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该洗头了。”他說。
江尧面无表情地把人松开:“知道你为什么只能跟孤儿交朋友么”
宋琪笑了一声,又在江尧头上搓了两把,把桌上的东西收回了卧室。
江尧继续吃饺子,超市买来的速冻水饺說不上来好不好吃,但這是他和宋琪的“年夜饭”,就着闹哄哄的春晚和窗外时不时响起来的烟花炮仗声,倒是莫名地有感觉。
最后他不止把剩下的饺子包了圆儿,连汤都给灌了,吃得一肚子面水咣当才有了饱腹感。
“還吃么”宋琪问他。
“不行了。”江尧很困难地在凳子上挪了一下,半瘫着說,“给我支烟。”
“喝那么多汤,要不要在床头给你放個尿盆”宋琪把烟盒扔過去,表情竟然有点儿认真,“或者放两個瓶子”
“……”江尧咬着烟“咔咔”点火,想象一下宋琪口中的情景:宋琪在旁边睡着,他从床头坐起来,拿着瓶子开始放丨尿,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沒法扶枪,還得用瓶口去怼着头……
“你能不能操点儿有用的心”“咔”了三下才把烟点上,江尧简直沒眼再看宋琪,目光朝旁边一扫,开始思考一個被忽略到现在的問題。
晚上他岂不是要跟宋琪睡在一张床上了
還不是一個晚上,是从现在开始,至少两周、半個月、十五個晚上。
我靠,過于刺激。
现在再說“我睡沙发上就行”似乎有点儿太矫情了。
“晚上你要是有事儿就喊我,别自己乱蹦。”宋琪把锅碗料碟摞起来扔进水池。
“啊。”江尧撑着桌子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在客厅裡滑了两圈,滑着到厨房门口看宋琪刷碗,“你不打呼吧打呼踹你啊。”
“不打。”宋琪洗碗跟洗脸一样利索,水花开得巨大,“打了你也听不见。”
“我是死了么”江尧說。
“大過年的。”宋琪有点儿好笑地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洗碗,“我睡隔壁。”
“哦。”江尧愣愣,反应過来后又“啊”了一声,跟着就感到一股自作多情的淡淡尴尬。
這他妈防范心很强啊!
自己還跟這儿瞎他妈操心。
“你這人真有意思,”江尧脸上有点儿烧,转了两下扶手滑出去,“跟個大姑娘似的。”
“逞脸啊。”宋琪在后面跟了一句,“不是怕再把你仅剩的好胳膊好腿给压断了么。”
“你什么睡姿啊還能压着我。”江尧脱口而出。
這话一出来,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春晚主持人们的零点倒计时和“哗哗”的水流声从微妙的空气中淌過。
“……多大的人了睡觉還打把式。”江尧补充一句。
“话真多。”宋琪說。
小区裡已经有炮仗声开始此起彼伏,江尧沒再接這個话茬,去阳台拉开窗,撑着窗台站起来朝外看:“我特爱闻這個味儿。”
“什么”宋琪洗完碗出来,把阳台地上的小凳子小刷子踢开,问江尧。
“放炮的味儿,一听這动静就觉得有氛围。”江尧抽抽鼻子。
“……三!二!一!新年好——!”电视裡开始喊。
大规模的炮声炸起来,江尧忙把窗户推上,晃晃脑袋:“你们這儿迎新年也太热情了,我們那儿放炮都得背着人,逮着罚款。”
“想放么”宋琪把他赶回轮椅裡,拉上窗帘。
“成么”江尧跃跃欲试。
“做梦。”宋琪說,从江尧身旁经過径直去了卫生间。
江尧:“……”
這人有病吧!
“你要洗洗么”洗漱完,宋琪肩头搭着條毛巾出来,问。
江尧想洗,听见宋琪在裡面水声呼啦的他就开始嫌弃自己脏了,但眼下這一身木乃伊似的,总不能让宋琪给他洗吧,照顾亲爹都顾不到這份上。
“我洗個脸刷個牙就行。”江尧說。
宋琪把他下午拎回来的购物袋拿出来,给江尧拿了两條新毛巾和一支新牙刷。
“你去买這些了啊。”江尧接過来。
“你的行李在哪”宋琪又不知从哪摸了個小皮筋,把江尧的头发绑成個朝天辫,推他进卫生间。
“在我租的车库。”江尧說。
“地址给我,明天去给你拿来。”宋琪說。
江尧叼着牙刷往上挤牙膏,呜呜噜噜地說:“我等会儿发给你。”
宋琪叹了口气,把牙刷从江尧嘴裡抽出来,挤上牙膏又塞回去,提醒他:“你的手机给你充上电了,在沙发后面。”
“日!”江尧把牙刷拔丨出来,被牙膏生硬的薄荷味呛得干呕一声。他抹抹嘴看一眼宋琪,突然翘着嘴角用胳膊肘捅他:“哎,宋琪哥哥。”
“又怎么了。”宋琪用眼角往下看他。
“你发沒发现你身上其实有股……”江尧故意停顿了一下,“贤妻的气质。”
宋琪看着江尧,缓缓地扬扬眉毛。
“沒觉得么”江尧自己說着說着都忍不住笑了,“吭吭”的,“又会做饭,又会做家务,又会关心人,還会带小孩……”
“還会挤牙膏。”他冲宋琪扬扬牙刷,也扬扬眉毛。
“還很会揍人。”宋琪曲起食指哈了口气,照着江尧脑门上的纱布不轻不重地一弹。
“我操!”江尧捂着脑袋倒抽一口气,又骂一遍:“宋琪你狗日的我操!你他妈下毒手啊!”
宋琪笑了一声,把拧好的热毛巾搁在江尧手边,从卫生间出去了。
江尧刷了牙,宋琪沒给他准备牙杯,他跟個快渴死的乞丐似的单手掬着水漱口,看了一圈,厚皮厚脸地把自己牙刷插进宋琪牙杯裡。
又用毛巾把身上能够着的地方都擦了擦,擦完挺费劲地单手洗了一遍,他喊宋琪:“挂哪儿啊”
“放面盆裡就行。”宋琪說。
江尧推着轮椅出去,宋琪已经不在客厅了,次卧的灯亮着,江尧推着轮椅過去,上次来宋琪這儿进過主卧,這间還是头回进,在门口看见屋裡的构造他愣了愣:“這是杂物间啊”
桌子柜子衣架子,全是不用的,靠墙一张行军床,整個房间挤得就能转個身。
這都算了,关键房间裡连個窗都沒有,就墙角一個气窗,好像還给封上了,空气裡一股凝滞的霉味儿。
“书房。”宋琪正在铺床,边抖床单边跟江尧解释,“這些都是以前房东留下来的家具,平时用不着,就都堆进来了。”
“你管這叫书房啊厨房的窗都比這透气,你怎么不干脆把床搬厨房睡去,半夜饿了一拽冰箱有吃有喝。”江尧往裡滑了两轮子,還沒到床边就被柜子腿卡得寸步难行。
操。
他皱着眉调了调方向,不是前面挡個腿儿就是旁边伸出個角,江尧有点儿起火,踢了一脚柜子:“這他妈是能睡人的地方么浇一桶水泥直接当防空洞了。”
宋琪看他一眼,把床单继续铺上:“哪這么大脾气,又不是让你睡。”
就因为是你睡才他妈火大行么
江尧是真的很烦欠人情,宋琪帮他已经够多了,人原本什么都沒必要为他做,被個半残讹上领回家,還得给他腾床,都他妈腾到防空洞裡了,他心裡要一点儿感觉都沒有那還是人么
“你這嘴都能把房东說哭。”宋琪沒忍住乐了。
“别扯沒用的,”柜子被踢开点儿空隙,江尧终于能继续往前滑了,他把轮椅往床边一停,赶宋琪,“你赶紧回你屋睡去。”
“我回去,然后呢”宋琪把枕头放在床头,又开始套被子,“你睡這儿”
“是啊。”江尧瞪着他說。
“好主意,半夜你摸不着灯磕柜子上,疼得蹦起来把胳膊往墙上一砸,明天我就能给你送医院吃病号饭了。”宋琪不急不缓地說。
“我有病還是你有病”江尧嘴角抽了一下,抱着他的废胳膊往轮椅上一靠,“你要不過去我也不過去了,咱俩耗吧。”
“哎。”宋琪匪夷所思地看向他,终于不继续忙活了,脸上藏不住地想笑,“小朋友好有威慑力啊。”
江尧還沒說话,宋琪伸脚往他轱辘上轻轻一蹬:“真够吓人的。”
“……”江尧往后滑了半米。
“等会儿毛了是不是還能直接从轮椅弹床上”宋琪把被子往床上一扔,過来握着轮椅把手直接把江尧推到门口,“那你跟這儿待着吧,旁边有电视,无聊了就看。”
“……宋琪!”江尧爆喝一声,额角迸起丢人的青筋。
不喊還行,喊完這声宋琪直接绷不住了,靠在门框上看着江尧笑個沒完。
江尧看着他笑了会儿,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撑着额头跟着宋琪一块儿笑:“……操。”
“我跟你說真的。”笑過劲儿了,江尧板板脸,挺认真地跟宋琪說,“要么我睡這儿,要么你回你屋该怎么睡還怎么睡,我睡觉老实,不占地儿,挤不着你。”
“再說了,”顿了顿,江尧還是沒忍住說了心裡话:“就算我对老爷们儿感兴趣,也不至于断手断脚還冲你干什么,两米来宽的双人床你至于么”
“……不是這個意思。”宋琪本来還有点儿沒刹住笑,听江尧這么說,他轻轻叹了口气。
“别废话。”江尧豁出去了,不就是脸么,早沒了。他透出股把话說死之后的痞劲儿来,把手伸宋琪兜裡摸烟盒:“反正你要么過去睡,要么今夜咱俩都无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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