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楚弦述案 作者:暗黑茄子 类别:武俠小說 作者: 书名:__ 那府令一愣,已经是满脸不悦,当下是冷笑道:“行,既然崔大人要耍這官威,那你就审,本官看你能审出什么花来,当年丁家之案,就是一個无头案,你能审出什么才怪。” 崔焕之也懒得搭理对方,而是指着桌上卷宗道:“這卷宗乃是楚执笔后来整理出来的,原本的卷宗已经在数月之前,毁于一场火灾当中,楚弦,這案子你最清楚,你来說吧。” 那边凤城府令更是不屑,冷声道:“一個小小九品执笔,居然让他在公堂主述,巡查司果然是沒人了。” 面对這种冷嘲热讽,无论崔焕之還是楚弦都是面不改色,崔焕之倒還好,但楚弦的表现却是让不少人心中点头。 孔谦一脸爱才之色,因为他知道,像楚弦這般年纪,刚刚入仕才不過一個月,就能有如此心境和沉稳,当真是罕见。 他自然不知道,楚弦实际上已经是仕途老油條了,比這更大的场面都见過,這点场面又如何能吓住他。 楚弦此刻正了正衣冠,然后直奔主题。 “一年前凤城经营字画买卖和酿酒坊的丁家满门遇害,全家包括家丁奴仆十五口,一夜毙命,当年卷宗被烧毁,包括仵作验尸的纪录,所以无法探知丁家十五口的死因……” 楚弦刚說到這裡,那边凤城府令便道:“這案子,当年也是本官审的,丁家十五口,都是死于刀伤,行凶之人显然懂得武道刀法,基本是一刀毙命,杀人之后,将丁家中的金银财物席卷一空,明显是流寇贼匪作案,应该是早就有所计划,杀人劫财之后就溜之大吉,這种案子如何去查?你们巡查司有本事,那倒是查查看啊。” 楚弦一笑:“府令大人好记性,相信一年之前,凤城衙司也是仔细查办過,而這案子之所以沒有告破而成了悬案,也和府令大人无关,而是因为有人故意捏造证据,欺上瞒下,這才将丁家之案定性为流寇作案,不了了之。” 凤城府令一愣,开口道:“你說有人故意捏造证据欺上瞒下,此人是谁?本官怎么不知道?” 楚弦這时候将一份供词取出,放在桌上:“這人,正是凤城衙司的主书官,也是府令大人你的左右手,方顺。之前,我已经将這方顺缉拿,得到了他的供词,只是却被人将方顺劫走,劫人的贼人更杀了一名提刑司神捕,可谓是嚣张无比。” 這时候,那边赵仁泽阴着脸,皮笑肉不笑道:“楚执笔說的這件事,本官也略有耳闻,但這都是楚执笔一家之言,不說方顺的供词,便是他究竟是何原因被巡查司捉拿,此事都有待商榷,如今方顺方大人不在,甚至是生死不知,楚执笔自然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因为,无人能与你对质,甚至,本官都怀疑,是不是你楚执笔,将我們凤城的主书官给怎么了,不過你也别在意,本官只是合理猜测,你若问心无愧,根本无需畏惧。” 显然,赵仁泽這番话說的就十分的阴险,几乎是反咬一口。 当下堂上的气氛就有些不一样了,赵仁泽這一句话已经是在质问,被一位正五品的州长史质问,光是那种官威就可以压得七品一下的官员說不出话来。 便是孔谦和崔焕之都是眉头一皱,暗道赵仁泽這是有些以大欺小了,他堂堂正五品州长史這么以官势压制楚弦這正九品,对方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阻拦大象的碾压,這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楚弦自然是感受到這一股强横无比的官势。 毫无疑问,现在的楚弦根本抵挡不住。 换做旁人,必然心神混乱,甚至连话都說不利索了,可楚弦毕竟不一般,他几乎是承受着那强大的官势,然后道:“赵大人說的在理,若是问心无愧,的确是无需畏惧。” 借用赵仁泽的话,楚弦的官势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居然是稳住了,虽然就像是巨大海浪中的一片浮叶,似乎根本抵挡不住一次浪袭,但偏偏就是在风浪中,一直漂浮在海面之上,沉不下去。 赵仁泽盯着楚弦,差不過两三息后,他的官势收了回去,仿佛退潮,瞬息而去。实际上就是這短短的几息時間,堂上,几乎所有官员都是冷汗直流,包括楚弦自己。 毫无疑问,赵仁泽的官势极强,甚至他在官术上的造诣,是在场之人中最高的一個,而且听說,赵仁泽也是出窍境的修士,术法境界极高,甚至已经触碰‘神关’境界的门槛。 這样的强者,這样的高官,应该被人敬畏。 “总之,方顺不在,便无法证明那些供词的真实性,楚执笔你所說的推论,就只能是推论,无法让人信服。”赵仁泽說完,重新坐好,就仿佛洪钟震响之后的平静,此刻的公堂上,众人就是這种感觉。 楚弦自然不会被赵仁泽击溃信心,相反,楚弦很高兴,因为赵仁泽的质疑甚至是這种反击,正說明這件事对赵仁泽来說极为重要。 就像是正中蛇的七寸一样。 所以,对方才会如此反击。 那边崔焕之开口了,他作为楚弦上官,自然不能坐视赵仁泽以大欺小,此刻他道:“赵大人多虑了,既是推断,那就有真有假,最后還得要拿证据和事实說话,倒不如听楚弦說完,可好?” 赵仁泽扫了一眼崔焕之,呵呵一笑:“倒是我打扰楚执笔述案了,楚执笔,那你便继续說說。” 楚弦点头,似乎根本不受刚才的影响,继续道:“按照方顺的供词,姑且假设,那么,方顺所言,犯下丁家之案的,便是赵安。” 一字一句,惊的堂上众人心惊胆寒,众人都看向赵仁泽。 也怪不得刚才赵仁泽生气,因为此刻,楚弦等于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赵仁泽的独子,换做是谁怕都难以淡定。 這时候凤城府令一拍桌子:“无凭无据之事,也敢在公堂之上胡說,楚弦,你不怕丢官嗎?” 這一次面对斥责,楚弦却是针锋相对。 “府令大人,丢不丢官,不是你說了算,便是我楚弦犯了官纪,自有吏部和察院来办我,接下来你且听好便是,休要再干擾本官述案。”說完一甩衣袖,噎的那府令說不出话来,随后才继续道:“方顺供出,丁家之案,包括之前几桩人命大案,都是赵安所为……” 楚弦几乎是盯着压力,在落针可闻的大堂之内将之前审问方顺之事道出。 众人听的那叫一個心惊肉跳,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