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声 作者:酸甜辣 净事房。 光线昏暗,空气裡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和臭味儿。 凄厉中带着绝望的哀嚎声,不断的从隔壁的屋子传来。 那是被去势的新太监。 声声入耳。 听的人后背发麻。 陆行舟被人带进来。 他面色漠然,目光恍惚,任由小太监将自己放在冰冷的铁床上,并绑住了手脚。 从头到尾一动都沒动。 “桀桀,来了個心死的。” 满脸皱纹好似鸡皮的老太监,眯着眼睛的扫了陆行舟一眼。 然后把那把正在油灯火苗上烤着的刀刃,取了回来。 用白净的布條擦干净上面的灯灰。 再把一碗烈酒倒在刀刃上。 烈酒迅速蒸发,发出嗤啦啦的声音。 “也好,在這裡走一遭,出去就是人嫌鬼厌,阴阳不容。” “心死了好啊,能活的痛快些。” 老太监絮絮叨叨,凑到了陆行舟面前。 “你想做太子妃,你想做皇后,你想母仪天下?” “你想徐家光耀门楣,世代荣华?” “我偏要毁了你。” “我要你,不得善终,要你徐家,万劫不复。” 陆行舟闭上了眼睛。 他的一生都被徐凤仪给毁了。 想要报仇。 靠着這具乞丐的身子,哪怕他才高八斗,惊艳绝伦,也永远都不可能。 徐家开国功勋。 爵位世袭罔替。 势大如参天巨树,岂是他一粒蜉蝣能撼动的? 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入宫为宦。 反正什么都沒有了,又何必在意多一份残缺? 世人诽谤,鄙夷,侮辱,对不起列祖列宗,都也不重要了。 只要复仇! “啊……” 双腿间传来剧痛。 陆行舟眼睛陡然瞪大,這骨瘦如柴的身子也是突然紧绷,那捆着手脚的铁链,被用力的挣了一下,差点儿断掉。 鲜血,遍地。 三月后。 连续下了几日的秋雨,又不见阳光。 屋舍裡潮湿冰冷。 再加上住着十几個新去势的太监,味道更是骚臭难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厕所裡腐烂了一样。 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 “吃饭了。” 外面传来木勺敲打门框的声音。 陆行舟从铺着草垫的木板床上爬起来,手裡端着两個碗,踉跄着来到了送食的太监面前。 一胖一瘦。 养伤的时候,都是這两個太监给他们送饭菜。 “下一個。” 胖太监在陆行舟的碗裡倒进了一勺闪着油光的菜汤,汤下面罕见的有两块肉。 個头還不小。 “别磨磨蹭蹭的,快一点。” 瘦太监似乎很是不耐烦,见陆行舟端着碗发愣,把两個窝头扔进他碗裡。 用力推搡了他肩膀一下。 “病怏怏的,真烦人,一群废物,要么直接死了,要么就赶紧壮实起来。” “马上就要分配了,上面来检查看到你们這样子,一定觉的我克扣你们的饭钱。” “娘的,還得给你们加肉,少贪好几两银子。” 陆行舟扭头看了瘦太监一眼,瞳孔不漏痕迹的缩了一下。 然后,他端着碗走到角落。 窝头蘸着菜汤,慢慢吃了起来。 刚刚。 那些话并不是瘦太监說出来的,而是他厌恶的推搡陆行舟的时候,发出的心声。 陆行舟能够听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特殊的本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借尸還魂后,产生的特异能力。 刚开始的时候。 他以为這是自己的幻觉。 就小心的在同住的太监身上试验了一下。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小太监身上。 然后就听到那人心裡一直在骂他的后母還有生父。 好像是被后母强行卖进宫,是为了给后母所生的儿子凑钱娶媳妇儿。 陆行舟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下。 发现事实果然如此。 后来他又在不同的人身上尝试了一下,也都一一应验。 自此。 陆行舟便是知道,自己有了偷窥别人心声的能力。 “要分配了。” “在這内廷裡面,想要出人头地,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皇帝。” “我靠着听人心声的能力,只要接近皇帝,就一定能得到赏识!” “迅速站稳脚跟!” “但是,如何能确保我被分配到皇帝身边呢?” 陆行舟稀溜溜的吸了一口菜汤,又往嘴裡塞了口窝头,目光闪烁。 他报仇的心思已经成了执念。 像是走火入魔一样。 他迫不及待。 不想等! 就想快! “這個瘦太监应该能知道点什么。” “他最近损失了几两银子,心情不太好,我可以试试从他這裡套点消息。” 陆行舟抬头看了瘦太监一样。 后者骂骂咧咧。 对所有打饭的人都是连骂带赶,充满不耐烦。 “就這么定了。” 陆行舟迅速的把窝头塞进嘴裡,胡乱的嚼了两下,混着菜汤喝了下去。 這個时候,饭菜也基本上分配完毕。 胖太监负责收拾碗筷。 瘦太监则是担着盛菜和窝头的木桶,走出了屋舍。 陆行舟不漏痕迹的跟了上去。 “陈公公。” 陆行舟趁着四下无人,飞快的凑上前,从怀裡摸出了装着几两碎银子的布袋。 這是他卖身的银子。 总共三十两。 十两用来上缴购买补身子的药,十两用来买這些日子的饭菜,剩下的十两,由自己存着。 陆行舟留下了八两,给這瘦太监二两。 這些日子。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瘦太监,从他的心声裡面,大概判断出了瘦太监在内廷的地位,以及收入水平。 二两银子跟他打探個消息,是最合适的价格。 瘦太监肯定很开心。 应该会好好跟自己說。 “小的想跟公公打听点儿事。” 陆行舟弓着身子,脸上陪着笑,一脸谄媚。 “呵!” 瘦太监掂量了一下布袋,脸上的笑容顿时比花儿還要盛。 二两银子。 真不错。 自己在内廷裡,也是個下贱的身份,一整年能捞到的银子也就十几两而已。 二两银子,真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還不用给胖子分一份。 他迅速的把布袋塞进怀裡,脸上带着盛开花朵般的笑容,小声道, “我可称不得公公,就是個打杂儿的。” “咱们這裡啊,只有那些真正有了官品的人物,才能自称公公,以后可别再叫错了。” “哎呀,說說吧,想打听什么事儿?” “咱知道的,都给你讲個明白。” 瘦太监的反应,完全在陆行舟的预料之中。 他面带恭敬,凑近了些,小声问道, “是這样,小的想问问,我們這一批人什么时候轮到分配?具体是怎么個分配的办法?這宫裡那個地方油水更多,還轻松。” “劳烦陈公公大概给讲讲。”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