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挂碍轻身重上路 作者:未知 公寓七楼,一片漆黑。 赵末心身前放着一架九五式自动步枪,自個纹丝不动的平躺在铺了棉被的地面上,透過窗扇的缝隙,静静关注着三百米外的那條街道。 在新朝,枪械管制十分严格,他手上的這把东西,就算是在混乱之城的地下也绝不会超過三把。 有它,再加上一手在国外战场厮混多年习来的枪法,才有了赵末心在浑栾市今天的地位。 他算不上一位杀手,却很向往电视电影裡那些阻击爆头的主人翁。 在以往,他也多次出手,成功击杀過目标,却从未有過多大的满足感。 思及原因,他觉得是下手的人身份不行! 身分太低,一個個都是小喽喽、小头目,上不了台面,就算一枪爆头也沒什么成就感。 不過今日不同! 今天他的目标是黑夜怪侠! 只要杀了他,自己绝对能够在浑栾市扬名立万! 這并不容易,先不提对方那被人夸的神乎其神的武功,就是跟他抢這個活的人,就不止一批。 而那两批人,也不是善茬! “注意,目标即将出现!” 耳机裡传来的声音,让赵末心心神一紧,透過夜瞄装置,死死锁定那條小巷。 “目标距离出现不足五十米!” “差不多還有三十米!” “快了,快了!” 艹!一点都不专业! 赵末心咧嘴,精神却是不敢丝毫放松。 “啪……” 巷道口水洼四溅,一條皮包骨头的杂毛狗四蹄撒欢的出现在赵末心的眼眶中。 “嗯?” “姓王的,怎么回事?” “滋……” 耳机中声音滋啦停顿声,让赵末心心头一凉。 “走!” 一個打滚,赵末心已经卷起铺盖,收起枪盒,准备转移地点。 他不打算下楼,這個时候出去明摆着就是告诉对方自己是干嘛的。 他還租了另外一间公寓,裡面有床,有女人,足够他快活的過到第二天。 “咔……” 房门打开,一個蒙着面具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藏的挺严实啊?” 赵末心高举双手,强笑一声。 “呵呵……,误会!” “砰!” 郭客毫不客气的一拳撂倒這最后一個老鼠,拖拽着他下了楼去。 “警察嗎?我发现有几個人非法持枪,地址在……,对!对!你们快点。” “咔……” 放下电话,夜风吹来,在脚下打着旋。 ****** 晚间十二点已過,大多数地方都已陷入黑暗,這片住客稀疏的高档住宅区尤其如此。 何语琼依旧穿着一身正装,姣好的身姿在制服下衬的凹凸有致,活力十足。 只是她的眼眸之中,却是一片茫然、死寂,就如一個毫无灵智的活死人。 她形影单只的站在落地窗前,呆呆的朝着远方眺望。 直到那一個身影出现在楼下,她的眼眸中才再次泛起一抹生机。 心中即惊恐失措,也有着轻松、解脱。 “嗨!” 草坪上,那黑衣蒙面男子举着右手,打着招呼,就如登门拜访的好友。 “這裡环境不错!” 打开门,郭客四下环顾着房间内的环境,房间内有现下最时髦的装修,家具齐全,還配送全套的家电。 何语琼神色复杂的跟在郭客身后,附和着点头:“确实不错,我以为豹子头送我的会是毛坯房哪,我還苦恼過装修的钱该怎么挣。” 郭客挠了挠头,回首看去:“其实,以你的那個……姿色,要住好房子应该不算难事吧?” “是不难。” 何语琼强笑一下:“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要送我房子。不過我那时候多天真,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不過现在嗎……,不知道他那裡還缺不缺人。” “呵呵……” 郭客轻笑,笑声過后,又是一声长叹:“我不知道,做個好人竟然那么难!” “坐!” 何语琼耸了耸肩,拉来两個椅子并排放在落地窗前,双眼迷离的看着面前的蒙面人:“你不仅是個好人,還是個英雄,真正的大英雄。” “……” 郭客坐下,看着窗外:“所以,是豹子头让你做的?” “沒错。” 何语琼点头:“他拿我家裡人要挟我,我……我沒办法拒绝。” “嗯。” 郭客点头。 何语琼双手一紧,神情忐忑的开口:“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我都是大英雄了,能把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样?” 郭客再次叹了口气,侧首看向对方:“不過,如果就這么放了你的话,我实在不甘心!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沒有提前发觉不对的话,很可能就活不過今天!” “对不起!” 何语琼低下头,双眼垂泪:“可……可我真的沒有办法。” 郭客翻了翻白眼:“把泪收起来吧,我都替你累得慌。” “我是感动的。” 何语琼抬起头,双眼通红,嘴角却是带出了笑意:“我這样害你,你都能放過我,你可真是……一個好人!” 郭客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开口:“是豹子头要害我,不是你,這我還分的清的。” “大侠。” 何语琼抹着泪,却止不住泪水外涌:“您真是一個好人!” “能不能别老来這一句。” “嗯!” 何语琼端正身躯,平复着呼吸,挨着郭客坐下:“大侠,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会要做這個哪?当然,我不是說這個不好,只是,你好像很穷。”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穷! 郭客眨了眨眼,透過玻璃窗遥望外界,神情悠悠,开始回忆起往昔。 他沒有七岁之前的记忆,听人說,他小时候身体很弱,每日灌药,能活下来,几乎算是一個奇迹。 郭客的家庭并不富裕,长年累月的服药,对他父亲来說更是一個极大的负担,但就算如此,他父亲依旧沒有放弃他。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父亲似乎每天都很忙,整日不在家,所有關於父亲的事,几乎都是旁人告诉他的。 作为一個英雄的儿子,郭客觉得自己不应该玷污父亲的光辉。 而且,自父亲去世后,身边的人待他都很和善,王老师曾說,郭客的人生,就如污泥之中的莲花。 但实际上,這個城市,有着太多的黑暗。 赌博、抢劫、毒品……,衙门和匪徒勾结,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据說,在浑栾市,找不到一家沒有被人打劫過的商铺。 对于郭客来說,這样不对,所以在有了能力之后,他就自然而然的站了出来。 所以,他悠悠开口。 “也许,我天生注定就要当一個好人。” “呃……” 即使红着眼,何语琼依旧觉得牙根酸涩,一脸尴尬。 “那……大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呵……” 郭客嘴角一撇,从腰间拿出那個数码摄像机,眼中尽是看透一切的大智慧,语声急速的开口:“索尼黑卡rx,售价一万多,可不只是四五千,你一個月才多少钱,舍得买它? “還有,以你贪财的脾气,抓住人的几十万赏金你竟然也不跟我计较,很明显不正常!” 何语琼小嘴大张,瞠目结舌:“就這样?” “這還不够!” 郭客瞪了对方一眼,又缓了口气:“当然,在我抓人的时候,竟然有警察出场,我要是再发现不了古怪,就是真的傻了。” “有警察?” 何语琼眉头一皱:“怎么会?” “怎么不会。” 郭客冷笑:“很明显,对于豹子头来說,拿下三眼鹏才是重中之重,对于我,不過是添头罢了。能得手最好,得不了手也算不了什么。”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裡的?” 何语琼依旧不解:“在今天之前,我還从沒来過這裡。”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郭客在她后领一摸,一個小巧的追踪器就出现在他的双指中间。 “看来我們都小看了你。” 何语琼失笑,笑容中有着放松:“其实我一直想劝你,以你的能力,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做法,你不是衙门的人,沒必要束缚自己。“ 郭客摇头:“我的武功,首在约束,明悟本性,其后才能随心所欲。” 他此言不假,记忆中岳山的问天刀诀虽然名叫问天,实则问的是自己,明白了自己,才算大成。 况且,郭客实在做不成那些事…… “有点像和尚的清规戒律。” 何语琼双眼中带着精光:“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种武功?” “也许有吧!” 郭客起身,舒展着筋骨:“夜深了,我该走了。” “不多待会?” 何语琼低声挽留,面上已经一片通红,姿势也变的有些扭捏。 “也好。” 郭客摇头,直起身在何语琼身前站定:“等下可能有些疼,你别害怕。“ 何语琼脸上红晕更胜,声音都开始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我不怕。“ “那就好!“ 郭客点头,转身来到窗前,单手前伸,贴在落地窗表面,劲气勃发。 “砰!“ 万千碎片缤纷落下,寒风呼啸而入。 何语琼身躯一颤,冷意沁体,让她心中的躁动越发明显:“沒必要這么刺激吧?” “你想什么哪?” 郭客转過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捞,已经把何语琼给抛出窗外。 “啊……” 惊叫声。 “彭!” “滴滴……滴滴……” 汽车的警笛撕裂寂静的黑夜。 郭客轻飘飘的落下,朝着平躺在车顶的何语琼轻轻一笑:“醒来后,转到省院吧!這裡,不适合你了。” “你……” 何语琼挣扎着张了张嘴,就见到郭客轻轻探手在自己脖子处一按,当即有黑暗袭来,彻底昏迷了過去。 “哎!” 黑夜中,郭客守了守风衣,弓着背,踏着旋风,带着寂寥,缓缓沒入到黑暗当中。 ******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前后各有两车簇拥。 车窗打开,豹子头叼着香烟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脑后,身躯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抖动。 青皮一脸兴奋的坐在身旁,大嘴咧开,露出满嘴的黄牙:“大哥,這次三眼鹏死定了!” “呵……,沒错,他死定了!想不到夏府尹……,呵呵……” 豹子头伸出右手,拿出口中的香烟,轻吐一口气:“這次,不只是我們,就算是官方,也不会放過他!” “可惜,大哥答应年前不能动手,要不然咱们新年就能贺贺了!” 青皮一脸的遗憾:“等大哥收拾了三眼鹏,浑栾市道上就是大哥您說的算了!到时候,就算孙老板的位置,也未必……” “啪!” 一個巴掌狠狠的抽在青皮的后脑勺。 “闭嘴!” 豹子头面上含煞:“以后再敢胡說,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是,是!” 青皮咽了咽吐沫,忙不迭的低头。 “孙老板待我們有大恩,不可不恭敬!” 豹子头狠抽一口,朝着窗外长吐气息:“我們能有今天,全赖孙老板提携,你心裡面别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是,是!” 青皮老老实实的低头,恰好腰间震动,当下小心翼翼的看了身后一眼,才敢取出接听。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 “大哥,针对黑夜怪侠的计划失败了。” “哦!” 豹子头双眉一挑,犹如猛兽乍起:“人哪?” “进了衙门,有枪在,怕是不好弄出来。” “嗯,那個女人哪?” “被人从三楼丢了下来,重伤,不過沒死,晕了過去,在医院躺着哪。” “呵……,這家伙原来也够狠的啊!” 半截雪茄被抛出车窗:“别忘了提醒夏夫人,她落在警察手裡,可都是黑夜怪侠的功劳!” “是!” ****** 丽华酒店,顶层。 幕墙之前,三眼鹏的身躯依旧笔直。 “豹子头不会就此罢休,夏府尹也不会放過我,那些人被我逼迫過的人,更会巴不得把我碎尸万端。” “但有一個人能救我!” “谁?” 问话声从后方传来:“在浑栾市,得罪了他们两個,還有谁能救你?” “孙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