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给朕一支烟 作者:金枪太保 武媚算是在侯府住了下来,侯府上上下下的人,也确实沒将武媚当外人,饮食起居都跟赵谌他们一样。 尤其是姬凝儿,也不知为何,姬凝儿跟武媚格外的投缘,一天的時間,武媚有多半功夫,都会在姬凝儿那裡,两人待在一起时,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两人的笑闹声。 惹得襄城总是在那裡嘀咕,都不知,這一大一小的两個女人,那裡有那么多的话要說! 不過,对于赵谌而言,武媚跟姬凝儿這样相处融洽,心裡多少還是有点欣慰的,說到底,武媚能留在侯府,固然是武媚自己努力,可也离不开,赵谌在其中的作用。 对于武媚,赵谌从心底裡而言,是怀着一点同情的,不管那個他所熟知的歷史上,武媚是怎样的霸决,可至少在武媚的童年时期,每每都会让赵谌唏嘘。 這大概就是,他默许武媚,刻意的跟姬凝儿拉近关系,从而留在侯府,所做的努力吧! 再者說了,他现在也沒心思,去将精力放在武媚身上,因为,就在昨日午后,已经出发的大军,终于发来了消息。 李二那裡,自然是由李靖负责,赵谌這裡,却是由独孤谋,单独发来了消息,言称他们已经对吐谷浑发动奇袭,不出赵谌所料的是,在拥有高端武器加入的唐军,甫一接触吐谷浑大军,便让吐谷浑大军,遭受了灭顶之灾。 一战之下,吐谷浑全线崩溃,慕容伏允更是在仓惶中,不顾身后部落大军,独自带着亲信逃了,在给赵谌来信时,李靖已经命令独孤谋,带着新军千人去追慕容伏允了。 “只怕要受些罪了啊!”书房裡,赵谌再度看着独孤谋的信,末了,将信重新塞入信封,想着八月的高原,早就飞雪连天时,禁不住伸了一個懒腰,感慨着說道。 這话落下时,伸出手,习惯性的伸向桌边的茶碗时,却意外的摸了個空,疑惑的抬起头时,却见的书桌旁的小麦,正端着茶碗在哪裡发呆,明显是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 “想啥呢?”這丫头而今也是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袭的湖绿色襦裙,端着茶碗站在那裡发呆时,倒真是有趣的很,惹得赵谌伸手在小麦脑袋上轻拍一下,笑着打趣道。 “沒…沒什么!”被赵谌在脑袋上拍了一下,小麦总算是醒了過来,一手揉着被拍過的地方,脸色通红的将茶碗放下,低着头避开赵谌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說道。 “都凉了!”八月的天气,好端端的一碗茶,才說话的功夫,就能凉的跟冰水一样,赵谌小抿了一口,立刻便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冲小麦道。 “哦~”听到赵谌嫌弃的话,小麦嘴裡答应着,赶紧从赵谌手裡接過茶碗,将凉茶倒了,重新添了热茶,小心的递给赵谌。 “說吧,到底出了什么事!”赵谌发现了,小麦這绝对是有了心事,要不然,這丫头平日裡绝对机灵的很,可今儿,居然老是在走神。 “少…少爷,小麦能问您件事嗎?”听到赵谌认真的询问,小麦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似得,半晌后,這才忽然抬起头,冲着赵谌试探的道。 “好啊!”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一边吹着热茶,小口的抿着,一边冲着小麦微笑着道:“少爷也很好奇,你這妮子到底有什么心事了!” “小麦說了,少…少爷可不许生气啊!”即便已经得到赵谌答应,可小麦在准备开口时,却還是突然望着赵谌,再三冲着赵谌說道。 “那不一定!”小麦這话,分明就是跟他有关,而且,听這妮子口气,似乎還是比较敏感的,于是,赵谌突然一改先前的态度,冲着小麦說道:“先說說看,等說完了,少爷再决定生不生气!” “那算了,少爷不答应,小麦就不說了!”一听赵谌沒個准谱,小麦顿时失望的低下头,一脸委屈的摇摇头,嘴裡嘟囔着說道。 “嗯,那就不說了!”赵谌对小麦的性子,再是熟悉不過,知道這妮子,既然开了口,那就短沒有再咽下去的道理,故而,闻言之后,干脆顺着小麦的话茬,摆出一副爱說不說的臭屁样子,說道。 “少爷,你耍赖!”果然,刚刚還一副不說了的小麦,一见赵谌比她還要干脆,立刻便委屈的抬起头,冲着赵谌說道。 “那就說嘛!”十几岁的少女,板着脸扮委屈的样子,杀伤力還是巨大的,所以,赵谌立刻便摆了摆手,冲着小麦說道:“大不了,少爷答应不生气就是了!” “好吧!”听到赵谌终于答应了,小麦立刻抿了抿唇,目光偷偷的望了一眼赵谌,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干嘛让小武住在咱家啊?” 就知道小麦這丫头嘴裡沒好话,果然啊,一听小麦问起武媚的事,赵谌心裡那叫一個后悔,总不能說,是他潜意识裡同情武媚吧? 估计,這话要是他說了,不小心传到武媚耳朵裡,以他对武媚的了解,分分钟,就得离家出走了! “沒什么原因啊!”赵谌张了张嘴,奇怪的望着小麦,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冲着小麦說道:“你沒看到嗎,小武跟凝儿投缘,所以,就干脆留下来给凝儿作伴了呀!” “…真是這样嗎?”赵谌這话听着就假的很,可小麦听了,竟然在目光中,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冲着赵谌半信半疑的道。 “不然呢?”赵谌避开小麦的目光,低着头抿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时,看到小麦還在那裡微微皱眉,顿时摆出一副黑脸,冲着小麦发威道:“一天到晚瞎打听,该是时候给找個婆家了!” “少爷要是给小麦找婆家,小麦立刻就去投河!”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似得,赵谌的一句婆家,使得小麦突然就跟炸了毛似得,脸色通红的冲着赵谌嚷嚷一句,留下身后一脸蒙圈的赵谌,转身便出了书房的门。 “這妮子要翻天啊!”小麦已经走了,老半天才回過神来的赵谌,回想着刚刚小麦的样子,顿时一拍桌子說道。 “什么要翻天啊夫君?”赵谌的话音刚落,刚刚才关上的书房门,重新又被人推开,旋即,襄城一脸疑惑的进来,冲着赵谌问道。 “沒什么!”襄城就是侯府裡的好奇宝宝,对什么事都特别好奇,不過,赵谌却并不打算,给襄城好奇的机会,不等襄城再问,便冲着襄城反问道:“有什么事嗎?” “有!”一听赵谌问起這個,襄城這才像是记起自己的正事,刚刚還好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哭兮兮的,冲着赵谌說道:“父皇派人過来,說是皇爷爷他想见你!” 李渊要见他? 一听襄城這话,赵谌的表情,当即表示一愣,這段時間,他早就听說李渊的身体出了問題,這会儿,却突然想要见他,使得赵谌心裡,莫名的咯噔一下。 沒再跟襄城询问什么,估计,襄城這会儿,心裡也跟他一样,要不然,也不会冲他摆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了。 李二派来叫他的人,自然是他身边的太监,一脸阴森森的样子,比起无心老太监来,更显得面目可憎了一些。 马车出了侯府,直奔皇宫而去,进了皇宫,直接便绕過李二的甘露殿,奔着李渊寝宫而去,想必是,李二早已经有了吩咐。 “這都多长時間了,是不是朕不叫你,你便忙的沒工夫看朕這裡啊?”进了李渊的寝宫,大老远,便看见李渊坐在一张锦塌上,远远望着进来的赵谌,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太上皇說的哪裡话啊!”大半年不见,李渊的确清瘦了许多,双颊两边的肉,都已经凹了进去,脸上生满了老年斑,脸色都变得暗淡了许多,听到李渊的话,赵谌赶紧笑道:“這不听說太上皇最近身体有恙,不敢過来打扰嘛!” “嗯,算了!”知道赵谌在找借口,李渊也不打算追究,冲着赵谌摆摆手,示意赵谌坐到他面前来,微微喘着气道:“朕今日叫你過来,也沒别的事,只想听听你說会儿话,說說天南地北的事,朕爱听這個!” “成啊!”赵谌笑的乐呵呵的,說话的功夫,便已经来到李渊身前,丝毫不客气的往李渊面前一坐,笑着问道:“太上皇想听,那今儿微臣便說给太上皇听!” 沒别的话题,沒乱七八糟的问答,一個坐在锦塌上,带着一双耳朵用心听,一個坐在锦塌对面,带着一张嘴巴,当真是天南地北,海外海内的說。 从遥远的西域雪山,到万裡之外的大洋彼岸,从生存着亿万生灵的海底世界,到人迹罕至的荒芜沙漠,一個說的忘乎所以,一個听的痴迷向往。 到了后来时,李渊望着赵谌在哪裡,吞云吐雾的,忽然开口說道:“给朕也来一支烟吧!” “…好!”听到李渊這請求,赵谌微微迟疑一下,便微笑着从烟盒裡抽出一支,递给了李渊,而后,凑近了李渊,亲自给李渊点燃了。 “不好抽!”到底是适应不了尼古丁的味道,只是一口烟进去,便呛得李渊咳嗽连连,等到止住了咳嗽,李渊顿时一脸嫌弃的扔掉手裡的烟,冲着赵谌說道:“這东西,往后你也少抽吧!” 话音落下,李渊便忽然叹了口气,目光静静的注视赵谌半晌,忽然哈的张嘴一笑,冲着赵谌說道:“朕有些乏了!” “…那微臣便告退了!”听到李渊這话,原本坐在对面的赵谌,顿时微微一笑,說着话时,站起身来,冲着李渊躬身一揖,转身便向着大殿外而去。 自始至终,都沒有多余的话,就像从前赵谌来這裡一样,随意的来,然后,又随意的离开,只可惜,只有赵谌心裡明白,這一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了。金枪太保說感觉又黑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