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而且明明還残存着昨天给宋琪当“妈”时脸皮欲炸的感受,本来以为短期内說什么都不会再去见宋琪,一個电话就给他搞破功了。
是不是显得太……勤了
“去哪儿”司机问。
江尧脱口报了修车厂的地址。
报得太顺嘴太快了,以至于司机還看了他一眼。
管他妈的。江尧往座椅上一瘫,要不自在也该宋琪更不自在,宋琪都沒觉得有什么,那就该怎么样怎么样。
小丫头才磨磨唧唧的。
三磕巴在给江尧擦车,拿着一干一湿的两块鹿皮布,比平时吃饭擦筷子都仔细。
江尧进修车间的时候他正撅着腚往车窗玻璃上哈气,从车头到车屁股锃光瓦亮,跟抛了個光似的,江尧差点儿沒敢认。
“這么干净。”他往三磕巴肩膀上一拍。
“大,大哥!”三磕巴看见他就笑得喜气洋洋,“你来,来了”
“来了。”江尧拽开车门看看,又“砰”地扣上,宋琪這家店看着破,技术倒确实可以,车门开合的动静跟原装的沒什么区别,刮痕也处理得漂亮,看不出什么来。
“昨天宋哥走,走之前交代,让给,给你赶赶工,今天就成,成了!”三磕巴绕着车转了一圈,也跟着检查,问江尧,“怎,怎么样大哥,你還,還满意么”
“挺好的。”江尧点点头,往四周看了一圈,“你们宋哥呢”
“后,后面躺着呢。”三磕巴挺开心地继续擦车。
“躺”江尧第一反应還以为宋琪被人揍了,“他不刚给我打电话么”
“就是给你打完就,就說进去躺,躺……”三磕巴解释道。
“大白天睡什么睡”江尧皱了皱眉,要睡還打电话叫人来過来折腾什么劲儿
“他說等你来,来了,再,再喊他。”三磕巴认真地把后半句接完。
江尧特别想說你個磕巴說话就不要大喘气了。
既然睡了就好好睡,江尧沒打算让三磕巴去喊宋琪,他犹豫了一下是直接把车开走,還是扔在這儿回头再来一趟,就听见三磕巴继续說:“宋哥今天不,不舒服。”
江尧“嗯”了一声,看着他。
三磕巴拍拍自己脑门儿:“感冒,看着有点发,发烧。不然他平时都,都不,不会在厂裡休息,息的。”
“昨天吹风吹烧了”江尧愣愣,想起在药房门口碰上宋琪时他拎着的小纸袋。
“吹什,什么”三磕巴问。
“吹风机。”江尧随口說,往后指指,“他就在后面躺着”
“嗯,”三磕巴一头雾水地点点头,“从那個门进,进去就是!”
“你忙吧。”江尧往后院走過去。
从三磕巴指的小门拐进去是片挺小的空地,宋琪的修车厂也来了挺多次了,但都在修车间和前院打转,后院還是第一次进来,江尧挺新鲜地先看了一圈。
两個墙角堆着些废下来的轮胎铁皮,摞得老高,靠墙的地方放了個洗脸架,地上一個大铁盆裡還盛着沒倒掉的洗衣水,半空中拉了两根晾绳,挂着住店的小工们换洗的衣服,后面两间屋子应该就是睡觉的地儿。
东西多,不過拾掇得還算利索,空气中微微荡着洗衣粉的味道,跟前面忙进忙出還带着机油味儿的环境比起来,完全是另一個小世界。這個時間正好有太阳打进院子裡,地上投着光怪陆离的阴影,给人一种富有生活气的别有洞天感。
适合画速写。
在心裡评价了一句,江尧低头从一串汗衫背心大裤衩底下過去,敲敲宿舍的门。
沒人应。
他又试着推了推,门吱吱呀呀地开了條缝。犹豫一下,江尧放轻脚步走进去。
屋裡的陈设跟他们宿舍差不了多少,全世界的男子集体生活估计都是一個样式儿的凌乱——几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几张堆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江尧甚至是做足战斗准备,憋着气进来的,好在屋裡通风,闻着沒什么味儿。
跨過横在门口的一只拖鞋,他在靠窗的那张最干净的床上看见了宋琪,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三磕巴說他是躺一下而不是睡一会儿。
宋琪的躺姿很放肆,整個人浸在窗棱下的阳光裡,他今天穿了件有些修身的黑色高领线衣,沒盖被子,胸膛的线條随着呼吸沉稳起伏,鞋也沒脱,一只脚架在床尾的栏杆上,另一條腿从床沿随意垂在地上,横起一條胳膊盖住眼睛,用小臂挡着窗外射进来的金灿灿的光。
江尧走過去,抱着胳膊往床头柱上一靠,歪着头看他。
宋琪的下半张脸生得特别好,不论下巴還是嘴唇,都有股凌厉的线條感,鼻梁高挺,被黑色衣袖衬托出石膏像一般的质地,头发蓬松地搭在额际,被风微微扬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色泽。
明明就是随随便便甚至不修边幅地一躺,江尧却越看越觉得手痒。
宋琪总是能给他特别“欠画”的感觉。
這种感觉就跟爱做菜的人研究有兴趣的菜谱,爱唱歌的人哼哼喜歡的新歌一样,是一种从心底钻出来的痒痒,又看了会儿,江尧鬼使神差地把手机从兜裡摸出来,对着宋琪打开了相机。
偷偷拍一张回去画成……
“咔嚓。”
……我操!
“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我!
操!
赵耀個狗日的!开快门音效就算了還他妈连拍!
江尧的头皮在连续又清脆的快门声裡直发毛,恨不得抓着自己的头发从窗子裡扔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一阵操作,结果相机沒关掉還卡了,指头一抖,手机就這么“咔嚓嚓嚓嚓嚓嚓嚓”着从指缝间掉了下去。
跟慢动作似的,江尧瞠目欲裂地看着手机往宋琪鼻梁上砸去,脑子裡闪過画室裡的大卫石膏像脸朝下炸在地上的画面。
“啪!”
赵走光你他妈蛋炸了!
江尧在心裡咆哮,眼见宋琪压在眼睛上的手臂一抽,幸好還有條胳膊缓冲,不然這一下真磕鼻梁上能疼得人从床上弹起来。
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机,還沒碰上手机的边儿,手腕就被攥住了。
宋琪揭掉脸上的手机,攥着他的手腕从下往上看他,眼睛眯着,眉头皱成個死疙瘩。
“……闹什么”他嗓子有点儿哑。
宋琪的掌心又干又烫,江尧脑子裡乱七八糟地滚過一句“闹森嗨盆的”。
“你脸上掉了個手机。”他嗓子眼儿快跟手腕一样紧了,明明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儿,偏偏跟做贼被抓了似的心虚,都忘了该先把手挣开。
而且這姿势也让江尧有点儿不太能跟宋琪直视,太他妈的近了,他心脏直往喉咙口蹦跶,嘴再张大点儿都能直接掉宋琪脸上。
“我……捡起来。”他强行镇定地說。
手机:“咔嚓嚓嚓嚓嚓嚓嚓——”
咔嚓你妈啊!
“……闹铃。最新款。”江尧一脸寸草不生的麻木,“潮么”
“哦。”宋琪還是眯缝着眼看他,在直射的太阳光底下懒洋洋地扯扯嘴角,松开手,“我信了。”
“你爱信不信!”江尧飞快地抽出手,把手机夺回来锁上。
“什么时候来的”宋琪揉着鼻梁坐起来,转转脖子伸了個懒腰。
這個懒腰伸得很享受,衣摆都随着他的动作带起来,晃過一小截线條利索的腰腹,江尧看了一眼,转過身在对面的床边坐下,掏出手机随便乱摁着,說:“刚来。”
“车看见了”宋琪又问。
“看了。”江尧重新抬头看他,清清嗓子,“你這体质不行啊,人家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你直接给吹成发烧。”
“這什么歌”宋琪哼了一句。
“忘了。”江尧也哼了哼,“你们那個年代的老歌吧。”
“嗯,是不太行。”宋琪站起来,东一句西一句地倒回刚才的话题,“再烧厉害点儿走着走着就摔個狗啃屎。”
“你喊声爷爷我现在就能满足你。”江尧說。
宋琪笑笑,短暂的小憩让他身心舒畅了很多,按着江尧的脑袋晃了晃,从宿舍出去了。
這会儿沒生意,二碗去厨房巡视了一圈,现在正跟院子裡冲小梁嚎,看见宋琪出来立马往他這儿扑,一身肉团团儿着,跟個狮子头成精似的。
宋琪被他撞過一次,冲击程度能赛一辆小电驴,忙远远地朝他一抬手,二碗刹住脚,哀哀地喊:“我的哥啊!”
“活着呢。”宋琪从他身边走過去,就着水桶旁的水管洗了洗脸。
“咱中午吃什么啊”二碗跟在他屁股后面问。
“你不刚吃完么”宋琪皱着眉回头看他,脸上挂着水珠。
二碗麻利地够下挂绳上的毛巾,一到這时候他就整個人身轻如燕,殷殷地讨好:“你沒买菜啊,咱厨房可是连坨屎都沒了。”
江尧出来就听见這振聋发聩的一句,差点儿笑出来,转头看着旁边的小梁:“沒什么”
“开玩笑呢。”小梁笑了一声,“天天满嘴的屎尿屁。”
三磕巴头上估计扎了俩专门探测江尧的雷达,不知道跟哪儿蹿出来接了句:“大哥你,你中午留下一,一块吃,吃饭!”
這句话跟在“满嘴屎尿屁”后面,江尧顿时觉得嘴裡有点儿无法形容的味觉。
“宋哥做,做饭,可,可好吃了!”三磕巴以为他在犹豫,邀請得更加热情,還喊了宋琪一声,“对吧宋,宋哥!”
二碗明白這是個改良伙食的好契机,跟着点头如捣蒜地热情起来:“留下!”
江尧看了宋琪一眼,宋琪也在看他,眼神挺平和的,也有点儿询问的意思。
“方便么”江尧问。
“沒什么不方便的,加双筷子。”宋琪点了下头,推开二碗去前台拿车钥匙,“我去买菜。”
“开我车吧。”江尧掏出钥匙抛了抛。
宋琪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你也去”
江尧:“……不然呢”
“沒。”宋琪想了想,“我以为你更想在留店裡玩。”
你们店裡是有金子還是银子,我這么想呆這儿玩
“正好试试车。”江尧把钥匙抛给三磕巴,比了個手势,“把车倒出来。”
“好嘞!”三磕巴接住钥匙去了。
宋琪倚着柜台看他一会儿,把小面包的车钥匙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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