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连环失踪案 作者:未知 金夫人确实是自杀,浑身上下并无一道伤口,即使是宋慈也未验出其他古怪之处。 唯一让宋慈怀疑的是,金氏当铺的位置虽不繁华,但也算不得偏僻,人来人往的,怎么一個大活人在门口吊死都沒有人阻止?還要等两個捕快发现了才知道。 宋慈让捕快一一去询问周围的住户商家,得知這條街道每日午时出门的人并不多,這個時間段他们多是呆在家中午睡,已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說到习惯时,宋慈微微叹了口气,這怕是老县令遗留下来的問題,因为信丰县晚上多有山魈杀人的传闻,這些住户特别是有男童的住户,只能下午睡觉,晚上警惕到深夜。 這时阿实从当铺裡跑了出来,悄悄凑到宋慈的耳边道:“大人,那幅画不见了。” 宋慈猛地抬头看向阿实,然后匆匆进了当铺,当铺裡裡外外都被阿实翻了一遍,大多都是金银玉石以及一些名玩古董,书画倒是少见,因此很容易发现那幅画已经消失不见了。 “要不问问那些百姓,可看见有什么人进来過?”阿实皱着眉头问道。 宋慈摇了摇头:“這些百姓连金夫人吊死都沒发现,又怎么会有其他发现呢。” “這金夫人可還有其他亲眷?”宋慈叹了口气,阿实立刻回道:“還有一個妹妹,嫁到了临县,现在去通知,也要等明天夜裡才能到了。” 宋慈点点头,先让人将金夫人的尸首抬到义庄,然后派了個稳重的捕快去临县告知金夫人的妹妹回来认领尸首,這才回了县衙。 一回县衙他就匆匆的說道:“阿实,去将信丰县所有關於当铺的案宗都拿過来!” 阿实转身小跑着走了,大约小半個时辰才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案宗走了进来,啪的一声全放到了桌子上。 “大人,全在這了。”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宋慈又对他多了一分欣赏。 只是看着高高的卷宗,宋慈有些惊讶道:“這信丰县也不大,怎的会有這么多的当铺?” 阿实笑了笑,拿出一本递给宋慈,這才缓缓的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信丰县当铺生意红火,多数百姓甚至是外地的人都愿意将自家宝贝放到信丰县這裡。這是因为這裡的人识货,好货也多,不過多是些小当铺,今日见到的金氏当铺已经算是中等的了。” 宋慈了然的点点头,這才认真的翻阅了起来,一看便看到月亮高高挂起,這才将所有的当铺信息都看完。 他指着其中两份案宗道:“阿实,這两家离金氏当铺最近!你去看看,古画的离奇失踪,或许是這些同行做的手脚。” 阿实领命下去,宋慈却依旧盯着案宗,好半晌也沒有移开视线,但是他的眼神却沒有聚焦,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阿实這一去直到子时才回来,他冲宋慈摇摇头道:“小的不仅去了這两家,附近的其他当铺也都去看了,并沒有发现古画。” 宋慈点点头,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下去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宋慈刚醒,阿实就已经推门而入,他黑着脸道:“大人,又有当铺老板失踪了。” 宋慈打了個激灵,瞬间就清醒了:“這次失踪的是哪家当铺?” “正是昨日大人让我看的那两個。”阿实有些自责的道:“都怪小的当时沒有发现,不然……” 宋慈抬手打断了阿实的话,随便披了件衣服,便带着阿实急匆匆的往事发当铺赶去。這两家当铺說来也奇怪,竟然在一條街上,相距不過十几丈,宋慈到的时候只见两個妇人隔着街对骂,听內容应该都是失踪老板的妻子。 一见到宋慈,其中那個大嗓门的妇人立刻迎了上来,她哭红了眼,盈盈拜倒:“大人,你一定要给民妇做主啊,我們家老爷肯定是被這個小狐狸精给勾走了。” 另一個穿着水红色衣服,年轻貌美的妇人不甘示弱的道:“昧着良心讲這等混账话,也不怕老天劈死你!我家相公也不见了,我還說是你勾走的呢。” 宋慈還沒来得及讲话,两個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吵了起来,宋慈捂着脑袋头疼的吼道:“都别吵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個妇人被宋慈吼的一愣,随即嘤嘤嘤的哭了起来,沒有一個能說话的。宋慈不耐烦,挥了挥手吩咐阿实道:“你现在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阿实点点头,两個妇人莫名的看着阿实在自家当铺翻找,粗手粗脚的不时還会碰倒一两样东西,都心疼的直跺脚,奈何宋慈黑着脸站在一边,她们也不敢說话。 不久,阿实就从穿水红色衣衫妇人的当铺裡抱出了那幅古画,走到宋慈面前缓缓展开。宋慈凝神一看,只见古画的右下角再次多出了两道诡异的人影,与之前的金相公一起抬腿迈向月光宴席。 “两位夫人。”宋慈示意阿实将画递给两個妇人看:“你们可认识画上之人。” 两個妇人顺着宋慈指的地方看過去,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惊呼道:“這……這不是我們家老爷嗎?” 這时身着水红色衣衫的妇人奇怪的道:“這幅古画是我家老爷昨日带回来的,爱不释手,好像叫什么《夜宴图》,但当时画裡并沒有這两個人啊。” 宋慈让阿实将画收起来:“這幅画有蹊跷,本官先带回县衙,等查明后再给二位送回来!” 两人连连点头,宋慈又钻进两间当铺仔细搜索了一遍,确定唯一的蹊跷只有這幅古画后,這才退了出来。 在即将离开当铺的时候,他轻声对阿实說道:“一会儿你多留意点,别让两位夫人再自杀了。” 有昨天的事情在,宋慈不得不多留一個心眼,阿实点点头:“小的一会儿便让老李头带着两個兄弟在附近盯梢。” 老李头是捕快中年纪最大的一個,性情稳重,宋慈嗯了一声,這才带着阿实回了县衙,然后抱着画就钻进了房间。 整整一天時間,宋慈都沒有从房间裡出来,只是中间让阿实将信丰县的地圖送了进来。 天色黑下来后,宋慈慢慢推开门,怀裡還抱着那幅古画,守在门边的阿实奇怪的问道:“大人這是要去哪裡?” “本官只是随意出去转转,你不必跟着了。”宋慈随口吩咐了一句。 出了城门,宋慈一路走一路端详着怀裡的古画,他研究了整整一天,发现三個失踪当铺老板脚下的那條路似乎和城外的那條路非常相像,他倒要看看這三人是否真的参加了所谓的月光宴席。 虽然让阿实跟着比较安全,但经過老县令一案,信丰县百姓皆知阿实的身手了得,他不想打草惊蛇。 沿着古画上的路,宋慈越走越偏,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再走就要到五裡山了。 夜风习习,空中的毛月亮也沒什么光亮,野猫呜呜的叫声听的宋慈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他紧了紧衣服低声骂道:“见鬼,這還要走到何时?” 咿咿,呀呀…… 宋慈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声音便伴随着丝竹声钻入耳朵,他抬眼望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起了浓浓的一层雾,浓的看不清眼前的路。 他搓了搓脸颊,轻手轻脚的循着声音的来源走去。靠得越近,越能听出雾裡面似乎有不少人,你来我往的劝着酒,觥筹交错的声音在夜晚显得非常的诡异。 终于,宋慈在浓雾裡看到了朦朦胧胧的人影,在他右前方大约半丈处,一個穿着深蓝色衣衫的清瘦人影正举着酒杯摇摇的敬主座的酒。 宋慈瞳孔一缩,伸手展开画,一会儿看看古画,一会儿看看眼前,這分明是那個失踪的金相公! 他顺着金相公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主座上端坐着一個身穿紫色官袍的魁梧大汉,那大汉留着络腮长须,脸色发青,還戴着阴间的天子冠。 宋慈自幼爱读怪谈,眼前這人的扮相分明就是十殿阎王之一的秦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