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站稳后他也抬手抹了抹嘴,然后蹙着眉头朝江尧看過来。
江尧撞上去全靠一股猛顶上来的冲动,现在冲完了,他转身就想跑。
其实楼道裡黑咕隆咚的,他根本沒看清宋琪脸上是個什么表情,但不管什么表情他都有点儿受不住,也大概能想象到宋琪会是個什么脸色。
——耍流氓這事儿别扯什么直的弯的,哪怕他弯到头了掰都掰不回来,要被赵耀冷不丁来這么一下都得恼。
宋琪要是個姑娘家,這会儿他都能被警察叔叔用小手拷给拷走。
但想跑的念头也就止步于“想”,江尧還沒脸让自己怂得那么彻底,他整個人就跟刚才宋琪放给他看的小呲花一样,体会着嘴唇上麻嗖嗖的感觉,脑花四溅,思考能力全无,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寄希望于哪家活神仙再在楼外放一嘟噜烟花,把他给炸晕過去。
直接炸死也行。
他实在做不出恰当的反应来面对冲动的惩罚。
“你……”宋琪搓搓手上沾上的一点儿血水,又用拇指在嘴角抹了一下,又是一道血水,果然是破了,从嘴唇直麻到后槽牙,也分不清是被撞得疼還是撞出来的裂口更疼,后劲儿一涌一涌的往上冲,整张嘴又刺又辣,“酒疯耍起来沒個度啊。”
“我靠!”江尧顿时惊得都顾不上尴尬了,摸摸自己的嘴倒是沒事,一時間瞪着宋琪說不出话。
“不锈钢做的牙”宋琪看着他又說。
江尧本来都快变成一尊化石遁入地下了,宋琪来這么一句,他下意识舔舔自己的牙,竟然有点儿想笑。
“是啊,”江尧顺坡下驴地咧了咧嘴,两排白牙在黑暗裡闪烁,“還抛過光呢。”
“神经。”宋琪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以后沒事儿别喝酒了。上楼刷锅。”
“……啊。”江尧现在沒什么脸直面宋琪,他特想說我直接回去吧,然而條件实在是不允许,只能答应一声跟着往上走。
边上楼心裡边說不上来的奇怪,宋琪沒把他的“酒后强吻”当回事儿,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松了口气還是叹了口气。
或者两者都有。
宋琪推开家门,电视還在黑洞洞的客厅裡放着,屋子裡飘着火锅的香味,暖洋洋的,還是同一個舒适的氛围,出去疯跑一趟再回来,江尧心情都不一样了。
大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心裡還滚過一句“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宋琪家那個看着起码有二十年寿命的洗衣机沒有烘干功能,江尧把裤子掏出来才发现竟然還是潮的,宋琪也“哎”了一声,說忘了。
“你先穿着吧。”他指指江尧腿上自己的裤子,“你的裤子,先挂這儿晾着回头再来取。”
要搁先前江尧也就同意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也沒更好的招儿。
但现在他看着宋琪嘴角那一小块自己撞出来的血痂,再把内裤扔這儿怎么琢磨怎么奇怪,简直透着股臭不要脸的气息。
“我拿回去晾吧,你有袋儿么给我一個。”江尧抖了抖裤子,把内裤团起来塞进裤子裡卷上。
宋琪看他一眼,沒說什么,在屋子裡找了個纸袋递過去。
江尧快速地扫了一圈落沒落东西,拎起自己的裤子和两袋垃圾就准备撤,宋琪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他穿鞋,突然說:“水晶鞋别落了。”
“什么”江尧扭头看他。
“看你急得跟睡美人一样,踩着点往回赶。”宋琪說。
江尧直起身想了想,严肃地說:“那他妈是灰姑娘吧”
“是么,”宋琪点点头,“我都沒看過。”
“戏精。”宋琪還能跟他扯淡开玩笑,江尧从紧张和不自在的情绪裡抽出来不少,笑了会儿,他指指地上的大毛拖鞋:“水晶鞋给你留這儿了,老子走了。”
“糖。”宋琪把软糖罐子抛過去。
江尧抓着小罐子抛了抛,塞进纸袋裡。
本来下一步直接拉开门也就走出去了,因为這罐糖,他想到刚才的小呲花和那一串数字,心裡猛地软和了一下,還是想跟宋琪說点儿什么。
江尧自己也不知道他对宋琪是個什么感觉,不对,感觉已经很明晰了,该說不知道他对宋琪的感觉到了哪一步。
之前他觉得把宋琪当個朋友,维持着呆在一块儿比较自在、互相也保有距离的感觉就挺好,沒打算真发展什么。
从发现宋琪沒回他消息,他竟然会跟個娘们儿似的在心裡琢磨开始,当“朋友”的初衷就变味儿了。
再到宋琪一掌给他摁硬。
再到刚才不由自主地往人嘴唇上撞。
再到此时此刻,他心裡乱得一逼,不想让宋琪因为這件事心裡膈应或者疏远他。
這时候再扯什么只想跟人当個朋友的鬼理由,江尧自己都不信。
赵耀也是他朋友,大家都在外上学,赵耀比宫韩跟他還亲近,别說喝了两杯二锅头就往赵耀嘴上亲,就算灌两桶马尿江尧也下不去這個嘴。
而且大老爷们儿大大方方的,就算真跟赵耀磕了一嘴巴,他俩各自找個墙角直接就吐了,吐完指着对方鼻子骂一句“你丫儿恶不恶心”,哪用這么别别扭扭的……
对,别扭。
江尧醍醐灌顶,终于想明白了他在不舒服什么——宋琪的反应让他别扭,這么假装无事发生,還不如当时直接冲他来一句“你他妈抽什么疯”,他也好装疯卖傻地說老子喝高了。
宋琪這态度简直就是他对何萌萌的翻版,给互相留個面子,也不說破也不多提,一句“生日快乐”和“不锈钢做的牙”,篇儿一掀大家還是朋友。
問題是他江小爷爷现在不乐意只当朋友了,追不追、怎么追、发不发展這都两說,关键都憋不住想上嘴啃了,還得攒着劲儿地当朋友,這不闹呢么
江尧知道今天自己還是喝多了,真真正正的上头,不然那股顶着喉咙想做点儿什么的冲动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他握着门把手想了想,咬牙說:“我……跟你說個事儿。”
“什么,”宋琪還是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他,听见這句熟悉的对白就抬手指指自己嘴角的小口子,“還想再来一下”
“……”江尧死也想不到宋琪能接一句這個,手上一使劲差点儿把把手掰下来,心裡的小火苗因为這句话“唰”地蹿起一人高,他本来想直接說“我這人对姑娘沒什么兴趣”,硬是被這一句话给支岔劈了,盯着宋琪說:“我怎么觉得你還挺期待的呢”
宋琪沒所谓地扬着嘴唇笑笑,示意他继续說。
“我今晚是有点儿嗨過头了,你别那什么。”江尧清清嗓子,他有点儿挂不住脸,手指在把手上一下下敲着。
“哪什么”宋琪继续看着他,逗耗子似地问。
“什么哪什么,”江尧耳朵烧得后脑勺都发麻,做出不耐烦的表情說:“我就礼貌性地安抚一下你,谁知道你们直男冷不丁被亲一口会不会半夜蒙着被子哭,再来個想不开什么的……”
他故意在话裡透出了取向的信息,看宋琪的反应。
宋琪沒有反应。
或者說,他淡定過头了。
“我知道。”宋琪說,還点了点头。
江尧:“……”
你知道個屁啊!
這三個字跟定身符似的,直接让江尧僵在原地。
你知道我重点在哪一句么你就知道你随随便便就知道了我他妈還藏個蛋!
两人对瞪了一会儿,宋琪仿佛看出了江尧僵硬面孔下沸腾的不解,不知道开玩笑還是认真地主动解释:“你那天不是硬……”
“啊——!”江尧撑不下去了,再厚的脸皮也顶不住被人把“你硬了”這种事儿当面点出来,他跟挨了烫似的拉开门就想往出蹿,蹿了一半忍无可忍地转過来,“你知道個屁!我那么按你你他妈也得硬!”
门都快摔上了,他又猛地拉开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元旦快乐!”
“砰!”
這下真的摔门跑了。
宋琪看着江尧這一连串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拧开房门冲“乒铃乓啷”往楼下冲的江尧說:“九八丨九十十九八丨九四。”
“滚!”江尧喊。
不知道几楼的邻居被吵着了,传来使劲开关门的动静,宋琪沒管,直到江尧跑下了楼,楼道裡沒有脚步声了,他才关上门,从兜裡摸出刚买沒拆的烟衔上一根,慢慢走到阳台门前靠着,也沒走到窗前露出影子,就只在门框上靠着。
他当然不是因为江尧硬了就“知道”江尧不是“‘他’们直男”。
他也真的只把江尧往他嘴上怼得這一口当成小朋友疯過头了。
所以江尧那一句“你们直男”,宋琪确实思考了一下才反应過来。
一根烟不知不觉就下去了,宋琪转身回到客厅把烟头捻进烟灰缸,电视還在放着,他把沙发垫子一個個捡起来扔回沙发上,自己也坐进去曲起腿靠着,又咬上一根烟,也沒想什么,盯着电视放空了一会儿。
脑子裡出现纵康的脸时,嘴角猛地一蛰,宋琪摁了摁,突然发现自己在反思。
有时候他跟江尧开玩笑的尺寸,是不是有点儿……沒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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