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舅舅都想坑 作者:眀志 賬號: 密碼: 看這两人三言两语,就将這么大的事情敲定了下来,郭存信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這是打仗? 打的還是裹挟乱民至少二十万之众,可战之兵两万之上的反贼? 到你们嘴裡,为何跟吃饭喝水,手到擒来一样轻松? 還有胡保宗這态度太诡异了,两人的身份像倒過来了一般? 发号施令的,为什么会是李承志? “我不如你”,“定不负所托”這样的话怎会从胡保宗的嘴裡說出来? 郭存信再迟顿也能看的出,胡保宗基本是以李承志马首是瞻…… 李承志能收服李氏部曲不算太奇怪,毕竟他是李始贤的嫡子,有天然的威势。 但能让胡保宗折服,着实让郭存信大吃一惊。 也绝不是凭“救命之恩”就能做到的…… 震憾许久,看這两人只当他不存在一样,郭存信实在忍不住了,隐晦的劝道:“乱贼势大,若不,从长计议?” 李承志头点的飞快,嘴裡却說的是车轱辘话:“舅父放心,自然不会是說剿就剿,說打就打。 至少要整训编练新丁、收集征购粮草、探报查实乱军规模,动向……還要制定战略、研究战术……” 郭存信听不懂什么是战略,什么是战术,但至少听懂了,李承志纯粹是在装糊涂。 我說的是不能打,你說的是什么时候打…… 他還要再劝,胡保宗冷不丁的挡在了他面前:“留实兄,你不知兵事,還是少些置喙的好……” 意思是這裡沒你插话的地方。 郭存信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這和懂不懂兵事有何关系? 乱兵足有两万众,你们手上才有几個兵,傻子也知道哪個厉害。 他冷悠悠的看着胡保宗:“成辅,你莫不是欺承志年幼?” 胡保宗哭笑不得:我欺他年幼? 难道你還看不出来,你這個外甥只要不坑我,我就感动的想烧高香? 郭存信好似在說,自己在怂恿李承志出头,为在胡家消弥祸患。 但李家难道就一点好处都沒有? 不然为何如李松這些李氏家将会如此的急不可耐,只等李承志一声令下,便能秣兵厉马,枕戈待旦? 当然是为了战功,更是对李承志有绝对的信心…… 再者,事后泾州胡氏与胡刺史,還能亏待李家不成? “留实兄,昨夜与你长谈后,你当知道,承志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卓荦不凡……与之相比,那刘僧绍才似是笑话一般。 况且昨日在城上,你也见到李氏丁卒之精悍,自也能看出经承志与李松等练出的兵丁,战力之可怖…… 再加弓甲精足,不敢言刘僧绍之贼不足挂齿,但力战定能平之……” 明明知道胡保宗的意思是刘僧绍不是李承志的对手,但听他拿這二人做对比,郭存信的心脏還是止不住的跳了几下…… 只因李始贤,心心念念了近十年…… 他压下心中惊疑,又转過头,定定的看着李松:“他们二人少不更事也就罢了,你随姐夫征战多年,难道也不知刀兵之凶戾,战阵之险恶,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胡闹?” 李承志已见好,李松看郭存信也顺眼了些。 但也只是顺眼而已,李松的语气依旧少些恭敬:“仆自是知道的……但忆往当年,也是如今日這般: 正值羌胡来犯泾州,乃之公与大郎却远在武威。二郎年方十六,却身先士卒,率五家九堡凑出的部曲与丁壮,破了近两千羌胡,之后才以此举官入仕……那刘僧绍再强,還能强過来去如风的羌胡马贼?” 郭存信一脸怒色:“姐夫自小练武,且熟读兵书,承志呢?”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松不卑不亢的回道,“再者,我李氏以军功起家,郎君身为族长嫡子,這本就是他份内之事,迟早都要经历……直面今日之乱贼,总好過他日猝然应对如柔然铁骑般的强敌……” 郭存信被噎的說不出话来。 他光顾着为李承志担心,竟忘了泾州李氏早已弃文从戎,已不是诗经传家,以儒治世的那個李家。 李家三番两次的复起,靠的是军功……這才是传家的根本! 還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這一句……前日在城上,看城下军阵之严整,還真不敢說李承志就一定不如李始贤…… 自己也真真是可笑,這些李氏族人,怕是已将复兴宗族的希望,早从李始贤身上转而寄托到李承志身上了……问李松,岂不是问道于盲? 看郭存信哑口无言的样子,李承志狠狠的瞪了胡保宗和李松一眼。 這两個怕郭存信說动自己,话過于直接了。 自己既已下定决心剿贼,又岂是别人三两句就能动摇的? 他想了想,温声劝道:“舅父且宽心,這仗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打起来的,也不是一天半日就能打完的……有李松、有胡校尉在,我等自当步步为营,稳打稳扎…… 說句不吉利的话,即便战事不利,至少也有這朝那城和崆峒山做屏障……未尝不能东山再起!” 听到這句,见胡保宗和李松竟然在暗暗舒气,郭存信才恍然大悟:眼下当家做主的,是李承志才对! 而恰恰,意志最坚定的就是他? 這信心得有多足? “贼兵足有二十万……”他又冷声提醒道。 李承志斩钉截铁道:“一群乌合之众,便是百万又如何?” 還真不是他吹牛。 若那刘僧绍麾下,全是如前日歼于城下的這种水准,就是真有一百万,他也不怕…… 看李承志意气风发、豪气干云,郭存信微微失神,恍若隔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李始贤。 “区区两千马贼,何足惧哉?” 便是這一句,彻底将父亲折服,视他如人中龙凤…… 郭存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胡保宗說過的那句话:天智神授,眼中闪過一抹精光…… 自己的眼光,难道连父亲都不如? “那就剿吧……但切记不可冒进,李柏便是前车之鉴……” 李承志大喜,深深往下一拜:“多谢舅父深明大义!” 說着又往前凑了凑,笑吟吟的道:“正好有一事,要舅父襄助……” 胡保宗正奇怪,郭存信只是松了一下口而已,何必行這么大的礼? 此时再见李承志露着从未有過的乖巧模样,心中顿时一寒:這不会是……连舅父都想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