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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担心

作者:衣山尽
司礼监。 一個六品的太监急冲冲地跑进来:“干爹,干爹。” 陈洪正在西苑司礼监值房裡百无聊赖地看折子,而黄锦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假寐,刚吃過午饭,天气又热,大家都提不起精神来。 听到那太监慌急的叫声,陈洪心中一凛,抬起头来。 而正靠在椅子上睡觉的黄锦也睁开了迷朦的双眼。 被人打搅了午觉的感觉非常不好,黄锦脸色难看起来,正要出言呵斥。 陈洪已经将一個折子扔了出去,正要砸到那太监头上。低声喝骂道:“作死,沒看到干爹正在午眠?他老人家操劳国事,难得有這么個空闲,你却来打搅。” “怎么回事?”黄锦坐直了身子,威严地问。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儿子该死儿子该死,打搅了干爹的午休。其实儿子也不敢過来叫醒干爹的,实在是,陛下那边有旨,請干爹過玉熙宫议事。” “哦。”黄锦揉着眼睛,长长的指甲将一小粒眼屎弹了出去,指甲在屋中发出脆响。 陈洪接過那個太监讨好地递過来的折子,问:“陛下那边請干爹過去,所议何事,還传了哪些人?” 那太监回道:“回干爹和陈公公的话,陛下那边還請了司礼监秉笔太监毕云毕公公,内阁四大阁臣,如今,他们都已经到了,就等干爹過去。据說,是议淮安大水一事。” “哦。”黄锦脑袋還有些麻木,也沒意识到什么。 但陈洪是何等机灵的一個人,立即感觉到這其中的味道有点不对。立即站起来,低声喝问:“大水?左右不過是赈济灾民罢了,用得着将所有内相和阁员都請過去?我且问你,這之前,陛下還见過什么人,看過什么折子?” 那個太监听陈洪這么一问,這才想起一事,忙道:“小陈公公若不问,我還忘记了。先前有人看到从淮南送過了一份六百裡加急,可怪就怪在這份折子沒有经過内阁和司礼监就直接到了陛下手中。” 黄锦突然抽了一口冷气,从椅子上挺直了腰杆:“密折?” 陈洪点点头:“干爹,不经過内阁的,肯定是密折。”他转头对那個太监道:“你继续說。” 那太监又道:“折子一到万岁爷那裡,陛下就传所有阁员和内相觐见,說是要商议赈灾一事,准备派专员去南方主持大局。” “下去吧。”陈洪挥手让那太监退下,一脸严肃地对黄锦說:“干爹,我們這就去玉熙宫?” 黄锦沒有任何表示,反问陈洪:“洪儿,你认为這個折子是谁递過来的,上面又說了些什么?” 既然黄锦這么问,陈洪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如今,淮南那边有专折上奏权力的,只有孙淡一個人,应该是他上的折子吧,又动用了六百裡加急,除了他還能是谁?他這次去淮南,名义上是主持巡视南直隶的学政,实际上去给王恕找麻烦的。這個折子……依儿子看来,不外乎是借這场洪水来弹劾王大人。干爹也无须担心,沒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不,不是孙淡,孙猴子虽然阴险,可他却干不出弹劾王恕這种沒任何意义的事情。若正要上弹劾折子,只需两個御使足矣,用得着這么大动周折嗎?”黄锦冷笑:“孙猴子名士派头,自重名声,从来就不会做那种与人直接冲突的事情,就算要做,也是在背后使坏。因此,咱家觉得,這個折子不是他上的。” 黄锦這一席话让陈洪有些无语:“那么,干爹,這折子是谁上的呢?” “夏言,肯定是他,他是南河总理,有专折的权力。”黄锦肯定地說:“况且,孙猴子举荐他去做這個总理,想的就是顶替王恕。将来,三段河道都要合而为一,河道总督乃是二品設置。眼红啊,二品大员,权力相当于封疆大吏,眼红啊。他夏言怎么会不动心,只要扳倒王恕,他就有机会。” “干爹說的是,应该就是夏言干的吧。” “那么,你觉得夏言的密折中会說些什么呢?”黄锦懊恼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可恶,可惜东厂如今不在咱家手上。否则,早就知道折子裡說的是什么了。” 陈洪早就将夏言折子的內容猜了個八就不离十,可他才不会对黄锦說呢。這事本就是他透露出去的,如此,才有孙淡的南行。這個时候,自然要尽力打消黄锦的疑虑。 陈洪笑道:“干爹,儿子又不是千裡眼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裡面說些什么。不過,依儿子猜测,夏言的折子裡不外乎是弹劾王大人荒废政务,此次大水,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這也是文官和言官们的习惯,朝廷一但有事,他们就风闻奏事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弹劾了再說。” 黄锦却是一脸的担忧:“洪儿,只怕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還請干爹明示。” 黄锦愁的额头上都长出皱纹来:“王恕這人咱家是知道的,喜歡钱,在河道干了那么多年,难免有些問題。怕就怕有人吹毛求疵……”他顿了一下,问:“洪儿,上個月,王恕送了多少银子過来?” 陈洪回答道:“大约有四十万两,干爹因为沒在意,儿子就自作主张将十万两送去了张妃娘娘那裡,另外三十万两都存在了陆家钱庄裡。”說着就将一大叠钱票掏出来递了過去,全是一千两一张的大额即兑钱票。 黄锦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上個月朝廷从房山那裡得了六十万两的税款,全拨给南河用于修葺睢宁河堤。這個王恕一下字就从中扣出了四十万,他自己手头肯定還截留了一些。那……河堤……”黄锦一张脸突然变得惨白。 陈洪见黄锦吓成那样,心中一阵痛快。忍住笑意,装出一副沉重的模样点了点头:“看起来,睢宁那段河堤根本就是豆腐渣,只怕连豆腐渣也不如。干爹,此事却有些不妙啊” 黄锦声音有些干涩:“這两年逢年過节,王恕和甘必达都有孝敬送来。每年的冰敬和炭火都不是一個小数目。若這事被有心人翻出来,不但咱家,连张妃娘娘都要陷进去了。咱家对钱财也沒什么数,洪儿,你說說,這两年,王恕一共同送過来多少银,可有记帐?” 陈洪:“从嘉靖一年到现在,南河河道一共送過来两百多万两。其中,张妃娘娘那边都了八十多万,干爹得了一百多万,都有帐本可查。” “這么多,咱家现在怎么這么多钱了?”黄锦是個非常贪婪的人,可听到自己有偌大身家,却不感到丝毫的高兴,反有些害怕起来。他一拍椅子的扶手:“這個王恕真他娘胆大包天了,朝廷每年也不過两百万两河道银子送過去,他就扣了一大半出来,此人为了做河道总督,已经失心疯了,该杀,应该诛三族。還有那個甘必达,肯定也得了不少好处,咱家若见了他,非生生儿杖死他不可。” 黄锦又惊又怒,不觉将一腔子恨意落到了王恕和甘必达头上,却不想,這贪污的河道银子,九成都落到了自己手上:“他娘的,咱家对钱财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听說他有孝敬過来,想的不過是他的一点心意,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让陈洪你收着。却不想,他们竟做出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洪默然跪下:“干爹,是儿子的错,儿子见干爹日常過得清苦,只要是钱都收,倒给你老人家添了如许麻烦。” 黄锦站起身来,一把将自己這個得力助手辅起来,叹息道:“此事须不怪你,也是咱家当时沒同你說得明白。外官的一点心意原也可以收,可也不是什么钱都要啊。罢了,现在說這些也沒甚意思。如今,如今夏言的密折将南河的事情都给挖出来,却有些麻烦,你說說,我們现在该怎么办?” 陈洪想了想,說:“干爹,王恕和甘必达贪墨河道银子不過是夏言的一面之辞。如今,对朝廷来說却不只追究责任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赈济灾民。依儿子看来,朝廷肯定会派出大员南下主持大局。孙淡虽然威望极高,可品级不够,指挥不动一众南直隶的地方官员。因此,最大的可能是朝廷会派出一個阁员。一边赈灾,一边调查王恕和甘必达。” 如今,淮安空前水灾,按照朝廷的规矩,至少派一個阁相去处理相干事务。 “有理,所言极是。那么,究竟会派谁去呢?” 陈洪道:“四大阁相中,杨廷和是首辅,肯定不能去。毛纪当初同江华王的事情還沒撇清,也去不了。至于蒋冕,年纪太多,经不起折腾,也不能去。那么,只剩杨一清了。杨相乃是三朝老臣,身子骨硬朗,威望也高,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恩,肯定是他。”黄锦却有些头疼:“内阁的人都恨我,杨一清更是瞧咱家不起。他此刻去淮南,肯定要千方百计给咱家设套子。不行,不能让他去。” “可是,他若不去,就沒合适人选了。”陈洪暗笑:别說杨一清,就算换了别人,也得给你黄锦找麻烦啊。 “恩,是個問題,要不,我們安排两個副使跟着去把他给盯住。陈洪,有合适的人选嗎?”黄锦问。 陈洪:“倒有一個合适的人可用。” “谁?” “张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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