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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动荡

作者:夜南听风
第96章动荡

  城主府。

  瑜郡属于玉州七郡之一,瑜城的城主也即瑜郡郡守,属于朝廷正五品官吏,即使在過去大宣鼎盛时期,一位郡守也是权势极大的地方大员。

  至于现在也同样如此,薛家既是瑜城势力最大的家族,无论根基還是整体,都超過其他三家任何一家,内城四家的势力按大小来排的话,薛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之后是谢家,然后才是何家和余家,其他小家族就无需多论。

  如今。

  大宣朝廷式微,政令难达地方,瑜郡每年的税银、各种贡品,送交的也不再是大宣朝廷,而是统辖玉州的七玄宗,名义上玉州是大宣治下一州,但实际上早已分裂。

  城主薛怀空,其人是薛家现存的第二代,上面還有更老的第一代人物,但如果要论实力,薛怀空如今处于鼎盛时期,更是迈入五脏境的存在,比起已经衰老的薛家上一代老家主,其人实力要更强三分,這也是薛家强于其他三家的一点。

  毕竟光是五脏境的存在就不止一位,而且薛怀空更才年過五十,尚处于鼎盛时期,不像其他三家,余家的一代老家主早就到了垂暮之年,另外两家稍好一些,但也都是耄耋之龄,只能說迈入五脏境之后,气血化元罡,寿命更长,实力能维持更久,在七八十岁仍然能发挥出远强于锻骨境的力量。

  相比起来锻骨境就沒有這种本事,巅峰时期最多也就五十岁上下,過了六十就开始气血衰退,七十之后各方面都会大幅度滑落,不复曾经之能。

  庄严肃穆的城主府中央,通体由紫槐木打造的正堂内。

  城主薛怀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样貌干净,剑眉星目,胡须浅短,看起来似乎才三四十岁的样子,此时手裡正端着一只青玉琉璃茶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震雷意境?有点意思。”

  恭敬侍立在他面前的,是外城区都司严廣,正将一些事情一一汇报。

  薛怀空一只手端着青玉茶盏,另一只手拿着玉色的盖子轻轻撩拨两下茶水,仰头看着天花板:“谢家?不太像,余家……也不太像。”

  關於何明轩之死,他是一无所知的,唯一确定的就是,肯定不是薛家下的手,至于到底是谢家還是余家,又或者是何家丧心病狂?那就不可知了。

  看哪一家都不太像,但又觉得都有可能。

  甚至。

  薛怀空思考的更多一些。

  他不仅想到了谢家、余家甚至何家自导自演,更想到了来自瑜郡之外的可能,毕竟他薛家在外头也是有对头的,有的是人希望瑜城乱起来,要是能挑起何家和余家之争,那就有可能从火中取栗,在瑜城捞一杯羹。

  “城主大人,何家上参许红玉渎职,统辖的南城区治安混乱,竟致副总差司遭歹人夜间袭杀,希望革去许红玉南城区总差司一职……”

  严廣低声汇报。

  薛怀空回過神来,抿了口茶,道:“嗯,参诉合理。”

  他放下茶杯,平淡的道:“何家死了個嫡系,借题发挥自是正常,此事无需偏向任何一家,你居中处理便好,可以将南城区总差司的位子交给何家,但副总差司要由余家人接任。”

  何家死了個何明轩,如今他暂时不清楚状况,也就不希望卷入其中,還是静观其变为主,但也不能任由何家发作,還是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像南城区的正副总差司,就不能全部交给何家统管,若是何家一定要搬走许红玉,那么就得留出一個副总差司的位子。

  “明白了。”

  严廣应了一声。

  薛怀空的反应和处置也并不出乎他的预料,实际上他只是疑惑此事会不会和薛家有关,是否薛怀空有插手其中,但看薛怀空的反应,应该是并不知道。

  那就是谢家或者余家所为了。

  严廣短暂沉吟之后,道:“說起来,昨夜何明轩似乎曾指使黑云盗二当家庄葛出手,其人疑似是去袭杀梧桐裡差司陈牧,但半路遭劫,死在梧桐裡的街巷中,尸体支离破碎几乎无法辨认。”

  “庄葛?”

  薛怀空随意的道:“一個盗匪,死了就死了,也沒有什么,你說的那個陈牧有什么异处,引得何明轩要对他下手?”

  严廣想了想,道:“昨夜陈牧带人,跨境截下何家一批违禁货物,其人似是天赋异禀,现今二十五岁,短短几年就练就一身极限的铜皮浑肉,兼具两重刀势,是许红玉从底层挖掘的人才,来历背景皆十分干净,我先前曾想過是否招揽此人为薛家效力……”

  “极限磨皮练肉么?還兼具两种势,那的确還行,不過既是许红玉一手提拔的,也沒有必要去横插一手,此事還是不必多管。”

  薛怀空淡淡的道。

  听严廣所說,虽是有些天赋,但对薛家而言也沒有什么,毕竟薛家统治一郡之地,人才众多,更兼负责给七玄宗引进各种天才弟子,见识過的天才不知凡几。

  像七玄宗对于真传弟子要求,是十六岁之前领悟势,二十四岁之前领悟意境!

  還有生来就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金刚之躯的!

  而這样的天骄人物,玉州七郡之地,每年都会诞生一些,相比起這种真正天赋卓绝,悟性天成的存在,陈牧虽然听起来也還不错,但還是无法相比,入不了七玄宗的眼。

  当然薛家還不至于眼光高到七玄宗那样,陈牧這样的人才也在值得招揽的范围,但若是和余家硬抢那就沒有必要了,余家对陈牧的重视肯定更高许多。

  毕竟余家近几年青黄不接,本身一郡之地的人才又基本被七玄宗和薛家截走,還承受着来自何家的处处针对,像這样的人才已经比较稀缺了。

  “是。”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严廣应了一声,随后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薛怀空视线望向桌上的青玉琉璃茶杯:

  “余家……可惜了。”

  其实余家這些年也并非沒有什么人才,当初许红玉的父亲许一川,天赋才华便冠绝一代,是被遗漏的天才,纵使是去七玄宗,都有能力拜入内门。

  倘若不是无故失踪,多半也早迈入五脏境,成为能与他相当的人物。

  余家如今也有一些子弟在七玄宗门下,但都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仅有一人,還只是勉强进入,而那人据他所知,還不如当年的许一川。

  如今来看。

  余家也是再难有這样的人物了。

  ……

  梧桐裡城卫司。

  正堂堂衙内,陈牧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桌上的基本记事和账簿。

  对何明轩下手之后,他便第一時間回到了城卫司,与尚庆来等一众差头差役,守着车架一夜,到目前暂时還沒有人找上门来。

  显然相比起這一批货,何明轩的死引发的动静更大,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边,据他所知目前南城区的主区那边,围绕着何明轩居住的那一片宅邸往外,已经被何家的人马掀翻般的调查。

  梧桐裡暂时還沒有何家的人马過来。

  但今天一早,从内城那边就有来自外城区都司的指令,直接跨過了南城区城卫总司下达,要求整個梧桐裡城卫司三班差役,以及差头差司,随时待命。

  陈牧也就正好不用回家了,早点便在城卫司随便吃過,沒事就翻看城卫司裡的各种记事和一些杂谈书籍,反正外面闹翻天,也跟他沒什么关系。

  何家要抓一位掌握震雷意境,易筋圆满的恶徒,与他一個小小差司又有什么关系。

  不過。

  這事迟早還是会波及到他這边。

  何家找不到人,大概率会迁怒其他人,而他昨夜截了何家的一批货,货现在都還放在城卫司堂衙后面的大院裡,等何家查到這裡,免不了折腾。

  何家的调查比陈牧预想的還要慢,或者可能是在总司上面受到了一些压力,并不能借此机会肆意妄为,直至日上三竿,過了正午,才终于有人来到梧桐裡城卫司。

  “差司大人,内城来人了。”

  尚庆来走进陈牧的堂衙,小声的禀报,同时心中暗暗发苦。

  南城区那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隐瞒多久,這会儿他们這些差头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卫总司的副总差司何明轩,昨夜竟然遭到恶徒袭杀,死于自家院子!

  简直捅破了天!

  何明轩是谁?那不仅仅是副总差司,更是内城何家的嫡系!

  何家死了個嫡系,那還不把南城区翻個底朝天,关键是他们昨夜還干了事,截了一批何家的货……要是沒有何明轩身死的事,那截一批货多半也沒什么,可现在事发严重,他们這裡怕是要直接被卷入何家和余家争斗的旋涡!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们這些小小的差头,哪能承受得了何家的怒火。

  “嗯,知道了。”

  陈牧听着尚庆来的禀报,神态平静的放下手中的书籍。

  尚庆来看着陈牧的样子,忍不住苦着脸道:“大人,您莫非還不知道……总司的何大人昨夜死了,死在自家院裡,事情要闹大了。”

  陈牧看了尚庆来一眼,淡淡的道:“你慌什么,我等這一夜都是奉命行事,何家的车架上装的本就是违禁的货物,与其他事有什么相干?”

  话音落下。

  大量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就看到一队穿着内城城卫服的人涌了进来,为首一人身上披着盔甲,手裡提着一杆红缨短枪,冷笑道:“陈差司倒是镇定,不過陈差司說昨夜跨境缉捕,是奉命行事,我想知道是奉谁的命?”

  陈牧尚未說话,旁边便有甲士冷声道:“這位是内城城卫司的张副都司!還不拜见!”

  “参见副都司大人。”

  尚庆来以及紧跟着跑进来的一众差头见状,纷纷冷汗直冒,赶紧跪伏行礼。

  城卫司分内外两司,外城有东南西北四個总司,内城则只有一個总司,但同样设四位总差司,以及两位副都司,一位都司。

  内城城卫司副都司,這是正七品的官衔,虽然并非外城区的副都司,对外城区不是直辖,不算许红玉的顶头上司,但依然是比许红玉高了一個级别,对于尚庆来等一众差头来說,已经是天大的人物。

  而且内城城卫司也不设寻常差役,這些甲士每一個都是经受正统训练的精锐军士,远远不是寻常差役所能比拟,虽然整体人数远不及外城城卫司,但论实力,远比外城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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