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己未之冬(十五) 作者:八宝饭 早上,裡向看管他的卫兵提出請求,他要去见李诚中。.(.)第)(一)(中)(文)\s “我看了你的士兵训练。”裡犹豫了片刻,终于道。 “嗯?”李诚中沒有看站在一旁的裡,自顾自提笔在纸上写着,他用的是一根玄水中生长的芦苇空管,一边蘸着墨汁一边写着入伍时背诵過的后世军人《内务條令》,只不過時間太久了,他有很多地方记不住,因此边写边进行涂改。 “他们的箭术很差,骑术也很差,非常不好,”裡想了想,又补充道:“就连那两個训练士兵箭术的队官也不行。”他說的是孟徐兴和焦成桥。 “我的兵箭术和骑术很差,這我知道。”李诚中停下笔转過头来淡淡道:“所以我才抓紧時間对他们进行训练。若你专找我只是为了嘲笑我的士兵,那么你可以离开了,我的事务很忙,沒有太多時間听下去。” 裡沒有因为李诚中冷淡的态度而羞怒,两個月的白狼山军寨俘虏生涯已经磨平了他的骄傲和自负,他耐着子道:“我看過几次箭术和骑术训练,他们的训练方式有問題。我是部落裡有名的挞马,我的箭术和骑术很好,当然,就近身搏杀而言,我可能胜不了那個姓周的都头,但是在箭术和骑术方面,整個军寨裡沒有人比我强。而且,就算是当面搏杀,那個姓周的都头要想战胜我也不容易。” 李诚中盯着裡的双眼,静听下文。他的這种沉默态度令裡想起了自己是被眼前這個军官俘虏這一沮丧事实,当下不由自主分辨道:“你也很厉害,但如果不是使用……那种手段,想要擒住我是不可能的。” 李诚中晒然一笑:“那种手段?你认为那种手段很卑鄙?很下作?很损?很不光彩?” 裡沒有說话,以沉默来表示自己的看法。新 李诚中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和我打完以后,是你成了我的俘虏,而不是我成了你的俘虏嗎?就因为你的這种认为……好吧,這句话可能說的比较玄,也有些深奥,你不必现在就搞明白,将来自己琢磨吧。现在,你直接告诉我,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裡呆了一呆,他的汉话虽然這两個月学得很好,却依然沒太明白李诚中那句话的意思,听李诚中直接询问自己的来意,便暂时将对方那句沒听明白的话抛到一边,带着几分期盼和忐忑道:“我可以帮助你训练士兵的箭术和骑术。” 李诚中想了想,问:“什么條件?” 裡道:“我需要工分,很多工分。” 李诚中点了点头:“可以。這样吧,你每天为我训练士兵箭术和骑术……五個时辰……每天给你记十個工分。” 裡摇了摇头:“不够。” 李诚中笑了:“我還沒說完。昨天刚进行過考核,我的士兵有六十人是专的手,五十步外,射十箭能中靶五箭的有二十人,中靶六箭的有十一人,中靶七箭的有九人;其他士兵也在学箭,但是中靶的比例就很低了,能够十中一者约有一半,十中二者五十人,十中三者十七人,十中四者三人,再往上就沒有了。每隔十天我都要做一次考核,无论手還是非手,每人的中靶箭矢每提高一箭,我就奖励你一個工分,如何?当然,你的主要力還在手那边,非手安排射箭的時間不会很多。” 裡眼睛一亮,又道:“那骑术怎么算?” 李诚中道:“骑术方面可以分成两部分来评估。首先是骑射,算法与手相当……” 裡插话道:“骑射很难学,也很难教,就算是在我們突举部,能够骑射的人也是少数,通常都会被选为挞马,作为部落武力的锐来使用,所以你這么算法不合理。” 李诚中道:“好吧,我可以给你翻倍计算……至于骑术,我想分成三個步骤,即熟练的马术、自如的在马上使用兵刃以及对骑射战术的通。 我的斥候队现在共有二十名骑兵,将来還会有所增加,每一個人每完成一個步骤,就给你十個工分。当然,是否完成,我会组织几個军官进行考核,以军官们的统一评议作为依据。” 裡又在心裡算了算,发现這么算下来自己能挣很多工分了,便松了口气,想起胖子王二经常挂在口头的两個字,立刻借用了過来:“成交!” 裡刚转身到口,又返回来,对李诚中道:“你刚才說的那些数,請你写在纸上给我。還有,我想先要二十個工分,以后从我的奖励中扣。” 李诚中笑着摇了摇头,将谈好的條件和数字写满了一页纸,然后交给裡,裡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這才离开。 傍晚的时候,裡再次来到人所居住的窑。人把木打开,看见裡站在口,手中拎着用草绳系好的两條鱼和一块脯,不禁愣了一下。 裡将鱼和脯递了過去,讷讷道:“我挣了很多工分,所以……孩子想吃……你先收着,以后還会有更多的……” 人有些疑:“你做的什么活计,這恐怕得要好多工分吧?”說着,她看到裡身上穿着的土黄布军服,又问:“你入了军伍?”看向裡的眼神忽然变得亲和了许多。 裡把脯和鱼强行塞入人的怀裡,道:“唔……這不算多少,以后我挣的工分還会更多,放心吧。呃……那我先了,明天再過来帮你担水。”說完转身就。 下午的时候,一個军官過来,除了给裡二十块小竹片外,還带来了一身卢龙军的军服。裡本来不想穿的,但他害怕因为纠缠于這些细枝末节而横生折,再說他身上那身皮裘也确实太過于脏破了,便忍着别扭换上了军服。刚才见那人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装似乎眼神明亮了一些,于是裡边边掸了掸军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渍,觉得自己穿着這身行头其实也不错。 另外,让裡高兴的是,那個军官還带来一條命令,从今天开始,撤一直紧跟在他身边看管的士兵,也就是說,裡可以随意行动了,只是仍然不能离开白狼山。 裡了不远,就听人在身后喊了一声,便又转身回去:“怎么?有什么难处?我去帮你做。” 人咬着嘴犹豫了片刻,道:“大郎還沒吃饭吧?” 裡挠了挠头:“我那裡還有的,回去便吃。” 人道:“大郎若不嫌弃,便进来一起吃,可好?” 裡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是怎么跟随人进的窑,进去后才回過神来,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站在哪裡。 两個孩子围在火炉边上,正在照看炉上架着的一锅粥,抬头看见裡进来,有些不明所以。人向两個孩子斥道:“還不叫大叔?”孩子们便站了起来,齐声道:“裡大叔。” 裡听着這番称呼,心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反复說:“這如何当得,如何当得。”也不知该說什么,忙将脯和鱼接過来,用干草包裹好,穿在木棍上,然后放到炉火上烧烤。他烤得很仔细,不多会儿便香飘满。 等都熟了,裡将脯和鱼放到人递過来的大木碗中,人又取出几個木碗,盛满粥,拿出面饼来,四個人围坐在壁炉边开始吃食。 裡沒有动那些脯和鱼,人也沒有动,脯和鱼被两個孩子狼吞虎咽的塞入嘴中,不多时便吃得一干二净。裡嚼一口面饼,喝一口粥,不时看看两個意犹未足的孩子和满脸欢喜的人,心中舒畅无比,只觉這面饼和粥都香甜可口到了极点,实在是自己所吃過的最好的东西。 回到自家窑,裡睡了一個自打来到白狼山军寨后最舒服的觉,他做了一個梦,梦见每天在外面忙碌完之后,都会回到人的窑,四個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各种好吃的食。 清晨的木哨声将裡唤醒過来。快速穿上那身卢龙军的军服后,裡出了窑来到校场边上。很快,校场内按照各都各队各伙的编制,整齐的站满了士兵。随着一声声口令的发出,這些士兵开始快速报数: “一……” “二……” “三……” “报告,第一伙到齐!” “报告,第二伙到齐!” “报告,第三伙到齐!” “报告,左队全员五十人,实到五十人,全数到齐!” “报告,右队全员五十人,实到五十人,全数到齐!” “报告,甲都全员一百人,实到一百人,全数到齐,請指挥使训示!” “报告,乙都全员一百人,实到一百人,全数到齐,請指挥使训示!” “报告,丙都全员一百人,实到八十人,未到二十人为执勤人员,請指挥使训示!” 李诚中站在检阅台上点了点头,大声道:“全体都有——稍息!”他冲校场边的裡招了招手,裡忙跑了過去,李诚中又让他上台,裡有些不好意思,涨红着脸上了检阅台,站在李诚中身边。 “从今天起,我为你们請来一位箭术和骑术教官,就是我身旁這位契丹勇士,他的名字叫裡,他将重点教导你们箭术和骑术科目。我强调三点,第一,尊重你们的教官,执下级礼;第二,认真遵照教官的要求进行训练,不得奉阳违;第三,教官有权力在训练中对偷耍滑或训练后进之辈进行惩罚。以上,如有违反者,军法从事!现在,向教官行军礼!” 随着李诚中的一声令下,检阅台下三百多名前营士兵右手齐刷刷握拳横在前,眼神注视裡。 裡从来沒见過這种阵仗,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如同烈日灼烤一般,犹豫片刻,抬起手握拳横在前,向台下数百人回了一個同样的军礼。 第一温馨提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