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刺杀 作者:未知 不過宋慈在翻了一天的官员履历后,就再也沒有了动静。 除了每天处理处理日常事务,或者偶尔判判百姓们递上来的状纸,就是端着茶杯在后院的凉亭裡喝茶。 期间只出去過三次,一次是去五裡庙,以静音师太越狱为由将五裡庙裡裡外外翻了一遍,当然,他是带着一众捕快去的。這些捕快不過是走走過场,只有宋慈一人认真的几乎挖地三尺。 第二次他去了一趟乱葬岗,守义庄的老头告诉宋慈,已经将少年葬在了乱葬岗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宋慈特意带了点纸钱烧了。 第三次有点出乎意料,因为宋慈去的是百花楼,并且扬言要见裡面的七大名妓,最后见沒见成沒人知道,但是从百花楼出来后,宋慈就将自己关在了房裡,一日三餐都是让厨娘送到房间。 今日是第四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房间从裡面打开,宋慈胡子拉碴的出现在院子裡,眼裡全是红血丝,竟是一天一夜沒合眼。 他游魂似的来到后院的亭子中,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 “大人。”轻轻的声音似乎怕吓着宋慈,但宋慈還是被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转過头问道:“你来做什么。” 眼前的人正是阿实,阿实今日沒有穿捕快的衣裳,而是一身雪白的麻衣,神情哀恸的說道:“大人,小的娘亲去世了……” 宋慈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实,随后匆匆忙忙的挥挥手:“带我去看看!” 阿实闷头在前面领路,不多时已经到了家中,宋慈看着小小的院子已经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眼睛裡闪過一丝阴沉。 宋慈走到灵堂,棺材就摆在正中央,他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问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阿实母亲的死绝对沒有那么简单。 阿实轻轻叹了口气:“娘身体本就不好,上次若不是大人帮忙,或许已经在外面就這么去了。回来后经常犯病,昨日夜裡突然好了些,沒想到今晨……就去了。” “阿实!”宋慈猛地吼了一句:“你是不是当本官是傻子?” 阿实的眼圈骤然红了,但他依旧什么都沒有說,强压着悲伤:“小的去請大人来,是因为娘临走的时候,還惦记着大人的恩情,埋怨小的沒用,不能报答。小的想着或许大人来了,娘就能走的安心些,大人不要多想。” 宋慈捏紧拳头,冷冷的笑着,随后伸手扶上棺材:“你确实沒有办法报答,虽然本官施恩不图报,但是你的做法实在太让本官寒心了,如今本官要验尸,你,准還是不准?” 宋慈看着阿实,只要阿实点头,他就会立刻开棺验尸。 他见過阿实母亲一面,阿实母亲虽有些虚弱,但不過是因为中了热气,身体并沒有什么病症,如今說死就死,根本不可能。 “小的……不准。”阿实恭敬的行了礼,之后便是一副送客的样子。宋慈脸色气的发青,虽然作为县令他可以验尸,但若家属不允,他也无计可施。 宋慈盯着阿实,最后问了一句:“裡面躺着的可是令堂!” 阿实垂着头沒有說话,宋慈冷哼一声给老人家上了三炷香便拂袖而去。 回到县衙,师爷正站在房前,见到宋慈便迎了上来,递了一张請柬:“大人,巡检大人今日午时在百花楼设宴,請大人前去赴宴。” “好端端的为何請我?”宋慈接過請柬,随手翻了翻问道。 师爷拱手道:“小的听闻巡检大人請动了七大名妓中的三位姑娘,特意让大人尝鲜。” 宋慈哦了一声,什么也沒說,越過师爷就进了房间,师爷盯着他的背影,眼裡闪過晦暗不明的神色。 进了屋的宋慈将請柬随意丢在桌子上,然后用凉水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一件素色的干净长衫,這才捧着一张地圖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的是信丰县的全图,還特意用笔在五裡庙和城外的枯井之间连了一條线,之后将一张图前前后后颠倒着看了一遍,又从五裡庙开始往外连了几條线,但随即又直接擦去了。 這么一折腾,直到师爷来叫,宋慈才惊觉已经快到午时,不過他已经换了衣裳,因此只是用毛巾擦了擦脸就出了门。 他钻进了早就备好的轿子,师爷小步的跟在后面,两三個捕快围着轿子,架子颇大的往百花楼行去。 宋慈微微掀起轿帘的一角,看着不少百姓都好奇的看着轿子,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冷笑。 他這县令来信丰县满打满算不到一個月,出入县衙多数时候都是只身一人,若是不穿官服,這裡的百姓认识他的沒几個,今日却搞出這么大的阵仗…… 宋慈微笑着放下帘子,双手交叉着,思索着今天這帮人又想玩什么花招。 不久就到了百花楼,让宋慈觉得奇怪的是,轿子竟然停在了后门。他微微皱着眉,师爷立刻上前解释道:“现在是白天,让百姓们看到大人出入风月场所,终归不太好。” “走正门。”宋慈沒有废话,直接坐在轿子裡不动,师爷還想再劝,宋慈听不出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师爷今日安排的如此盛大,看到本官一路往百花楼而来的百姓不知凡几,现在說不好是不是太迟了些?” 师爷被噎的无话可說,挥了挥手让轿夫重新起轿,不過他低垂的眼睛裡却闪過一丝凶光! 轿子钻进一边的巷子,绕過去便是百花楼的正门,宋慈坐在轿子裡,食指轻轻的敲着膝盖,眼睛似乎能穿透轿帘看到外面的一切。 突然轿子晃了晃,宋慈差点撞到脑袋,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 “大人,路上不知道被谁洒了油,轿夫一时不查,脚步有些滑。”依旧是师爷的声音。 “哦。”宋慈拉长了声音:“既如此,那就停轿吧,本官下去走两步也就到了。” 师爷眼睛一亮,轿夫立刻停住了轿子,宋慈掀开帘子,将脑袋探了出去。 咻! 一支弩箭飞過,宋慈一动沒动,這弩箭从他的脸颊擦過,留下一丝血迹,然后钉在了轿沿上,上面還戳着一团纸。 宋慈抬起袖子擦了擦血迹,伸手将弩箭拔了下来,将皱巴巴的纸展开。 上面顿时出现了一行故意写的凌乱不堪,看不出字迹的红色大字:停止调查,否则必死! 他将纸條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人血! “大人,您沒事吧?”师爷似乎被吓到了,這才反应過来询问,宋慈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师爷担忧道:“大人想必受了惊吓,脸上的伤也需处理,不如小的去回了巡检大人,今日這宴会就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宋慈微笑道:“本官上任至今,還未和本县巡检好好聊過,此等机会难得,不過是些许小伤不必在意。至于惊吓……本官倒是觉得师爷所受惊吓更甚,你不必陪着了,回去休息吧。” 宋慈下了轿,挥退众人,然后抬脚就走进了百花楼。 刚一进门宋慈的脸色就已经放了下来,他心裡清楚,若不是朝廷命官遇刺身亡影响很大,刚刚那支弩箭就不会是擦過他的脸了,而是会钉在他的喉咙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這群人简直是胆大包天,但這也缩小了凶手的范围,不是嗎? 敢对一县县令动手的,除了江洋大盗,就只有同县的其他官员了。 宋慈认为江洋大盗不大可能,江洋大盗都是流窜作案,一個地方查起来,立马逃到其他地方,绝不会跟官府对着干。 至于其他官员,宋慈冷冷一笑,他只需要等,等一個时机,便知道自己的怀疑到底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