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香油验尸 作者:未知 为什么!明明离得這么近,自己却沒有听到动静? 如果他能再警觉一点点,不管凶手是人還是山魈,這两個孩童或许就不会死。 他又抬手给了自己一個巴掌,许久才慢慢的爬了起来…… 沒有人敢动那两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即使闻讯赶来的老县令也是呆呆的站着原地,被吓破了胆。 那個大大的‘怒’字歪歪扭扭的,在场的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說這是山魈发怒了,是山魈的警告,至于警告谁,大家心裡也都有数。 而被警告的宋慈却对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他面色冷峻,抬腿就踏上了天梯,和当初一样! 宋慈刚刚上了一個台阶,胳膊就被拉住了,他不耐烦的挥手想要挣脱,却听到一個苍老的声音:“大人,你究竟在坚持什么,眼前的教训還不够嗎?” 是老县令。 宋慈转头,第一次沒有恭敬的弯腰唤老县令先生,而是坚定的說道:“本官要验尸!” 老县令叹了口气:“刚刚大人失神的时候,老朽已经问過了尼姑们,昨日寺庙沒有任何异常,除了山魈……” “本官不信!”宋慈红着眼,冷冷的盯着老县令:“就算是山魈,本官也要将它捉出来炖了!” 老县令被宋慈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宋慈已经快速上了台阶,眼看就要接近尸体。 “大人!”老县令高声喊了一句:“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這一声喊的非常急切,他担忧的盯着宋慈,见宋慈沒有反应,他立刻对身后的捕快招呼道:“你们愣着干嘛!還不快阻止大人?” 捕快们犹豫了一下,最终還是在老县令的催促声中快步的上了天梯,其中两個人伸手就要拉宋慈。 “你们要做什么?”宋慈冷声喝道:“本官不過是要检查一下命案尸体,你们就這般阻止?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捕快们都愣住了,畏畏缩缩的不敢动手,這些日子宋慈虽然一直冷着脸,但从未真正发怒過。虽然沒有大吼大叫,但一双眼睛盯着众人充满了戾气,一时竟也镇住了這些捕快。 說到底宋慈的身份摆在那裡,若是计较起来,這几個捕快很可能会脑袋搬家。 “大人……”老县令的声音有些发抖,隐隐還听到有百姓的惊呼。宋慈回头望去,只见老县令竟然颤颤巍巍跪了下来,他這一跪,在场的除了宋慈沒一個人敢站着的,底下瞬间就跪了一大片,每個人的目光都黏在宋慈的身上,如同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老县令苦口婆心的劝道:“老朽任职十多年来,這样的事发生過两次,大人想必也都知道了。但老朽却沒有继续查下去,大人可知是为何?” 宋慈沒有搭话,老县令叹了口气:“每次老朽一查,死的男童便是過去的数倍,死状也极其惨烈,众人都說是山魈发怒!老朽也只得顺着百姓的意思,每月给山魈进贡两個男童,后来慢慢的变为半年进贡两個,如此才将事件平息了下来,大人当真不将這些放在心上嗎?若是大人就此罢手,无非是近两月多进献些男童,到底能保的信丰县平安,若是……” “先生。”老县令的话還未說完,就被宋慈打断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在拼命的忍住哭意:“您說的在下都明白,可……在下只是想看看尸体,您也知道,宋慈最擅长的莫過于验尸,我只是想還這些无辜孩童一個公道!” 宋慈說到這,有些說不下去,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尸体就在距离他上方的台阶上,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子,压的他喘不過气来,他的胸口闷闷的,只是心中的一個信念還支撑着他站在這裡罢了。 老县令重重叹了口气:“大人想看自然沒人敢拦,老朽只求大人一件事……若是大人在尸体上找不到证据,能不能就此别再查了?老朽为信丰县的百姓求大人了。” 說着老县令一头磕了下去,宋慈眼神一缩,半天后才深深弯了弯腰:“先生放心。” 几位捕快看宋慈验尸已成定局,慌慌张张的便跑下了天梯。 宋慈很快接近了尸体,他蹲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這才开始验尸。两具尸体靠在一起,他先是捏了捏两人的胳膊,大的那個已经有些僵硬了,小的却還比较软,看来大的是先死的。 两人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色泽微微有些发紫,他沾了一些放在鼻下嗅嗅,是正常的腥甜。 宋慈先是检查了两人的脑袋,发现脑袋上有磕伤,而且比较严重。如果凶手是人的话,除非刻意将两人的脑袋往地上撞才会出现這么严重的伤口。 但是磕伤边上還隐约有些划痕,明显是有东西拖着两人上天梯造成的,正常人哪来這么大的力道,将尸体拖出這么重的伤痕? 宋慈皱着眉头,又开始检查两人的粪门,他沒带验尸的道具,所以只能从身上扯過一块布包住手指。 裡面什么都沒有! 這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会在两人的粪门发现一些东西,這样就好证明是人为,而不是山魈,可是……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转头就喝道:“去取清水、火把,和香油来!” 這次捕快倒是很听话,其中有两個被众捕快推出来,迅速的取了材料给宋慈递上来,不待宋慈讲话,转身便逃下了天梯。 宋慈也沒空管他们,先是用清水在大一点的男童屁股周边抹了一圈,又在粪门处抹了一些香油。 随后他点燃了火把,凑近粪门处开始用火熏。 男童血淋淋的肉被火烤的慢慢发黑,粪门处更是窜起一戳火苗,然后迅速的烧至全身。众人惊呼一声,老县令更是急的团团转,不时的招呼宋慈要尊敬死者,但此刻的宋慈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宋慈蹲在那裡,发现火苗熏烤過的尸体同样很正常,沒有任何古怪之处。 若是男童的粪门曾经入過异物,即使已经取了出来,必然会留下痕迹,在火焰的炙烤下,会慢慢显现出来。而在粪门处抹上香油,再用火炙烤,即使男童被扒了皮,他曾经受的伤也会显出来,但此刻却什么都沒有。 宋慈呆愣的看着男童,然后又如法炮制的对小一些的男童做了同样的动作,還是沒有任何古怪之处! 他丢掉火把,许久都沒有反应,也就是說這两個男童是活生生的死于剥皮之下的! 就在此时,宋慈猛地抬起眼,开始在男童全身上下翻找着,要想剥皮,必须得先用利器切出一道伤口来,而且伤口必然非常整齐! 他动作有些疯狂,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大约半刻钟,他才失望的跌坐在地上,久久的都沒有动作。 两具尸体上并沒有任何的伤口,仿佛真有妖怪凭空将他们剥了皮一般,连从什么地方下刀的都不知道。 宋慈感到深深的绝望,他自负拥有宋家的验尸绝学,能将藏的最深的线索从尸体身上挖出来,可是在這两具尸体上他却一无所获。 一時間,宋慈的思绪跌进了深深的黑暗,眼睛一黑便从天梯上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