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剖腹灌酒 作者:未知 众人不由的佩服,這洞非常的隐蔽,若不是血水冲破這道假皮,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這個問題。 但是宋慈却沒有多高兴,他的眉头皱的非常的深:“令尊平常有什么仇人嗎?” 姑娘摇了摇头:“我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确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乡裡乡亲有個什么困难,都是能帮就帮。大人,您說這样的好人为什么還有凶手要害他?凶手到底图個什么啊?” 說着說着,她的眼圈又红了,宋慈继续问道:“你仔细想想,最近令尊有沒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者說……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触過令尊?” “啊!”姑娘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民女想起来了,昨日大约是戌时初,爹在门口和一個怪人讲了会话。” “怪人?”宋慈立刻抓住了重点:“什么样的怪人?你认识嗎?說话的內容是什么?” 他一连问了几個問題,姑娘有些懵,一時間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宋慈放缓了语气:“慢慢說不急。” 姑娘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這才道:“那人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袍子,身材看不太清楚,個头嘛。”說到這裡姑娘看了宋慈一眼:“似乎和大人您差不多,因为天色黑了,倒也沒有看清楚长相,但听声音是個男的。” “你不认识?那令尊和他說些什么。”宋慈隐隐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一闪而逝。 姑娘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当时看到他穿着奇怪,這才注意了一下,似乎是向爹爹讨水喝,不過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院子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宋慈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如今已经确定令尊是他杀,主要的线索是這個血洞,還有那根往令尊肚子裡送酒的竹管,不知能不能带本官去你家裡看看?” “沒問題。”姑娘虽然哭着,但是眼睛却非常的亮,還带着恨意:“只要能查出凶手,您要怎么做都成。” 如今爹爹的尸首都被宋慈剖了,姑娘也孤注一掷,不再考虑過多的东西! 宋慈转头冲着众人吩咐道:“白虎,你将尸首收拾一番放回棺材,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接近。阿泉,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师爷,你带上纸笔跟本官走。” 众人听吩咐做事,宋慈带着师爷跟上了死者的女儿,那四個扶棺的人则交给了白虎,让他问一些基本的問題,如果沒有什么嫌疑便先放回去,宋慈是怕久了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姑娘的家在城外的一個村庄,這村庄就十几户人家,不過看每家每户门口晒的粮食以及房屋的格局,日子倒還算是宽裕。 姑娘在村尾一户有着木栅栏的房屋前停住了:“大人,這便是民女的家!” 映入眼帘的是两间茅草屋,茅草屋边搭了一個简易的棚子,裡面有一口灶和一些柴火,应当是厨房。 “令尊昨日便是在這裡和怪人讲话的?”宋慈指着木栅栏问道。 姑娘点了点头,宋慈接着道:“那当时令尊是站在哪裡的?” 姑娘指着木栅栏的右边,宋慈直接让师爷站了過去,然后问道:“是這样对嗎?” “嗯!再往右边一点,毕竟当时民女站在厨房裡却依旧能看到怪人。”姑娘道。 宋慈走进厨房,然后蹲下身体,让自己和姑娘的身量齐平,然后点点头:“现在麻烦姑娘站到昨日怪人站的位置。” 姑娘听了立刻在左边站定,宋慈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姑娘确定那怪人就是這般站的?” “一定沒错,民女印象很深。”姑娘肯定的点了点头。 宋慈皱了皱眉:“你们两個說话试试。” 师爷和姑娘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宋慈让他们随便就着案子說几句,两個人越說越顺畅,然后姑娘的位置慢慢的变了,不由自主的挪向了右边。 “可以了!”就在他们两個实在要聊不下去的时候,宋慈终于开口了:“你们看,你们现在這样面对面站着才是最方便谈话的位置,如果姑娘你一直站在刚刚的位置,师爷与你讲话就必须偏着脑袋。看样子你沒看错,那人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打量院子,而不是讨一口水喝!” 姑娘恍然大悟:“难怪民女总觉着别扭,原来是這個原因。大人,那個怪人就是杀害我爹爹的凶手嗎?” “還不确定。”宋慈呼了口气:“但這人的目的不简单,和令尊的案子一定是有所关联。” 姑娘立刻抓住宋慈的袖子,請求宋慈一定要抓到凶手,宋慈点点头:“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现在带我去令尊的卧室裡看看。” 姑娘连忙领着宋慈进了一间茅草屋,屋子裡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柜子,连個桌子都沒有。 床占据了整個屋子的二分之一,上面铺着深色的床单,柜子靠在墙角,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地方,因此這屋子看来有些空空荡荡。 “早上是在何处发现令尊的?发现的时候令尊是平躺着還是趴着?”宋慈的视线在屋子裡扫了一圈问道。 “就在床上……是面朝着东边侧卧着。”姑娘說道。 宋慈来到窗边,手在床上从东边往西边摸着,动作很轻很慢,似乎深怕惊动到什么东西。 姑娘和师爷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宋慈。 就這么来来回回将整张床都摸遍之后,宋慈吐了口气:“令尊不是死在這张床上的,昨夜他应该出去過。” “可是民女昨日睡的晚,并沒有听到什么动静。”姑娘有些疑惑。 宋慈淡淡的道:“若是有人掳走了令尊,你听不到动静也实属正常。” 宋慈看了师爷一眼,师爷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将刚刚的检查過程记了下来,宋慈再次扫了一眼房间:“姑娘,令尊的尸体怕是要在县衙多待几日了,這几日你也随本官去县衙裡待着,本官担心凶手還会对你下手。” “大人,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哪敢住在县衙?”姑娘有些犹豫,宋慈笑着道:“什么草民不草民的,县衙裡现在住着不少当铺老板和他们的家眷,你去了与他们住在一起最好不過。” 其实宋慈這么做主要是觉着這次的案件和当铺老板的失踪案有关,因为死者沒有丝毫的挣扎痕迹,而且除了那個灌酒的血洞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伤口! 在腰上开一個口子,再灌酒必然会非常的疼痛,但是死者却沒有挣扎,只有一個可能,当时的死者是深度昏迷的。 既然不是重击造成的深度昏迷,那就很有可能是迷药! 這凶手做下這么多的案子,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脑子裡一瞬间涌现了千头万绪,宋慈按了按脑袋:“先回县衙,师爷,你去找一名捕快暗中守着這裡。” 师爷点点头,就在這时,宋慈却突然如冰雕一般冻住了,师爷奇怪的推了推他,他却仍旧不动。 就在师爷急的要去喊人的时候,宋慈如风一般的跑出了屋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