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凌然 第912节 作者:未知 “是沒错。你们呢,学到什么沒?”梁主任背着手,带了点气场的问周围的医生。 距离最近的一名资深主治也是看了许久手术的,眼睛有点发直,先晃动了一下两條腿,才道:“就感觉特别牛逼,然后一路牛逼。” 梁学不禁回忆了一下過去几個小时的经验,发现完全可以化为同一句话。 梁学主任缓缓点了点头,再用冷静而睿智的语气,道:“所以說,你们要好好跟凌医生学习,取栓手术,很多人都做過,但谁能做成這样,是吧?” “是……”大家配合着梁学主任的话。 那资深主治沉默了几秒钟,突然觉得机不可失,大着胆子,道:“我觉得我有点学到,下次可以试着做一下。” “哦?”梁学看過去,真心有点惊讶。 做手术這种事情,隔空吹有困难,但不是不能吹,可要說当着面,尤其是当着自家上级医生的面吹,那无论如何都是吹不過去的。 梁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主治,沉声道:“癌栓手术,可不是這么好做的。” “我……我沒做過肝切除,不過,凌医生取癌栓的這個动作,我看了好几個小时了,我觉得可以做着试一下。”主治低声回答,也是想了许久的。 凌然的手术做了這么久,难度归难度,重复性却是极高。這主治看了许久,空手也尝试了数次,這会儿,终于是憋不住了。 现在不提出来,后续可不一定有机会,让他說這個话。甚至等到明天,换一個场合,他再說相同的话,都沒可能获得手术机会的。 当然,现在也不一定能获得,终归是有点希望的。 “凌医生做了這么久,可一根血管都沒碰破呢。”梁学道。 “我……我觉得如果找一台早中期的癌栓的手术,我应该也能做下来。凌医生的手法很细腻,应该能够有效的提升成功率。”主治尽可能的争取着。达芬奇机器人尚未普及,愿意看凌然的癌栓手术的就那么些人,而能全程看下来的,更要少得多了。 与大部分医生所不同的是,在其他医生的关注点放在血管等高难度操作上的时候,主治就是不断的揣摩凌然“掏癌栓”的技巧。 长時間的雷同的手术過程,就像是讲了题,又给刷了无数遍的习题册一样,不断的积累了信心给主治。 這种技巧,也许再過個两三年,三四年,等达芬奇相对普及一些的时候,就会变的相对平常,但就目前的時間节点来說,如果能再现凌然三成功力,对一名三甲医院的普通主治来說,都是难得的高光时刻。 “你可以找找看,有沒有合适的病人。”梁学沒說死,但也是留出了一條大门缝。 “好的。好的。”主治连声应了下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回去找病人。 第1397章 肝 历时13個小时,凌然方才完成肝胆管癌栓的手术。 這在他的手术历程中,也是极长的,除了急诊时期的综合重症的患者,择期手术的病人,从沒有给過凌然這么长時間的享受。 凌然在结束手术的时候,长长的输了一口气,并喝了一整瓶的精力药剂以示庆祝。 整台手术,他嗑了三瓶精力药剂,才保持了注意力的极专注。 “关腹吧。”凌然进到手术室内,重新確認了一遍病人的状况,做出命令。 吕文斌等人立即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护士也将整整四只装满了癌栓的标本袋,归置了起来,還有人好奇的拍照。 “凌医生辛苦了,病人情况看起来不错,您是先休息還是?”梁学主任出面招呼,同时暗吁一口气:总算是做完了。 “先吃饭吧。”凌然并不困,相反,他還有点隐隐的振奋,倒是肚子,真的饿了起来。 左慈典偷偷抹了一把老皱黑粗坠褶脏涩蓬油瘪的大脸,上前来笑道:“已经通知朱大厨了,咱们走過去就差不多能吃了。” “行,那過去吧。”凌然一马当先。 梁主任连忙追上,感慨道:“凌医生辛苦了,既然手术做完了,咱们不如出去吃点东西,也让我等尽一個地主之谊。” “不辛苦。”凌然斩断了梁主任的话,并面带微笑评价道:“能做這么长時間的手术,达芬奇机器人很不错。” “嗯?”梁主任完全沒get到凌然的点,目光立即扫向左慈典。 左慈典又抹一把脸,思忖着问道:“凌医生的意思,莫非是……达芬奇机器人可以让手术時間持续的更久,更有价值?” 凌然纠正道:“开腹手术的病人,很难坚持13個小时的。” “說的也是。”左慈典這下子理解了,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梁主任,仿佛在說: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情况就是這么個情况。 梁主任汗颜:“說的也是,病人做开腹的肝切除,敞开肚子13個小时,不死的也该死了……” “而且精细化,有价值。”凌然沒有說的更多,他向来不需要争取同盟者或者同行者之类的,懂的自然懂,不懂的,他也不是很在乎。 从凌然的角度来說,达芬奇机器人的价值,在长時間手术的价值体现了出来,将猛烈的开腹手术,变成了温柔的可持续的腔内手术,降低了手术中的创伤,也让术者的快乐到了另一個高点——当然,其他术者是怎么想的,就见仁见智了。 不過,日后再做的手术,想达到今天的持续時間,也会面临新的难度。 一方面,是凌然的技巧增长了,手术的時間自然会缩短。另一方面,再想找到需要這么长時間手术的病人,也不总是那么容易的。 肝内胆管癌栓固然是常见的疾病,可凌然如此手术的目标是使病人尽可能的痊愈,相应来說,手术范围又不可避免的缩小了——现代手术的范围,其实是相当受局限的,哪怕临床医生们尽可能的扩大着手术的边界,依旧有大量的人体禁区的存在,复合型的禁区就更多了。 从這一点說,人体就是個婊子,经历的越多,禁忌就越多。 尤其是在凌然并不追求单纯的此类手术的时候,十三個小时的手术的机会,就变的更难能可贵了。 “凌医生,今天的主菜是匈牙利红酒炖牛肉……”朱大厨见到凌然等人,立即浑身充满了干劲。 “肝。”凌然的思绪被打乱,越過了问好的部分,直接点了菜。 朱大厨对凌然的习惯再习惯不過了,微微笑道:“那就用最简单的鹅肝配面包,放一点清爽的水果做调味,稍等,马上就好。” 他转身从冷藏柜裡取出新鲜鹅肝,准备妥当,再抬头很沒诚意的问道:“几位呢,要不要试试鹅肝?今天的鹅肝也很不错。” “好。” “可以。” “谢谢。” 跟着凌然进来的医生们随意的点头,只有一名尾随而来,长相甜美的女记者愣了半天,然后看着新鲜的硕大鹅肝,捂着嘴跑出了门。 一群医生连讨论這件事的兴趣都沒有,各自聊着喜歡的话题。 凌然默默进食,努力的将空虚的肠胃充实起来。 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在回想這两天的手术。 虽然每台手术都非常顺利,但不同的顺利有不同的解读,从凌然的层面,可供他閱讀的东西就太多了。 “左医生,专家共识方面,具体进行到哪方面了?”梁主任瞅着大家都低声說话的時間,也压着低低的声音问左慈典。 左慈典灌了一口咖啡,道:“今天回去,我就发邀請函,最晚一周,咱们就开吹风会。” “這么快?”梁主任反而怀疑起来,郑重道:“左医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直接說,不用跟我客气,我們這边该有的都有……” 尽管累的半死,又耗费了大量的病床等资源,但归根结底,這都是些平常资源,是许多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都能提供的。相比之下,全国性的名声就不是那么好获得了,哪怕只是在一個细分领域中,有名字的就是有名字的。梁主任不图别的,就是为了退休以后能多一点說头,都愿意投重注的。 左慈典被梁主任的表情给逗笑了,咳咳两声,转做严肃的表情,道:“实话实說,梁主任,這個共识,我們基本都准备好了,您照常参加就行了,一般来說,不会有什么問題。” 梁主任继续用狐疑的表情望着左慈典。 左慈典无奈,只能换做自己新马泰版的凡尔赛语气:“梁主任,只是一個专家共识而已,对我們凌医生来說,准备的已经非常充足了。” “唔……”梁主任整理了一下衣冠。 “您要是不放心……正好,我們也要用人配合,您要不派個人跟我們回去,也好跟上进度。” “不至于,有什么不放心的。”梁学主任笑了,笑声稍止,他再做不经意状,道:“我們科的臧天工,就是那個想做癌栓的手术,要不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去云华,看要是有机会的话,陪凌医生做两台手术?” “行。”左慈典一口答应了下来,他现在用临时工用的贼熟练,来什么品种的都用得上。 第1398章 一脉相承 臧天工心情激动,又担心的登上了凌治疗组所在的私人飞机。 与普通的客机不同,今天的私人飞机是两條狭长型的甬道中间,依次夹着休息室、会议室、办公室和餐厅等等。 几個功能区安排的颇为紧张,但等臧天工顺着甬道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反而觉得出乎意料的宽敞。 “臧医生啊。”左慈典被人叫了過来,向臧天工笑笑道:“先坐,梁主任光說让你過来,也沒說具体位置,自己进来顺利嗎?” “顺利,安检都沒喊转身,他绕着我刷的。”臧天工笑的很朴实的样子。 左慈典一笑而過,一名快四十岁的主治,哪裡還会有朴实的,除了少数超脱型的,就算自己不油腻,也得被医药代表带成混子了。 不過,左慈典并不在乎這些,就像是他从来不会给进修营的医生们上思想品德课一样。大部分的临时医生的存在,就是为了临时工作而服务的,能否多呆一段時間,那都得看各自的表现,至于能不能上岸,得看运气的。 “坐,先坐。”左慈典稍稍拿出了一些科室小大佬的气势,目光向两边一扫,正在休息室裡打晃的几名小医生就机敏的溜走了。 臧天工立即感受到了力量,乖巧的坐到了左慈典的侧对面。 “嗯,你是怎么考虑的?”左慈典点了点下巴,道:“你是想就蹭两台手术,還是想要把癌栓手术学会?還是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熬一段時間就算?” 臧天工被左慈典问的一阵慌,下意识的低头,就瞅见漂亮的柚木地板,于是又重新意识到,自己今天坐的竟然是私人飞机。 有私人飞机的医疗团队,就今时今日的国情来說,其实不能說是太稀罕,但這就像是人人身边都会有的“我朋友”一样,大部分都仅止于听過,吹過,替他吹過一样,自己是极少有见過的。 “您說的這三种,都需要我做什么?”臧天工低声问。 “你要是想蹭手术……”左慈典撇撇嘴,指了指休息室角落裡的茶水台,道:“那你就做好服务工作,有机会的话,让你给别的医生打打下手。” “唔……”臧天工被左慈典的直白给打蒙了。好在大家都是粗鲁的外科医生,对于這样的对话,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左慈典等两秒,继续道:“你要是向把癌栓手术学会,這個要求就高了,你得做好服务工作,有机会,就让你给凌医生打下手。” 不等臧天工回過味来,左慈典继续道:“你要是想做敲钟和尚,要求不高,你做好服务工作就行了。” 臧天工這下子是听明白了,不禁苦笑:“左医生,您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做服务员了……” “服务工作不是服务员,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左慈典见臧天工的抵触情绪不是太明显,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在三甲医院的大科室裡做了十几年的人,耐受力還是相当可以的。他微微点头,道:“好好做,我們這边的癌栓手术,就优先让你上台。” “为什么?”臧天工猛抬头,這次又开始不相信了。 左慈典啧啧两声,心道,這厮沒见识的样子,跟梁学好像,果然是一脉相承嗎? “左医生?”臧天工有点着急了。 左慈典呶呶嘴,道:“等你到云医就知道了,我們科室内,暂时估计沒人学做癌栓手术。” 忙不過来是真的忙不過来的。 就凌治疗组目前的状态,吕文斌還只是将将掌握了tang法缝合,能够独立完成断指再植手术,耗费的時間和心力自不必說。马砚麟在跟腱手术方面有所突破,但距离给运动员做手术的程度還差得远。左慈典做了些膝关节镜手术,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以后,比骨科的普通主治能略强一点,可要說优秀都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