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真相大白 作者:未知 宋慈验尸的故事,早就在信丰县老百姓的嘴裡過了一遍。 此刻宋慈又要施展绝活,自然也沒有人反对,阿实尽责的将宋慈验尸要用的刀具,凿子,手套等等一一递了上来! 都到了這個份上,傻子都知道宋慈這次是针对老县令得了。 很多百姓都在老县令不值,毕竟這段時間老县令对宋慈的照顾大家都看在眼裡,沒想到宋慈居然做了白眼狼。 但眼看宋慈神色严肃的开始验尸,這些百姓也不敢造次。 只见宋慈优雅的伸出双手,让阿实用酒在自己的手掌上仔细擦了一遍,這才戴上手套。 然后宋慈命令两個捕快将尸体抬到一旁的长木桌上,這样一来无论是裡面的官员,還是外面的百姓,都能完完全全的看到整個验尸的過程。 “各位,我們就先从死者的胳膊开始!”宋慈微微一笑,将死者白皙的沒有一丝伤痕的右胳膊抬起来。 宋慈似乎在讲解一般,他的右手微微抬着死者的胳膊,左手则从木箱裡取出香油将整個胳膊都涂了個遍,之后再一寸寸的捏起来:“若宁儿讲的是实话,就說明這條胳膊上必有肉痣,但现在却看不出来,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說完,他捏胳膊的手指一顿,慢慢移动到了胳肢窝的部位:“這裡一定有什么东西!” 他的手指一点点的捻着,如同捻线头一般,胳肢窝裡的皮肤沒一会儿就皱了。宋慈微微一笑,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一张不透明的薄薄皮层便被揭了起来。 “這是人皮。”宋慈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一边揭一边缓缓解释道:“本官的一位祖先在当大理寺卿的时候,恰好遇到過一起悬案!当时凶手将死者的伤口用人皮覆盖住,很多仵作都沒看出来,但這人皮有個缺点,能沾水,却沾不了油,所以只需要用油就能慢慢的剥离出来。” 话音刚落,一张人皮已经被他缓缓的扯了下来,死者的胳膊现了本来的模样,黑紫的颜色显示着尸体曾经遭受過巨大的折磨。 围观的百姓惊呼一声,有些人已经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盯着老县令。 老县令已经从震怒中回過神来,他狰狞的笑道:“大人若是不喜老朽,你一句话老朽便拖家带口离开信丰县,何必用這些下三滥的手段,還要搭上老朽的孙儿?” “先生不必着急。”宋慈的声音淡淡的:“本官只是验尸,至于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嘘!尸体会告诉我們的。” 老县令冷哼一声,但到底沒有再讲话。 宋慈在胳膊上仔细观察了一遍,在手肘稍微往上一点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一颗肉痣。 “大家請看,宁儿說的沒错,死者的胳膊上确实有一颗肉痣。”他拔高声音,周围的捕快已经凑了上来,有大胆的百姓也抻着脑袋,果然看见宁儿先前說的肉痣。 “大人。”一個浑厚的声音传来,宋慈转身,說话是那個胖子县丞:“不過是一颗肉痣而已,或许宁儿早已见過死者,您不能因为這個就相信一個黄口小儿吧?” “当然,這自然不能当做证据,只是這具尸体相对我們說的,可不仅仅只有這么一句话。”宋慈笑了笑,弯腰继续验尸。 他将死者翻了個身,然后用铁丝塞入死者的粪门,慢慢的拉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绢布。 這绢布是纯白色的,中间有一块大红色的血迹,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县丞立刻冷笑着道:“這又能证明什么嗎?” “能证明的有很多!”宋慈将绢布拿在手上仔细搓了搓,然后猛的展开,本来因为好奇围在他身边的百姓瞬间捏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宋慈幽幽的說道:“這绢布虽然看起来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质地柔软,乃是绫罗所制,不過因为混了普通的麻布,這才看起来不太起眼。在场的应该有经营绫罗绸缎的老板吧?” 随着宋慈的话,一不高不矮的中年商人走了出来,他恭敬的对着宋慈弯了腰,這才小心翼翼的盯着宋慈手中的绢布道:“大人好眼力!這块布当是混了绫罗所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宋朝对绫罗绸缎的管控很严格,能用的上绫罗的,整個信丰县只有两人,一是老县令,另外一個自然是宋慈! 但宋慈的俸禄還沒有发下,现在的他并沒有绫罗,那這东西是谁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這也太武断了,老朽为何要将绫罗与普通的麻布混一起?莫不是有人得了绫不敢用,這才将它们混一起。”老县令一副淡然的样子,脑子却转的很快。 宋慈沒有丝毫废话,直接将绢布放到一边,对阿实使了個眼色。 阿实立刻端来一盏烛台,宋慈拿出仵作专用的弧月刀在烛台上烧了烧,顺着死者背部中央就割了下去。 百姓们多数捂着眼不敢看,但仍旧有一些胆大的睁着眼盯着宋慈的动作。 宋慈先是开了一道大约两指宽,一指长的口子,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短短的口子瞬间被他撕裂,血慢慢的溢了出来,染红了长木桌。 “本官刚刚只觉得死者背部的骨头有些怪异。”宋慈的声音有些急促:“因此本官在骨头怪异的下方切了一道口子……” 他的手似乎在掏着什么,撕裂肉体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让众人即使在艳阳高照下也觉得一阵发寒。 但等了半天宋慈并沒有掏出什么东西,只见他将口子割的更大后,用白布将伤口遮住,再在白布上淋了一层白醋:“死者背部骨头之所以怪异,当是被人活生生打成這样!但尸体已经硬了,不太好检验,本官方才不過是让他這的块皮肉松乏一些,如今再倒些白米醋,死者身上那些用特殊手法隐去的伤痕自然会显露出来。” 众人见他說的信誓旦旦,全都屏住了呼吸。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淋在白布上的醋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宋慈一把掀开,只见他刚刚割开的口子附近,居然出现了一圈方方正正的黑色印记。 “大家现在肯定很好奇,這圈黑色的痕迹是什么?不巧,本官对這痕迹可是非常熟。”宋慈笑嘻嘻的,但坐在一旁的老县令脸色已经开始扭曲了。 宋慈转头看向老县令,冷喝道:“先生,您不如解释一下,這几日本官放在你那裡的官印,如何砸到了這少年的身上?” 老县令手一抖,不過依旧挣扎着:“老朽如何知道,官印不是……” “想說官印是本官的?”宋慈呵呵笑道:“可惜啊,這段時間百姓都知道是先生您在处理衙门公务,那些状纸上可都是先生您亲手盖的官印!” 老县令猛的看向宋慈,声音有些发抖:“小子,你最近這段時間全是装的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老夫的。” “不全是装的。”宋慈的声音有些悲哀:“本官不過是不信鬼神罢了,所以一开始就断定整件案子都是人为。开始本官曾怀疑過巡检,因为巡检也好男色,可本官去百花楼查過,本官撞见红轿子的那几次,巡检均在百花楼风流快活。而且他上任才五年,山魈杀人已经足足有十年了!” “之后本官看過衙门所有人的资料。”宋慈微微叹了口气:“在信丰县任职超過十年的只有先生,县丞和阿实三人!” 說到這裡宋慈突然问了一句:“先生還记得我两次去你家嗎?” 老县令点点头,宋慈呵呵笑了:“两次仆人都十分恶劣,从下人的性格上就可以看出主子的性格,因此本官断定先生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和蔼,当然,当时我并沒有想太多。只是那两次我都听到了院子裡传来孩童的哭泣,应当是您正在虐待宁儿吧?” “還有……”宋慈的神色突然凛冽起来:“要做成這些事,手裡必须要用一批可用之人,县衙的捕快你不敢用,所以雇佣了一批江湖人士,這一点阿实昨天抓了几個轿夫,想必能解释。” “你利用天时地利,让百姓们误以为是山魈作祟,還勾结五裡庙的静音师太,帮你处理受虐而死的孩童尸体。甚至……你還利用本官!你搞出一系列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本官心服口服的祭祀山魈,如此,你才沒有后顾之忧吧?” 宋慈的声音很冷,可老县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非常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