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陈氏药铺 作者:未知 宋慈的话让大夫一愣,半晌后才摸着胡须的问道:“大人指着失去记忆是什么意思?可否說的再明白一些,发作的时候身体有沒有其他症状?” 宋慈呼了口气,很多事情从脑子裡流過,然后淡淡的道:“比方說,你明明记得自己在一個地方,但是第二天醒来又身处另一個地方,怎么到的无从知晓。或者說明明记得很多事情,但偏偏把一個时辰前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而且……還经常产生幻觉,看到各种恐怖的鬼怪。” “幻觉?”大夫重复了一句。 宋慈犹豫了一会儿還是点点头,虽然他觉着自己看到的夜宴是真的,但他只能說服自己那是幻觉,這案子才能继续插下去。 大夫沉吟了一会儿道:“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有很多,但维持的時間都不长,不知大人所說的幻觉大约能维持多长時間?” “半刻钟,或者一刻钟的样子。”宋慈垂眸想了想。 大夫连连摇头:“能造成這么长時間幻觉的药物,老夫实在沒听過,不過……” 宋慈有些失望,但随即又被大夫的那一句不過给拉回了思绪:“不過什么?” “大人所說的明明记得自己在一個地方,第二日醒過来又身处异地倒是不难解释。”大夫喝了口茶解释道:“這只需要用普通的迷药就可以了。” “迷药?”宋慈有些惊讶,大夫点点头:“是啊,只要配好量,再将人从這次挪到那处,自然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大人问這些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宋慈摇了摇头:“本官倒是沒什么事,只是最近当铺老板接连失踪,失踪时沒有任何动静,有些好奇罢了。” 大夫有些疑惑的看着宋慈,但是也沒有多问,毕竟這是官府的机密,他一個大夫不好過问的太多。 “对了,本官有件事想請你帮忙。”宋慈想了一会儿,這才开口。 大夫笑着道:“有什么事是老夫能帮上忙的,大人尽管吩咐。” “這段時間信丰县药房的售卖记录,不知你有沒有办法帮本官拿到?”宋慈抚摸着杯子,如果想要知道到底是鬼怪作祟還是迷药作祟,這售卖记录是至关重要的。 大夫又喝了口茶:“老夫不能保证全部能拿到,不過七八成总是可以的。” 宋慈明白大夫在信丰县的地位,对他這句话倒是不怀疑,因此真诚的谢過了大夫,然后亲自送大夫出了县衙:“這件事沒确定之前,本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還望大夫保密。” “大人放心,老夫明白的。”大夫笑了笑,背着药箱慢慢的走了。 回到房间,宋慈将阿实之前在当铺交给他的纸條拿了出来,這张纸條沾满了泥,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還是能看得出来,不過已经沒有什么意义了。 這是他生病时阿实留下了的問題,问的是万一自己拿到了《夜宴》古画应当如何处置?但是如今阿实已经失踪,這纸條已经沒用了。 第二日下午,宋慈正在批公文,师爷說大夫来了。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将大夫迎到了房中:“怎么样?” “這是老夫收集来的,城中一共五家药铺,其中有四家于本月都出過迷药,不過量都不大,买的也不是同一拨人。因为迷药比较特殊,所以掌柜的一般都记录在案,应当不会出错。” 宋慈接過大夫递過来的册子,随意的翻了翻,果然和大夫說的一样,這個月每家铺子最多也就出了三次迷药。 “如果這些铺子的所有迷药都加起来,能不能造成上次本官讲的那种状况,能用几次?”宋慈皱着眉头的问道。 大夫沉吟了一会儿:“全加起来也不過一两的样子,不知大人說的迷迷糊糊的从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中间隔的多远?” “走路的话要大半個时辰。”宋慈毫不犹豫的道:“昏迷的時間大约是前一天午夜到后一天凌晨。” 大夫点了点头:“如果是這样的话,大约也就能用上一次。” “一次?”宋慈不敢相信的重复道,他前前后后一共去了夜宴三次,前两次都是昏迷后却发现自己身处县衙,最后一次也是昏迷,但醒来后却依旧睡在夜宴的荒草地上,若是只能用一次,那想必就不是迷药作祟了。 但他仍旧不肯放弃,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子,视线缓缓的定格在唯一沒有出過迷药的那家药铺:“大夫您对這陈氏药铺了解多少?” “陈氏药铺在信丰县算是中不溜,不過名声很好,百姓们有什么需要都愿意去這裡,因为价格稍微便宜些,有困难的时候也可以先赊账,算是信丰县独一份的吧!”大夫說起這陈氏药铺也是满眼的赞赏。 宋慈却奇怪的道:“既如此,为何独独這家沒有迷药出售?” 被宋慈這么一說,大夫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啧啧了两声:“据老夫所知,每月去陈氏药铺买药的百姓很多,一般有個头疼脑热的都是去這裡抓药,兴许是因为迷药普通百姓不太用呢?” 宋慈沒有說话,而是盯着這药铺的名字半晌,最后一拍桌子:“若是本官想去這陈氏药铺瞧上一瞧,又不想让别人认出本官来,有沒有可能?” 现在宋慈有点后悔当初办山魈案的时候,自己太過张扬,搞得几乎整個信丰县的百姓都认识他,到哪裡都不方便。 “大人是怀疑這家药铺?”大夫深吸了一口气:“老夫觉得這家药铺应当沒有什么問題,掌柜的是一老实人,应当不会……” “如果能从一個人的脸看出他是老实還是凶恶,那還要本官何用?”宋慈摆了摆手打断大夫的话:“再說了,就算不是他所为,万一有人利用他老实的性格做些小动作也不是不可能。” 大夫认同的点了点头:“倒是有個方法让大人不被认出来,只是可能要委屈大人了。” “快說。”宋慈催促道。 “老夫倒是和這陈氏药铺的掌柜认识,虽算不上深交,但是老夫也时常在那裡拿点药,若是大人以老夫学徒的身份跟着老夫一起去倒是可以。”大夫有些犹豫的看着宋慈。 宋慈毫不在意的答道:“這個方法可以,只是本官這张脸……” “老夫用药给大人抹上一抹,虽改变不了太多,但是不熟悉的人還是认不出来的。”大夫自信的大笑。 不過半個时辰后,宋慈已经换上一身粗布麻衣,提着药箱点头哈腰的跟着大夫走出了县衙,守门的人奇怪的问道:“我怎么记得大夫来的时候并沒有带着药童啊?” “高神医怎么来了,是又缺什么药嗎?”刚到陈氏药铺门口,宋慈就见一個中等身材的黝黑汉子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迎向大夫。 大夫抚了抚胡须:“是啊,缺了几味药材,正好看病经過你這,就进来坐坐。” “是给那位大人看病?”黝黑汉子压低了声音问道,下巴抬了抬,正指着县衙的方向。 大夫嗯了一声,一边跟着黝黑汉子往裡走,一边叹了口气:“县令大人這段時間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老夫一向给他看病,他也习惯了,這不一有個不适就唤老夫過去。” 說完大夫报了几個药名,黝黑汉子在药柜面前忙活,嘴也不闲着:“要我說這位大人就是和信丰县犯冲!高神医您看,新县令刚来便遇到了山魈案,被搞的生了一场病,如今還沒安生几天,又有当铺老板接连失踪,這新县令又气的生了一场大病,你說這不是犯冲是什么?說不准呐,是新县令克了信丰县的风水,才导致信丰县案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