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請受老身一拜 作者:衣山尽 艾哟,原来是孙淡孙年史青年的名字有此怪,心“心父母当初为他起這個名字的时候,取的是万年长青的寓意。不過,怕就怕他将来七老八十了,還被人唤着青年兄。 人如其名,史青年为人处事极尽张扬之为能事。 一见到孙淡,這家伙就激动得不能自执,只差一步就纳头拜下去了,他一把推开孙岳,兴奋地冲到孙淡面前,抓住孙淡的手就不住摇晃:“久仰孙兄大名字,你的那首五言绝句真是绝了。微微风簇浪,散做满湖星,妙,大妙!” 孙淡被他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将手从他的魔掌中挣脱出来,谦虚地說:“游戏之作,当不得真,我辈读书人,道德文章才是正途。” “妙,孙年兄高论,于我心有戚戚焉!”史青年击节感叹:“你還真是說到点子上去了,我等读书人,任你才高八斗,任你腹有锦绣,终归還是要靠时文考取功名。如今這個时世,就算换那李太白過来,不会八股文章,也不過是一個老童生。兄弟我先前进考场的时候還有些心慌,不過,在裡面坐了一气,心静下来了,自然笔端自有神助。不過,学政大人取士的规矩和标准不好琢磨。即便你的文章再好,不合学政口味,一样被刷下来。兄弟我也是心头忐忑,想過来請教一下。” 孙淡听他夹七夹八說了這一大通,又急着回家,心中遍有些不耐烦,可表面上還装住一副谦虚的模样:“不敢,還請史年兄指点。” “好,我就将今日所做的那篇考题《日知其所背诵一遍,還想问问孙年兄,以兄弟這篇文章,是否能高中本科秀才。”說完话,也不顾其他人的反应,手一挥,一個奴仆便抬過来一张凳子。 史青年站到凳子上,扯直了嗓子,开始背诵起自己所做的文章。這一背诵不要紧,在小广场上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喊:“快去看哟。孙家小才子在背文章了!” 這下动静更大,挤過来的人更多,冲得一众孙家学童东摇西晃,眼看着就要被挤散了。 孙岳先前被史青年无视,然后又被粗鲁地推了一下,心中大为恼怒,见他又在背文章。心中更是不屑,哼了一声六“酸丁,腐儒,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孙淡也只配结交這种人物。” “岳哥,岳哥,人太多了,我們還是回家去吧。”孙桂头上的帽子都被挤掉了,奋力冲過来,讨好地对孙岳說。 “好,回家去吧。”孙岳看到這种情形。心中也是害怕,忙带着一众学童,在家丁的保护想,仓皇地上了马车,也沒去叫孙淡和孙浩。 “好,好文章!”一片喝荐声。 “孙小才子做得好文章啊!” “错了,错了,刚才我听人說這人是史家的史青年。” “鸟,我看得真真的,這人就是孙淡孙小才子。” “好!”又是一阵叫喊。 其实,围观的人并沒有听懂史青年背的究竟是什么,只下意识地随着旁人一通乱叫。 孙淡见场面已经失控,忙对孙浩說:“浩哥儿,快护住孙佳,咱们走。”這個史青年倒有些本事,记性也好,竟然将網作的那篇文章背了下来。不過,這家伙好象脑筋有些毛病,咱就不陪他疯了。 “好。”孙浩点点头,忙和孙佳招呼了一声,同几個书行的伙计一道,簇拥着孙淡就往外冲。 背后,史青年網背诵完那篇文章,团团一拱手,叫道:“献丑,献丑”喂,孙年兄,你怎么走了。你觉得兄弟這篇文章能中嗎?” “能中,自然是能中的。”孙淡连忙高声叫道:“年兄写得不错呀!” “客气,客气。”史青年欢喜得一张脸都笑烂了。 “孙小才子好文章啊!”有不明真相的听众在叫。 “不是,不是,我不是孙淡。”史青年這才醒過神来,连连摆手,指着孙淡的背影說:“那为才是孙小才子。” “草,你不是孙才子怎么不早說,闹腾個什么劲?” 史青年吃众人一通呵斥,面红耳赤:“我不這不是在請教孙年兄嗎?” “快追,孙小才子要走了。” 一声呼啸,众人都跟了上来。 孙淡等人面色大边,走得更快,总算在众人追上之前钻进了一條巷,把他们给摆脱了。 “還忘记问你這回考得如何,能中嗎?”孙佳忙问。 孙淡:“這個問題其实你沒问对,你应该问我能不能考個案首。” 孙佳掩嘴笑了起来,斜斜地看了孙淡一眼,“真沒见過人有狂成你這样。” 這一眼斜视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风情,孙淡看得心中一荡,突然想:這小女生好象长大了,变成一個真正的女人了。古代的女孩子成熟得都早,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坏事。 不管怎么說,今科院试对济南人来說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個盛大节日。两千多士子和家人奴仆一起涌进济南,让這座省会城市突然热闹起来。這几千人吃喝拉撒,云一二要要消耗尖量的银钱。也让济南人大赚了※ 如今考试总算结束,可以想象,如释重负的考生们不知要狂欢成什么模样。 几家欢乐几家愁,今夜注定无眠。 孙淡和孙浩、孙佳一边說话一边慢慢走着,等回到孙府府中灯火透明,来来去去都是忙碌的家丁。 孙淡已经决定离开孙府,只等一张榜。得了功名就带着枝娘去京师寻李梅亭,如今一看到孙府通乐院的繁华景象,回想起在孙府的两個月,比如一梦。 三人網从侧门进院,就看到洪夫人带着芹菜站在院中。 见他们进门,崭菜先叫出声来:“浩哥儿,淡哥儿,夫人已经在這裡等了一個时辰了。” 洪夫人笑了笑:“你们回来了,考得如何?” 孙浩抢先一步跪下去,想說些什么,可话到口边却发出一声呜咽:“母亲大人,儿子,”儿子這次应该能中了。”說完,两行眼泪涌了出来:“若不是淡哥這几日督促儿子读书,儿子就算进了考场也是聋子的耳朵一摆设。儿子不孝,又懒又混,让母亲操了许多心。” 洪夫人沒想到儿子說出這种贴心话来。眼中有波光泛动。她一把将孙浩拉起来,搂在怀裡,柔声到:“中不中不要鼻,我不看重的,关键是你要自立自强。如此,就算是死,为娘也安心了。” 孙淡见她们母子情深,不忍打搅,同孙佳相顾一笑,就要告辞而去。 正在這個时候,洪夫人放开孙浩,走到孙淡面前,盈盈一福;“淡哥儿,請受老身一拜。” 孙淡大惊,忙回礼:“夫人這是折杀小子了,快快請起。” 洪夫人目光含泪,說:“孙浩自小玩劣。是個不醒事的呆子。老身也就這么一個孩子,见如此。本就不指望他将来能成气候。可他性子如此顽皮,将来也不知道要闯多少祸事。還好他有你這么一個朋友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這几日你们在书房读书时的一言一行,老身看在眼裡,喜在心头。孙浩有你這么個朋友,老身還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孙淡心中也是感叹,想起前世的母亲。喉头微微一酸,道:“人总是要长大的,浩哥现在长大了,懂事了,夫人不用担心。” “讨厌,怎么尽說我的不是。”孙浩大为不满,怒吼一声:“存菜過来。” 芹菜被孙浩的声音吓了一跳,“浩哥儿有何吩咐。” “浩哥心中不高兴,想打人。” “啊!夫人救命!”芹菜吓得躲到洪夫人身后,颤個不停。 洪夫人眉毛一竖:“孙浩,你想做什么?” 孙浩一笑:“不做什么,娘,我饿了。有吃的沒有?” “哼哼,当然有,你和淡哥儿,還有佳佳都随我进屋,我叫人给你们做。”洪夫人呵呵笑着,一脸慈祥:“芹菜不要怕,孙浩若欺负你,我替你做主小东西,你還呆着做什么。還不去伙房叫人做吃的,就說是我叫他们给浩哥儿和淡哥做的。” “是。”崭菜一蹦一跳地跑了。 院试比起县试和府试而言要严格许多,所有考生的考卷都要找专人誊录,然后糊了名字之后,再号卷子。工作量极大,沒個三五天弄不好。为了這次山东院试,王元正专门从京城带来十二個书办小吏過来帮忙。這十二人都是熟手,抄录文书的速度极快。 等抄录完考卷,就是审卷,判定名次。其间有得花上三五天。也就是說,从出考场起到张榜公示,至少需要十天,多的半個月甚至三個月也有可能。 孙家举家搬到济南,名义上是度假,其实为的就是這一期院试。不到张榜那天,他们也不可能回部平。 也就是說,孙淡還得在济南呆上十来天。 他现在已经同二房的刘夫人和景姨娘彻底翻脸,早就想离开孙家了。可是,古人对学子们的道德很人品极其看重。就如今,孙淡還是名义上的孙家旁系子弟,若就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对自己的声名有很大影响。而且,如果自己想出门远游,要想弄到路引,如果孙家不点头,就寸步难行。看来,只能等到自己拿到功名能够到外地游学时才谈得上其他。 李梅亭离开孙家之后,孙家族学又請了一個老监生做私垫先生。不過,如果孙淡、孙岳、孙浩、孙桂他们中了秀才,這個先生也沒什么可教他们的。一切为了中举,一切为了将来的秋闱,請一個名师指导他们才是正题。 因此,孙淡等一众来济南参加院试的学童也留了下来。 刘夫人也将要請名师一事写成书信寄给了京城的孙鹤年。 很快,京城那边有信過来,孙鹤年将亲自来一趟济南,一是协同小杨学士清理去年山东一地的赋税,二是看榜,看孙家這次有几人中了秀才。 国事家事,在孙鹤年心目中都一样要紧。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