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快跑快跑 作者:悟空嚼糖 树上的元珩更愠恼:咋了咋了、俩人在讲啥?怎么一点都听不清。 尉窈才和那些修整禽林的馆奴错身而過,就听到重物落地声。 砰——是那個大鸟窝。 结结实实倒扣在地上! 奚骄怒目,元珩還沒反应過来,愣在桠枝间。 扑辣辣——這时一只青羽红嘴巴的鹦鹉由远飞近,喙中发出人言:“谁干的,啊?谁干的,啊?” 元珩回神,向多嘴鹦鹉做個虚掷动作,鹦鹉沒被吓住,底下那些奴仆被吓一大跳。 尉窈不好离开,看奚骄翻過鸟窝,禽蛋全碎,太可惜了,裡面全已有了雏鸟之形。 元珩跳下树解释:“我沒想到树枝突然撑不住。” 轰隆—— 可能是上天悲痛城郊那些惨死的百姓,一场连续数天的雨夹雪以突如其来的巨雷为灌注,达于渊泉。 元珩觉得头发、汗毛都往上竖,不禁朝天怒吼:“几個蛋,至于嘛!” 其实這不是他觉得,是实际发生了,尉窈、奚骄、旁边的奴仆全头发丝往上飘。 這场岁初的寒潮,尉窈有印象,她還记起来另件事,好像是這一年的开春,崔学馆有個大蜂窝因雷劈造成土蜂横窜,有人被蜇死,被蜇伤的人更多,奚骄就被蜇得不轻。 雷劈,雷劈——不会就在今天吧? “二位郎君,我們得离开這,我听說雷易劈在有高树的地方。”她說话的工夫,盘旋已久的乌云以眼见之速汇聚,加厚。 又有雷在云深处酝酿,隆隆滚动如天兽群驰。 “走。”奚骄认同。 三人疾步,尉窈突然想起那几個奴仆,可他们与受惊归林的禽鸟一样,都在往禽林深处奔去。 雷不停,尉窈三人终于看见大道,刚沒了汗毛竖立的恐慌感,扑辣辣——那只多嘴鹦鹉又从上空路過,留下一串人言:“快跑、快跑。出大事了。谁干的,啊?快跑。” 尉窈的心重又提起来,扯谎道:“我听說崔学馆的鹦鹉不仅通人言還知晓事,我們且听它一回劝,快跑。” 奚骄半信半疑,见尉窈跑开又焦急回来等他二人,他只能哄伙伴:“元珩,你要能追上鹦鹉看清它飞去哪,我就把才得的赤貂给你。” 元珩嗤笑尉窈的神情刚展开,闻言拔腿向鹦鹉离开的方向追。 先不說尉窈三人。這條林路另個方向的尽头是崔学馆一处边门,那些去州府請命的帝室子弟恰好归来,一個個垂头丧气就罢了,有的人還带了伤,不是脸淤青就是搀扶着走。 发生了什么? 原由說来话短。元刺史今早在州府,面对群情激愤的贵胄学子们,他先简言赞赏了四個字:“有血性,好。”然后把所有人带到练武场,那裡摆放着若干大铁笼,每個笼裡关有三條棕色鬣狗,它们见场地涌进黑压压的生人,狂躁更盛,不是以爪挠笼,就是大张巨口。 元刺史說:“柔然人就像這些难驯服的鬣狗,我們对柔然人的仇恨相通,忌惮也相通。這样吧,现在谁敢入笼和它们搏斗,便证明有对抗柔然人的本领了,我就许他加入州军出城。” 一時間鬣狗依旧嚣张,把笼子撞得咣啷作响。 战意汹涌的公子、女公子们悉数安静。 长孙无斫在前排,总觉得被刺史盯上了,硬着头皮商量:“我們年纪還小呢,能不能换……” “這些鬣狗也全年幼。”元刺史负手而立,不恼也不笑。 胡二迢:“我們女娘能不能只对抗一只?” 元刺史:“柔然人杀你们不分男女。” 胡乙遨也在,瞪自家妹妹一眼。 刺史踱步到元子直跟前,以长辈关怀晚辈的语气问:“看来崔学馆這边是你带头。夫子许你们来的,還是私自来的?” 元子直不敢撒谎:“私自来的。” “都沒吃早食吧?” “沒有。” “正好,這些鬣狗也沒吃。” 元子直胆战心惊,眼皮不敢抬,声音更小:“我們乍听城郊消息,气愤冲脑。知错了。” “所以沒人敢入笼!!!”元刺史陡然而怒,高昂声调把挨他近的人都吓一哆嗦。“刚才的张狂呢?!也罢,我再给你等最后一次机会,十息内,全滚蛋!武官,准备开笼……放狗!” 哪用十息,這话說完三息间练武场就空旷了。 长孙无斫最倒霉,只见陆葆真带着一众逃学的勋臣子弟刚刚赶来,不偏不斜和他拦路而撞。陆葆真呼唤众伙伴:“就是他!打!” 近两年平城最大规模的一场混战就此开始,一边是帝室子弟,一边是勋臣八姓的后辈。 待所有人打疲惫时,奇怪的鬼哭狼嚎声碾着地面而来。 “不好、快跑!刺史放鬣狗了!” 前后始末就是這样。 元子直等人回到崔学馆,正是乌云汇聚,雷最密集的时候。 众人莫名其妙的心虚,丘睿之问:“你们說孔夫子会不会罚咱们?” 元子直:“不会,明天不上大课了。” 长孙稚、胡二迢几名女郎因這场群殴和好了,她们走在后面,纳闷怎么沒看见元珩。 元凝冷笑:“怎么還沒想明白?元珩一定猜到刺史会惩治我們,所以他不是走散,一上午他肯定在崔学馆裡!” 最前头的亥也仁突然晃胳膊:“快扶住我,两顿沒吃,我眼冒黑星了。” “什么黑星,是土蜂!” “怎么回事?好多只。” “哎呀,是好多,不行,缠上我了,该死的蜇着我啦!” “啊!看那团黑东西!蜂群——這么一大团蜂群!天啊快跑——” 从事后的调查看,是一道雷把“固常”禽林裡一棵树劈断,這棵树倒下的周围有土蜂窝,成千上万的大土蜂因为受惊全部飞出,见活物就蜇。遭殃的人可不止呆在屋外的,還有小学童听到房门“砰砰”响,以为有人敲门,结果可想而知。 好险!尉窈所在的庭院杀来蜂群时,她冲进了门,关严房门后用纸把那道长门缝填死。 奚骄寄宿的地方远,不得已冲进一间杂物屋躲避。 元珩跑步是真快,撵着那只鹦鹉到了它主人柳夫子住的地方,也躲過一难。柳夫子教“国风”学舍,非常严厉,不畏权贵,上個月陆葆真、长孙无斫便是被他逐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