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伪装者 作者:未知 转运使不敢相信的瞪着阿实:“你胡說,他如何就傻了?前两日不是還好好的。” “您有所不知,本来這两日大人就得了怪病,记忆力时好时坏。”阿实木讷的脸上闪過一丝无奈:“如今病情越来越厉害了……” 說到這裡,阿实冲着转运使深深的作了個揖:“大人這般若是被百姓知道了,必生变故,恳請转运使不要說漏嘴。” 转运使点点头:“只是即便本官不說,宋大人這样该怎么处理公务呢?” “大人也不总是這样,今日早些时候還很正常。”阿实也有些奇怪:“也不知是怎么刺激到他了。” 转运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那本官就不知道了,阿实捕快,你好生照料宋大人,本官先行回驿站了。” 转运使走后,宋慈坐在桌边看了一天的书,晚上的时候似乎正常了些,让阿实抱着公文看了一会儿才有些茫然的问阿实:“你說本官怎么不记得白日裡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您许是操劳過度,歇几日就沒事了。”阿实按着刀恭敬的道。 宋慈点点头,就着烛光将公文看完,心中的疑惑却更深,這公文也不多,他如何到晚间才看? 看過了公文,宋慈只身一人出了衙门,此刻已经晚了,街道上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人。 他一路到了驿站,与守门卫士說要找转运使,不多时守门卫士带着一個人出来,這人宋慈见過,是转运使的手下。 “宋大人。”对方行了礼:“我家大人已经歇息,若是宋大人有事不妨告知小人,小人也好转告我家大人。” 宋慈看着黑灯瞎火的驿站,摇了摇头:“也沒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和你家大人說一声,明日午时本官請他到百花楼一叙。” 对方恭敬的应了,但是看向宋慈的眼神却有些奇怪,宋慈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百花楼這裡到底不是個正经去处。 宋慈不管這些,他已经在纸條上写過明天要做的事,到了明日看上一眼必定不会忘记的。 這边宋慈告辞离开,转运使的手下回到驿站,在一片漆黑中恭敬的說道:“回转运使,宋大人……” “本官都听见了。”转运使淡淡的道:“明日本官会去的。” “小的不明白,转运使方才为何不自己去见?小的总觉得宋大人来驿站還有其他事。”手下有些不解。 转运使叹了口气,他哪裡有什么原因,不過今日在县衙见過神神叨叨的宋慈,此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這话却又不能对属下說,因此他只是摆了摆手:“本官与宋大人有些不愉快罢了,此刻不乐意去见。” 說完他转身回了房,从头到尾灯都沒打开。 而宋慈回县衙后,拿出纸笔飞快的写着,大约一刻钟后才停了笔。 纸條上一條一條列着:夜宴古画、失踪、自杀、诈尸、失忆、白骨、阎王…… 一系列看起来杂乱无章的词语堆在一起,其中宋慈更是用朱砂笔将夜宴古画四個字圈了起来,看起来有些诡异。 砰砰砰! 熟悉的敲窗声传来,宋慈立刻开了窗,阿实从外面翻身而入。 虽說如今阿实跟着他,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做的太明显,因此這翻窗的事情阿实偶尔還是会做的。 “如何了?”宋慈有些焦急的问道。 阿实笑了笑,虽然這笑不明显但還是让宋慈松了口气,宋慈拍了拍阿实的肩膀:“如今本官清醒的时候不多,你不用瞒我,我自己也知晓,因此若想查案也就只能靠你了,你拿来的东西明日便用上吧。” 刚刚在去驿站前,宋慈便吩咐阿实去寻一人皮面具,然后引蛇出洞! “大人,若是小的不在您身边,旁人会起疑心的。”阿实有些犹豫:“不若换個人去吧。” 宋慈摆了摆手,嘴角有些苦涩:“阿实,如今本官并不知晓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很有可能真的是鬼怪作祟,本官让你做的事十分困难艰险,你明白嗎?” 阿实点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让宋慈很无奈:“本官实在是信任不了其他人,且你的伸手高超,你去再适合不過。放心,明日本官便說让你去其他县城为本官求名医了。” 第二日,宋慈果真同衙门裡的其他人說明了阿实的去向,他们也不觉着奇怪,毕竟宋慈這几日的确不对劲,信丰县的大夫治不好,自然要去其他县寻访良药了。 午时宋慈先到了百花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定了個包厢,他刚坐下转运使就到了,随之而来的還有白发巡检。 “我以为宋大人只請了我一人,沒想到還有巡检。”转运使一屁股坐在宋慈对面,笑呵呵的道。 白发巡检却沒說话,自顾自的倒了杯茶,看那样子似乎对宋慈为何叫他過来丝毫不上心。 宋慈却笑了笑,指着门外道:“今日百花楼有雪雪姑娘的表演,我不過是請志同道合的两位過来欣赏罢了。” 转运使的眼睛立刻亮了:“我听闻你对這雪雪姑娘颇有点意思,上回……” “不過就是听個曲喝個酒,哪裡能扯上什么意思。”宋慈笑了笑,突然,一阵丝竹声传来,他抬手打断刚要說话的转运使,闭上眼睛陶醉的聆听起来。 见他如此着迷,转运使对一边的白发巡检使了個眼色,颇有些促狭的看着宋慈。 白发巡检却邪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窗外喝自己的茶,沒有掺和。 转运使讨了個沒趣,也专心听起曲子来,但他平日裡更喜歡出去闹腾,這么文雅的东西他沒什么兴趣,不過听了一会儿就有些困意。 “转运使?”宋慈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转运使,转运使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朦朦胧胧的:“這是在哪,怎的還起雾了?” 宋慈笑着道:“你這是做梦了吧?” 转运使瞬间清醒了,晃了晃脑袋,不好意思的道:“我向来听不了琴声,失礼了。” “无妨,方才听雪雪姑娘說,今日城中一新当铺开业,我想去看看,你们二位是回去,還是与我一同前去?”宋慈站起身询问道。 转运使凡事爱凑热闹自然要去,白发巡检也默默的跟了上来。 這当铺老板似乎是新来的,不知道這几日信丰县当铺老板接连失踪的事儿,直接将当铺开在了千金当铺的斜对门。 而且连個招牌都沒挂,只竖了個牌子說今日开张,凡来典当的皆只收最低的利息。因此倒是有很多百姓来围观,难怪雪雪姑娘会知道。 “听說這当铺老板最会验山水画了,我家刚好有一幅传家宝,就是沒识货的,我這就回家取来。”一個络腮胡子兴冲冲的一边走一边和同伴說道。 宋慈笑着对身边的人道:“這当铺老板倒是有点意思,刚开张便能吸引来這么多人!如今千金当铺沒了,其他当铺老板人心惶惶,他還真找准了机会。” 宋慈话音刚落,从当铺裡走出一個人来,這人如同一尊黑面神,說起话来一板一眼的:“鄙人今日在贵宝地开门做生意,以后還要多仰仗各位,今日如有典当,鄙人只收半厘的利息。鄙人最擅长古今字画,有收藏的尽可以拿来验看。” 宋慈看着当铺老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阿实,本官倒是沒想到,你演起戏来倒是栩栩如生,今日本官倒要看看背后作祟的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