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骑兵的正确用法 作者:眀志 但随即,贼兵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两阵相距约二十步的时候,只听李丰一声大吼:“掷!” 三十余骑齐齐起身,身体微仰,而后单臂奋扬,往前用力一投。 双方本就已离的极近,再加马速飞快,等标枪出手时,两阵之间的距离至多還有十步。 個個都是身强力壮,身经百战的老卒,再加惯性加持,投出去的标枪竟然不比射出的箭慢多少,再加枪本身就重,穿刺力更强。 只听“嗖嗖嗖”一阵怪响,而后便是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嚎。 贼兵根本不懂什么阵形,只知道一窝蜂的往前冲,阵形极密。三十余杆标枪,至少中了二十七八杆,杆杆贯体而入,扎破贼兵的前胸、小腹,有的甚至穿透后背。 還有几個,竟然连人带马被串在了一起。 许多贼兵被扎的跌下马来,捂着伤口大声嚎叫、吐血。但還沒叫两声,就被蜂捅而至的后骑踏的沒了声息。 前面的使劲的靳着马,想往后退,后面的依着惯性,還在用力的往前挤,只是一轮投射,便让百余杂骑乱成了一团。 随着李丰一声“杀敌”的冷喝,三十余骑又齐齐的抽出了腰刀。 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李丰一手控缰,轻轻一带,战马稍稍偏向,马身贴着第一個贼兵的衣袂擦身而過。 随着李丰右手的刀轻轻横摆,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随即喷出一股血箭,化成血雨,落了后面的骑兵一头一脸。 刺鼻的血腥味彻底激起了李氏老卒的杀性,三十余骑弯腰俯马,单臂提刀,只照着侧翼贼兵的脖子横斩。 两阵交错,十余颗人头就像被人抛上天的皮球,升到顶点,再落下来。 头沒被砍下来,或是刀锋只割到胸腹的那些贼人,只知道大声嘶喊,双手慌乱的丢了武器去捂伤口。 但哪裡能捂的住? 捂的越紧,血就喷的越远,漫天都是血雾…… 都還沒等飘起的血雾散尽,李丰和三十余骑便在敌阵面前绕了個圈,回到了百米外的车阵前。 此时再次变成白骑在西,杂骑在东……這明显是還想再来一次。 江让就跟吓傻了一样,呆呆的看着城下的战况。 他這個县尉虽是荫补的,但也是带過兵的。虽沒打過大仗,至少带着茂卒守過边,见识過羌胡的马贼。 但即便是那些从小骑着马长大的胡人,也绝无這等恐怖的战力啊? 在江让眼中,李氏的骑兵好似只是从西到东再到西的逛了一圈,连马速都未减,只是投了一轮梭枪,挥了一轮马刀,乱兵的近百杂骑,就已被斩杀了大半。 特别是白骑冲向敌阵,集体抽刀、砍杀,然后转向的那一幕……就如错肩而過的两個人,在错身的一刹那,其中一個的脑袋就飞起来了。 张兴义比江让還不如。 身体似是触了电,通体颤栗,整個人抖個不停。心脏更是像擂鼓一样,血液如同被点着了一般,沸腾且发烫。 除了激动之外,還有恐惧…… 他长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憾的场面:在李氏精骑面前,乱贼连群猪羊都不如。 就算是头猪,至少知道跑…… 至于反抗? 呵呵呵…… 不是沒有贼兵孤注一掷,奋起拼杀。 但手中的矛枪扎到李氏骑兵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当即就被弹了回来。 张兴义再蠢也知道,那白色的麻布下,裹的绝对是钢甲…… 這三十骑,竟然全是甲骑? 但为什么要用刀? 若是用骑枪,贼兵别說刺,连马毛都够不到一根…… 张兴义努力的呼了两口气,控制着尽量不让声音发颤,但等声音出口,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就跟撕巾裂布一般,又沙又哑。 “他们……为何不用枪?” 江让一听就知道,這個兵曹纯粹是個菜鸡,连他都不如,别說见识阵仗,连兵书都沒学透。 但他哪有時間看张兴义的笑话? 江让猛吐了一口气,耐心解释道:“若是用枪,便要直面冲杀,一旦被困住,骑兵便彻底失去了长处……只凭他们這三十余人,即便個個都是吕奉先,也不可能是這数百贼兵的敌手……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如眼前一般,马不停蹄,用刀砍他侧翼,能砍几個是几個……” 张兴义的脸有些烧。 自己這话问的蠢透了,分明是要让李氏精骑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他像是有些不服气,又像是在讨教:“若是势均力敌,是不是便可以如鲜卑、柔然一般,以铁骑冲撞铁骑?” 铁骑相互冲撞? 江让总觉得哪裡不对,但他又說不上来。 因为张兴义沒說错,鲜卑人和柔然人,好像就是這样打仗的…… 要是李承志在,肯定会回一句:脑子有病! 放在冷兵器时代,铁骑這种兵种的作用,确实有些像二战时斯的坦克。 但也从来沒听說過,拿坦克撞坦克的? 最典型的反面例子便是金朝的铁浮屠。 听起来好似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又有谁知道,金兀术心裡的苦…… 宋兵竟然不怕死到了這等程度,以步兵就敢直面人马俱甲的重骑的冲撞? 算算他和岳飞打了几仗,就将三千铁浮屠,两万拐子马全葬送了? 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即便以金朝占据半壁江山的国力,之后也再沒有组建起类似的铁骑。 骑兵就根本不是這样用的,哪怕他武装的像坦克。 最正确的用法,应该像蒙古铁骑:从来不会正面冲撞,在保持机动性的前提下,游戈,骚扰,吊射,绕攻侧翼,以虚就实,以实就虚,最终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李承志自始至终都认为,拿重骑這样几乎用金子垒出来的兵种正面冲撞重骑或重步,纯属脑子不正常。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骑兵再次回到了车阵前,车兵什长抱着弓和箭袋递给了李丰:“换弓?” 一旅只有一百张弓,所以只能是车兵和骑兵轮换着用。 原本是先给车兵,将漏出骑阵的乱兵逼回去,等车阵布好后,再换给骑兵吊射。 哪知道贼人的胆子這么大,竟眼睁睁的看着李氏车兵布车阵,一点反应都沒有? 算算距离,车阵早都布好了,贼人竟然還在一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