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五章 县中有大才 作者:暗黑茄子 梦醒惊才现 遇到這几個送瓷器的伙计是机缘巧合,楚弦也是想要看看,這数百件瓷器,是不是真的如同這几個伙计說的一样,不够用。 “几位,我懂一些数算之法,而且闲着无聊,就帮你们算算账好了,放心,不收钱,免費帮你们。”楚弦這個时候与那几個伙计說道。 那几個伙计都是粗人,虽然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能有一個懂得数算之法的高人相助,他们也乐得如此,所以点头同意。 如此楚弦看他们卸货,帮忙清点,這個過程,雇那几個伙计的本地商人也来了,乃是此处最大的一個商户,因为涉及的行当很多,也是颇有财力,而自古官商之间,都是要打好关系的,所以平日裡走动一些,也是常事。 那商人個子不高,却是很胖,衣衫华贵,光是手指头上,两只手一共算,就有六個大戒指,有的是纯金,有的是镶着宝石和玉石,可以說每一個都是价值不菲,彰显贵气。 他也带着一個账房先生,用来统计,见到楚弦,问清楚情况之后,那商人倒也沒阻止,這么一来還能省下一個人,多划算。 接下来,便是分配。 商人手裡有一份本地县府官吏的名单,从上面看過去,得有上百人,当然不是什么人都需要送過去,有的那种不入流的官吏是不送的,但就算是经過這种删减,也得有五十多個。 接下来就是挨家挨户送。 這個過程裡,出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例如某一户官吏家眷夫人,非要多要几個瓷器,那几個伙计也不敢得罪,只能是多取几個,一家如此倒還好,但多几個,這些瓷器就不够分了。 几個伙计倒還好,那商人是发愁了,不够分,到时候肯定有人不高兴,那他做這件事的目的就沒达到,沒法子,最后是另外掏钱,临时采购了本地的一些瓷器,這才勉强够用。 楚弦是全程跟下来的,可以說是深有感触。 而就在這個时候,一個女子带着几個下人打扮的人過来索要瓷器,說是沒有给他们家送,可眼下也沒有多余的,结果那女子就闹了起来。 “這人也是官眷?”楚弦问旁边一個伙计,后者小声道:“也是,不過這就是一個吃干饭的,不办事的官。” 楚弦一愣,问:“還有這种官?” “有,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這种人一般都是县府裡大官的亲戚,被安排一個官吏的位子,就說這個,也是一個税史,不過却也只是占着一個位子,实际上一個月都去不了县府一次,听說外面還开着一家米铺,两家油铺,据說其名下的买卖,那都是不交税的。”伙计小声說道,生怕被人听去。 楚弦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 不過他知道,這种占位子不办事儿的官吏,在各州地据說還不少,有的州地管理严格,情况要稍好一些,但有的时候也无法真正杜绝。 那边伙计道:“他们官家的事情不就是這样,明明一個人就能做了的事情,非要安排三四個人,還各自有官位,吃得好,俸银又多,說实话,若不是家裡穷沒有读书,我也想考個榜生,然后再花一些银子,就可以安排一個位子,至少每個月都能领到俸银,那日子過的不叫個太滋润。” 显然,一個州地和一個州地的情况又不一样,楚弦当年主政的地方,官员虽多,倒還沒有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情,而且看样子,這种事情非常普遍。 這些都是楚弦亲眼所见,也算是对官员制度加深的印象,先不說当地官府,就說吏部在处置官吏数量的时候,就不够严谨,一個县地,应该配备多少官员,难道吏部各级都搞不清楚嗎? 楚弦這一次之所以選擇来這湖州常水县,是因为文报上那一篇文章就是出自這裡的一位官员,那文章上并沒有署名,所以楚弦只能是找推举這一篇文章的御史台,之前打听過之后,是這常水县的监察御史提上来的,所以楚弦接下来,打算去拜访一下這位常水县的监察御史。 要打听到对方所在并不困难,监察御史并不属于当地官府管辖,只是听从城府御史那边的命令,而城府御史遵从州府御史,再向上,就是京州的御史台,属于是监管各级官府的机构。 楚弦找到地方,面前是一個颇为清幽的宅子,扣门,裡面有一個老仆开门而出,询问楚弦来历和意图,楚弦說是京州来人,来找李御史,那老仆见楚弦虽然衣衫朴素,但却是气势不凡,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让楚弦稍候,他是回去通报。 片刻之后,老仆去而复返,請楚弦进去,說是御史請。 进入之后,穿過一道内院门,便到了一個不大的会客厅,看得出来,這宅院并不大,除了這老仆之外,沒见到其他下人,不過這么小的宅院,有一個下人倒也足够了。 楚弦走进去之后,就见到一個中年人站在那边,看对方的样子和腰间的官符,便知道這就是常水县监察御史李化。 县府级监察御史,只是正九品而已,虽然官级不高,但因为负责检查县府官员,所以基本上当地官员都是不敢招惹的。 而且大部分御史都十分清廉,看這位李化的家中,院子小,但却清幽安静,屋中也沒有什么名贵之物,字画书籍倒有不少,但看得出来,都不是名家之作。 李化這個时候见到楚弦過来,面露疑惑,显然,他以为是熟人来访,但显然,进来的人他并不认识,所以想了想,拱手道:“不知客从何来?” “京州!”楚弦倒也沒瞒着。 “哦,京州!”李化一下子摸不清楚弦的来路,而且他看楚弦,居然是平白感觉到一丝畏惧,這种感觉可是很少发生的,他思谋一下又道:“京州,我并无熟人,客人可是找错人了?” 楚弦摇头:“就是找你,李御史,客人来了,也不請人家坐下?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李化反应過来,急忙是让座,但心中疑惑更胜。 要知道,他大大小小也是一個官,而且還是御史,就算是本县县令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可此刻,他在這個突然来拜访的陌生客人面前,居然是感觉到极为拘谨。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有气势,還是虚张声势,有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分辨出来,李化思索了一下,觉得可以用三個字来形容面前這個客人。 上位者。 而且是真正的上位者。 人家也說了,是来自京州,所以李化心中已经是有了猜测,怕是京州的官员来巡查了。 京州有不少高官都有下来巡查的习惯,尤其是作为监察御史,這种事情实际上也已经习惯了,有的时候,一年总会接待几次下来寻访的京州高官,当下,李化有了猜测,也是笑道:“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称呼?” 楚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变戏法一般取出一份文圣院的文报,递给李化:“這方面有一篇文章,据說是李御史你推薦上来的?” 李化一愣,接過来看了看,当下明白楚弦說的是哪一篇文章了,于是点头:“不错,這一篇文章的确是我推薦上去的,只是沒想到,真的被纳入到文报当中,一开始的确是沒有想到。” 楚弦這個时候毫不吝啬道:“這篇文章,我很喜歡,不知道是不是出自李御史你的手笔,若是,那咱们之间,倒是可以探讨一二。” 這话,楚弦不是随便說說的。 這一篇文章的确是和他這段時間所想的事情高度契合,而且他能看得出来,写出這篇文章的人,拥有极高的见识和卓越的远见,而不管是不是眼前這位李化御史,窝在這小小的常水县,那都是屈才了。 所以說,楚弦這一次来,并非只是来微服巡查那么简单,他主要的目的,实际上是找到写這一篇文章的人,面对面的探讨一下,看看对方写出這一篇文章,究竟是撞了大运,還是有真才实学。 若是有真才实学,楚弦会直接将对方提拔起来,或者召入京州做官,加以培养,或者直接收为自己尚书令的佐官幕僚,总之,都是要加以重用的。 這就是楚弦来的目的。 招贤纳士。 此刻,楚弦倒是挺希望這李化就是写那一篇文章的人,說实话,楚弦观察這李化,是一個清廉刚正,而且有学识和能力的官员,若是可以确定那文章是对方所写,再探讨一二,楚弦便打算表明身份,然后拉着对方去京州加以重用。 不過接下来李化的回答,却是让楚弦有些失望。 就见李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這文章不是出自李某之手,說实话,李某也是因为见這文章相当了得,這才极为爱惜,所以才会忍不住推薦上去,也只是希望能让更多的官员看到。” 楚弦点头:“既然是另有其人,那李御史可否告知,究竟是哪一位文采卓越之人,写了這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