,妻儿背叛••••••
p是你說,這個世界已经无可留恋。
p是你說,要斩断這世界种种的因果。
p這一切,都是你苦苦哀求我去做的啊。
p杀吧。毁灭吧。
p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p唯有怨恨与杀戮,才是我的正道。
p哈哈哈哈”
p狰狞的笑声裡,流露着许多的凄苦与绝望。鬼地藏,狂态毕露,身形扭动,与佛地藏的法身彻底分裂开来。
p天地间顿时现出一阵奇异的景象,佛地藏、鬼地藏就像阴阳的两仪,光明与黑暗各自围绕着他们,清晰的分辨开来。
p一片纯然的黑暗,围绕着鬼地藏,一片缭绕的金光,围绕着佛地藏。两股光芒的力量,彼此毫不退让,又难以互相抵进。
p光,本是无形的,如今却如两阵军马一般,各自分明的对峙着。
p鬼地藏,连同胯下的白狗异兽,身形徒然暴长,高大威猛了许多,背后生出了第二颗头颅,紫面獠牙,圆眼豹突,十分的狰狞;肩膀上亦添了一双臂膀,手中各持火剑、黑杵,不停地舞动着。
p鬼地藏现出了双头四臂的恶力法身。
p佛地藏的面庞上,**更加殊胜,身形间迸射出华光万道、瑞气千條,岿然不动稳坐于白狗坐骑的莲台之上。
p他大概是早已料到了這一刻的到来,娓娓說起:“想来,我這一生最对不住的,合该是你吧。你本是超脱于因果轮回之外的一缕执念,是我将自己无数的怨怼、愤恨,悉数灌输在了你的身上。令得你如此的暴戾狞狂。
p你即是我心中的一念所化,自然看不到我幼年时光的苦乐悲喜,也看不到无数轮回时空中,我的种种因果生灭。
p此刻的你,虽脱胎离去,然而,始终不在這世间的因果轮回之中,是贫僧的罪過,是贫僧的罪過。”
p佛地藏這样說着,亦现出两头四臂的法身,手上同样握了法器,准备着应对眼前的突变。
p“哈哈哈哈,你又怎么确定,你不是我的一念所化呢?你又怎么确定我不是這法身的本来面目呢?哈哈哈哈。你也是你,我也是我,我也是你,你也是我,如何做分别呢?哈哈哈哈。恐怕——”
p鬼地藏话不說完,突然结起法印,口中念诵有词,众人只觉脚下的大地一阵涌动,地面上泥石搅动现出无数的漩涡。
p惠琳在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阵中的局势,发觉大地异动,连忙施展术法,祭出一只巨大的玄武神兽,驮了郭暧等人,浮在半空。自己也踩了玄武神兽的头甲位置,稳站了身形准备随时出手援应。
p分离之后的鬼地藏,法力徒然暴涨,顷刻间众人便见山谷裡大地之上,俱是迅速搅动的泥石漩涡,整座山谷犹如蜂窝一般。
p鬼地藏昂首暴喝,一個個漩涡裡忽然腾射而出无数的法杵,箭雨一般冲向天际。
p众人尚不及惊叹,忽然听得四面八方一阵阵呼啸声接连而起,众人不由得四面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天地间飞升起无数的法杵。
p這残酷的景象,不由得让惠琳想起翻越西域流沙时,卷天塞地的龙卷沙暴,只是组成這巨大沙暴的不是普通的沙粒,而是经過淬炼蕴含强大法力的一枚枚无可计数的石杵。
p恒河沙数一般的石杵急速飞行,与气流摩擦发出阵阵的呼啸,进而通体红热燃起了火焰,流星一般布满了整個天空。整個世界迅速进入了夜幕之中。
p无数的流星在天空中旋转汇聚,急速向着佛地藏袭卷而来。
p“师父——惠果——”惠琳眼见天地间变数突现,看這等规模的密术,知道自己的能为远在鬼地藏之下,念及师父和师弟惠果,有心求援,不由得道出声来。
p惠琳也看得出,這鬼地藏纯然一股恶念所化,法力无匹,纵然是一体双分而来的佛地藏,怕也是对手。
p如今這灭世之招,恐怕只有师父和师弟能够挡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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