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东窗事发 作者:辰沙若华 苏云在长安忙着处理秦府的事,远在洛阳的苏家這会子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請:。 苏家四人从长安一路回到洛阳,路途颠簸辛苦且不說了,单单是那份压在心头上的担忧惧怕和忐忑就让王氏一路都不曾好過,她再不像先前从并州到长安路上那般志得意满,只当自己是郡王妃的亲眷,很是尊贵一般。 此时的她已是满心忐忑,看着失魂落魄的苏蕙娘,知道這一次回去,怕是婆婆绝不会轻饶了她了,她顿时带着点哀求地望向曹氏,或许只要曹氏不說,婆婆就不会知道她蹿唆蕙娘去刺史府,又在马车上怂恿蕙娘与寿王私会的事了吧。 她犹豫许久,這才强挤出一丝笑,拉了拉曹氏的袖子:“二郎媳妇,你瞧這已经闹成這個模样了,难保阿家会气成什么样,咱们回了府還是都少說一句吧,等阿家气消了,再說也不迟,是不是?” 曹氏哪裡不知道她的意思,看她一脸心虚的模样,却是叹气,现在知道怕了,先前却是那般沒脑子,什么都敢說,闹到了這等不可开交的地步,她别开眼去:“大嫂放心,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阿家不问,我必然不会說。” 即便她不主动說,老夫人会不知道嗎?带了這么多人去并州,還能都堵上嘴不成,只怕回了府顷刻就会传遍。 王氏却不想這么多,她放心了许多,执意认为,只要曹氏不說,她不說,蕙娘是断断不敢自己說与老夫人知晓的,便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也扯不到她身上。那样便无事了。 到了苏府门前,早有丫头婆子迎了出来,满脸笑容地上前来扶着曹氏几人:“二位奶奶、四娘子和五娘子可算回来了,老夫人惦记好些时日了,直让人出城打探,看看可有消息。” 王氏强自镇定,微微点头:“四娘子身子不适,送她回房歇着去吧。” 婆子一愣,盯着蕙娘看时,果然是脸色难看。肿着一双眼,全然不似去的时候那般娇艳,吓了一跳。道:“可要請郎中来瞧一瞧。” 王氏哪裡敢让郎中来看蕙娘,只恐惊动了老夫人问起来,忙道:“只是一路回来太過辛苦,歇一歇就好了,還不快扶下去。” 婆子莫名其妙。只好应着让丫头扶着蕙娘进去了。 曹氏看着王氏那副胆小谨慎的模样,原本打算先去见婆婆請安的,现在還是打消了念头,先回房去避一避的好,省的一会闹起来,王氏又以为是自己多嘴反倒得罪了她。 她向着王氏欠了欠身:“大嫂。原该随你一道去给阿家請安,只是一路来不曾换洗,实在不雅。身上也难受,這就先回房去梳洗一番,再去给阿家請安。” 王氏点头:“你去吧,這边我来安排就是了。”她巴不得把曹氏打发地远远地,也就沒人会去說什么了。 苏老夫人早就听人来报。說王氏几人回来了,登时放下心来。在房裡等着她们過来拜见,先前听闻并州被突厥人围住了,可是好一個吓,儿媳妇也就罢了,她那两個女儿也都在并州,要是出了什么事,叫她如何是好,幸好都平安回来了。 只是左等右等,怎么就是不见人来,她一时纳闷了,打发人去问,却說四娘子身子不好,已经送回房歇着了,二奶奶回房梳洗去了,只有大奶奶在前院吩咐人搬着箱笼,五娘子在等她一道過来。 苏老夫人可不糊涂,蕙娘怎么会身子不好了,连她這個亲娘都不肯见,就回房去了?难道是太過辛苦? 她皱眉问道:“可吩咐人去請郎中了?” 婆子低声回道:“大奶奶說,四娘子是路上辛苦了,歇一歇就好,不必請郎中了。” 這分明有古怪,二郎媳妇最是懂事守礼,深得她看重,绝不会回来不請安便自顾自回房去了的,倒像是避着什么一般。 苏老夫人沉吟一会,道:“你去悄悄把五娘子带過来,我有话要问她。”婆子应着去了。 王氏把气都撒到了自己房中的丫头婆子身上,她一想到這次去并州,处处被苏云压制着,几次想要扳回点颜面,却都丢了更大的脸,還有苏蕙娘的事也是弄巧成拙,事事不顺!现在可是有了出气的地方,对着搬动箱笼的婆子们,但凡有一点瞧不顺眼,就是一顿骂。 好不容易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清理完了,她這才觉得心口舒坦多了,原本郁郁的那口气也都吐了出来,吩咐人去二房請曹氏,回头要找芳娘,却不见人了。 旁边一個丫头怯怯地道:“回大奶奶的话,五娘子方才被老夫人請了去了。” 糟了!王氏這下子倒是不糊涂了,必然是老夫人发现什么了,才会叫了芳娘過去了,要是芳娘說出什么了,那岂不是…… 她顾不得等曹氏,忙不迭回身向着正房快步而去,希望芳娘還不曾說出什么来,自己去了好歹還能分辨几句,不然让老夫人知道了那些,恐怕她就要被赶回去了! 正房门前丫头都立在门口,王氏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忽然不大敢进去了,万一芳娘已经說了,她這不是正撞在枪口上,她低声问门外的丫头:“谁在裡面?” 丫头向她福了福:“五娘子在裡面陪着老夫人說话。” 她忙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裡面的动静,奈何半点声音也沒有。 倒是房中传来老夫人的问话声:“谁来了?” 丫头忙恭敬地回道:“大奶奶来给老夫人請安。” 房中却是一片寂静,许久才听到老夫人的沉沉的声音:“不必了,让她回去吧,我担不起她的請安。” 王氏顿时脑中嗡地一声作响,慌乱不堪,完了,老夫人必然是知道了,她必然是全知道了,才会這般的,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连丫头吃惊望着她都不曾察觉。 她想要冲进去,给老夫人磕头請罪,說自己不是有意要蹿唆蕙娘的,却又不敢這么做,想要先回去等老夫人气消了再来說,又怕老夫人会发落了她,让大郎打发了她回去。 一時間竟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愣愣站在门口许久,终于抹着泪回了房去,她還是沒胆子闯进去跟老夫人求情分辨。 苏老夫人此时勉强撑着身子靠在床榻上,一旁是吓得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的芳娘,她无力地开口道:“去打发人把你二嫂請来,我问问她怎么会闹成這样。” 芳娘忙抹了泪起身吩咐去了。 苏老夫人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原本想着苏云娘如今得了這门好亲事,虽然不是自己生的,却也是苏家人,让蕙娘芳娘跟着去见识见识,若是也能得贵人看重,岂不是比留在洛阳這样巴巴等着人上门提亲要好得多,当初端阳花会可是闹得洛阳城中皆知苏府的笑话。 可是不曾想到会是這样的结果,蕙娘怎么会跟寿王有了肌肤之亲,偏偏還是无媒无聘私下接走的,王氏与曹氏两個难道是死的嗎,都不知道嗎!明明知道寿王带兵去的并州,怎么能让蕙娘与他有来往,便是看中了,也该好好看着蕙娘,等回了长安再来往也不迟呀! 如今身子也坏了,名声也沒了,還几次三番闹出笑话了,把個未出阁女娘的闺誉全都毁了,恐怕长安并州的人也都知道這么個笑话了,還成了上赶着勾搭寿王不成的浪荡女子了,苏家的声誉也都沒了,便是芳娘也别想再嫁什么好人家了! 她顿时觉得心口抽痛,怎么会這样,她辛苦打算這么久,就是想让女儿嫁個好人家,怎么会成了這個样子! 曹氏很快就到了,她一进门就拜倒在老夫人跟前,不敢起身。 老夫人一见她,气的手微微颤着,指着她道:“你說,怎么会弄成這样了,你们這是把蕙娘给毁了呀,连苏府的脸面都丢尽了,日后你要四娘五娘怎么嫁人……” 曹氏早料到会是一场暴风雨,她低声抽泣着:“是我的不是,我沒能好好看着蕙娘,沒能好生劝阻,請阿家莫要气恼伤了身子,要怪就怪我吧。”半句不提王氏的不是,她可是知道自己婆婆,最是厌恶推诿之人,若是這般說,反倒不会太過气恼。 老夫人果然重重一叹,先叫她起来。其实苏老夫人对自己的两個儿媳也是十分清楚的,大儿媳虽然看着精明要强,其实肚子裡不過是一包稻草,反倒是二儿媳不争不抢,却是聪明知道进退的。 她脸色阴郁难看,喃喃道:“如今要怎么好,难道就看着四娘五娘就這么毁了?” 曹氏在旁沉吟一会,轻声道:“我想着,如今蕙娘的事還不曾传扬开去,倒不如趁着這时候,与她說一门亲事,远远嫁出去,日后便是有什么也不会太過影响,也不会拖累芳娘,不知可妥当?” 老夫人苦笑一下:“也沒有别的法子了,只有這样了。”她转而恨恨道:“都是王氏做的好事,我绝不叫她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