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五章 木子右
“贵妃娘娘也不必恼,宫裡如她一般的女子前赴后继,都以为自己能独得恩宠。”
“爹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好了。”
“亏得娘娘還想将她指给世子爷做個妾室,想不到她有别的心思。”
“本宫是想煦廷那孩子整天闷闷不乐,大家闺秀又都和本宫在闺中时一样不会哄他,想着找個有几分才艺的女子给他解闷。”
“娘娘,如是也不合适的,她出身不好,宗亲们也不会答应的。”
“本宫不在乎她的出生,孝武卫皇后出身也不高,可她却是一位极好的皇后。若冲出身也不高,可她也是一位好皇后。本宫看人,看的是人品,不是出身。”
溶月将文术的汤药送上,說道:“這是是李太医给娘娘开的汤药,已经放温了。”
文术端起药来,望着黑色的药汁儿,叹息:“要是本宫可以给皇上生下一個龙子就好了。”
“娘娘一定会有的,您還年轻别着急。”
“這個月能有好消息便好了。”
文术眼头将汤药喝下,随后走到佛龛前跪下,上香求子。
翌日,文术在宫裡摆筵席,請了达官显贵家未出阁也沒有婚约的女子入宫来陪她看戏。
王宫贵戚家中未出阁的适龄女子陆续到来,环肥燕瘦各式各样的都有,有带着厚礼来的,也有两袖清风的,一一见過了文术之后安排在暖阁入座。如是原本是跟着去的,就在文贵妃身旁伺候着,可中途却推說身子不爽,溜回了延福宫。
文术问身旁的煦廷:“煦廷,你可有中意的?娶妻生子這件事上,還是要看你的意思。”
煦廷扫视四围,眼睛落在了如是背影上,问:“這個姑娘是不是昨天的舞姬?”
文术思忖了一会儿,问:“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煦廷摇头,說道:“昨儿见她觉得和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虽說言行举动中有几分市井俗气,可也模样也是极好的,七叔沒看上她嗎?”
“你七叔眼中只有鱼皇后一人,旁人即便是容貌相似,也够不上。”
煦廷抬头望着文术笑說:“真是令人羡慕,煦廷也想要那一生一世一双人。”
文术听着也觉得别扭,却也不好說其他,只是打岔问:“這裡就沒有你看上的姑娘嗎?我看都挺好的,你不是說喜歡知书达理,文雅娴淑的嗎,好多都是這样的呢!”
煦廷摇头,望着文贵妃撇嘴撒娇說:“今儿煦廷进宫,不是来看美人的,是来陪您的,您若是再說這些,那煦廷可就回去看书去了!以后你要见我,我也不来了!”
文术无奈:“好,不說了。”
煦廷笑着,剥了几個栗子,亲自送到文术桌前。
如是一回延福宫便钻回自己房间。
一面换衣裳一面问着侍女:“你說皇上今天真的会去芳泽殿嗎?”
“今天听木子右說,九蛋那個小祖宗病了,不吃不喝,皇上一定会過去看它的。”
“九蛋是谁?”如是问。
“皇后娘娘的狗,你可别說,后妃们病了都不见皇上关心,鱼皇后的狗病了這個宫都跟着捏把汗,了不得呢!”
如是冷哼一声:“原来做了皇后,自己宫裡的狗都能有這么大的排场。”
侍女不說话,低头给如是换着衣裳,如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你不是說皇后喜穿青绿色的衣裳嗎?怎么给我找了套蓝色的?”
“姑娘的衣裳都是紫色红色的,只有這一套是素的。”侍女說道。
如是亲自在箱子裡翻了一阵,确信侍女沒有骗她,便只能作罢。而后,侍女将如是送到芳泽点,之后便回了延福宫看门。
芳泽殿是殿中无人,九蛋已经被带去看兽医去了。如是推了芳泽殿的殿门,门开了。她看看殿中,在看看殿外,觉得站在屋外冷得厉害,便自己钻进了若冲的寝殿。
芳泽殿的正殿平日都是木子右在照顾着九蛋,而且因为皇后去世前皇上最后看皇后那一眼时门外也沒有上锁,故而,便一直保持原样不上锁。
殿中清雅古朴,寝殿内部也沒有浮华的金银装饰,便是装饰的插花的瓶子都是青瓷白瓷,与富丽堂皇的延福宫形成鲜明对比。皇上登基时国库空虚,宫裡的衣食用度也是能省则省。七年前看着装饰清雅的芳泽殿,如今在后宫中显得有几分简陋。
如是走进内殿,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郁的书香。内殿满墙的典籍经卷,如是只泛泛看了一眼。她走南闯北,也沒有读過书,不识字,若冲身前的這些宝贝放在她跟前便是一堆废物。
如是再往裡走,看见若冲的妆台,她连忙跑上前去拉开抽屉,见抽屉中各式各样的簪钗,她用衣袖擦了擦落了薄薄一层灰的铜镜,将若冲的簪子,发钗,一一戴在头上。
随后将簪钗随意放回抽屉中,转身看见一身青灰色的衣裳铺平了挂在衣架上。如是上前手指拂過衣裳,也是冬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蓝色衣裳,顿时脱下自己的衣裳,换上了若冲身前穿過的衣裳,站在镜子前顾影自怜,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想着皇上那样英俊潇洒的男子与自己相守。
而如是正对着镜子整理衣裳时,木子右抱着九蛋,跟在荣幼清身后一块儿回到芳泽殿。进了门便呆住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寝殿的门大开着。
魏大宝惊讶得望着木子右:“你打扫之后开着门沒关?”
木子右连忙摇头:“走得时候還关得好好的,倒是因为走得匆忙沒叫人過来帮忙看着门。”
荣幼清面无表情,也不想责备這些年兢兢业业苦守芳泽殿照看九蛋的木子右,便为她找借口說:“或许是风大吹开的吧!子右你去把门关好就成。”
“是,皇上。”木子右将狗交给身旁的宫女,欲上前关门。
如是听见木子右的声音,穿着若冲的衣裳便跑了出来,還喊了一声:“别关门!”
众人惊呆了,荣幼清恍惚之间還以为从屋裡出来的人是若冲,脸上刚刚泛起一丝笑,便又凝住了。
“你是谁?”魏大宝问。
如是跑到荣幼清面清跪下,叩首:“奴婢是延福宫的舞姬,如是。”
說完,如是缓缓抬起头,眼中含着一丝媚笑地望着荣幼清。
“啪!”一记耳光,如是被打懵了,她捂着脸惊讶地望着荣幼清。
荣幼清指着她:“谁让你进去的?”
“奴婢见门开着,裡面也沒人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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