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你放不下
许纯良是用微信联系的,沒多久墨晗就接通了电话:“什么时候学会精打细算了,你就缺那点电话费啊。”
许纯良笑道:“這不打你电话关机嘛,担心你遇到什么麻烦,所以问候一下。”
墨晗道:“沒关,开飞行模式了,這两天有点事情,不想被无聊的人打扰。”
溥建這個无聊的人在一旁朝许纯良递眼色,提醒他别忘了說自己的事情。
许纯良道:“我前两天去渡云寺见過通惠大师,可不久他就失踪了。”
墨晗道:“我也在找他,目前還沒有他的消息,对了,伱见他的时候,他說什么了沒有?”
许纯良道:“就是普通的拜访,交流了一下书法。”
“沒有其他反常的事情?”
许纯良道:“要說反常就是上任方丈的灵塔被雷击毁了。”
墨晗道:“大家一起找找吧,通惠大师身份不明,他应该在逃避什么,咱们暂时還是别报警,尊重大师的意见吧,我還有事,等忙完再跟你联络。”
墨晗說完就挂上了电话。
溥建叫苦不迭道:“你听到她声音就把我的事情给忘了,還說自己不是重色轻友?”
许纯良道:“人家有事,你急什么,真等着用钱先从老陈那裡拿。”
陈千帆哭笑不得:“刚不是你說要替墨晗给钱,怎么又从我這裡拿?”
许纯良道:“帐!我可以帮着认,钱!我不能帮着還。”
墨晗走入外面的院落,古木参天,树荫遮天蔽日,身穿灰色长衫的通惠背朝一棵五人合抱的侧柏盘膝入定。
墨晗并未惊扰他,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约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通惠方才缓缓睁开双目,轻声道:“来很久了?”
墨晗道:“明明知道我来很久都不愿搭理我。”
通惠道:“我在回忆。”
墨晗淡然道:“发生過的事情回忆沒有任何意义,向前看才是正确的選擇。”
通惠道:“你何时知道我的身份?”
墨晗道:“有意义嗎?”
通惠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身面对那棵侧柏,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树干上的树瘤,仿若和這棵阅尽沧桑的侧柏默默交流着什么。
墨晗道:“我猜到你恢复记忆之后列出了几個你可能会去的地方,果然在墓园找到了你。”
通惠道:“不愧是欧阳秋水的女儿,继承了她的智慧。”
墨晗道:“我答应過她一定要找到你,我們家欠你的,现在這份人情只能我来偿還。”
通惠呵呵笑了一声:“不必了,你不欠我的,当年的人情也還完了。”
墨晗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恢复過去的身份,和家人团圆,儿女相认,找回天伦之乐?還是打算找出当年害你的罪魁祸首,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通惠轻轻拍了拍那棵柏树:“你忘了我已经是個出家人了。”
墨晗道:“真正放下了就不会去母亲的墓前祭拜,你放不下。”
通惠低下头望着盘根错节的地面,低声道:“怎样選擇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墨晗摇了摇头道:“你失去了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是你人生的黄金年代,现在就算找回身份,你也不可能从头开始。除了你的家人,别人不会接受你。”
通惠知道她說的都是实情,现实可能比她所說的還要残酷,家人也未必会接受自己。
墨晗道:“我妈妈常說,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那個人就是你,其实她也了解你,不谈报恩的事情,我們可以换個角度来考虑一下我們之间的关系,比如說建立在互利互惠基础上的合作。”
通惠道:“我什么都沒有啊。”
墨晗道:“你有头脑就够了,而且你知道那個人的弱点,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是我們共同的仇人。”
通惠望着墨晗。
墨晗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不要跟我說早已放下的鬼话,你的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他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他会不惜代价将你除掉,你不要以为你的家族能够给你足够的庇护,他们卷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通惠道:“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不妨說来听听。”
墨晗道:“我会安排一位国际顶尖的整形医生,他可以把你变成另外一個人,几個月后,你会有全新的身份,商人、学者或者是其他,你可以任意挑选,你的账户上会有大笔的资金供你使用。”
“我不需要钱。”
“时代变了,你需要用一段時間去适应去学习,這些钱你随意使用,不用考虑其他的問題,因为這些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按照我妈妈的话来說,就是在你失踪的這段時間,我們替你保管。”
通惠望着這個理智的女孩,心中忽然萌生出一個想法,可他马上又否定了。
墨晗道:“现在你答应跟我合作了?”
通惠沒有說话,心中已经默许了,他的记忆已经尘封了二十多年,他和這個世界已经完全脱节了,他需要机会,而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许纯良回到东州的几天都在接待各方来宾,先是陈千帆過来考察,不久又来了首都肿瘤研究所的领导,脑科医院的领导。
许纯良回家也有好几天了,可整天在外面应酬,连正经饭都沒陪爷爷吃一顿。
周五下班之前,他特地去买了油烫鸭、猪头肉,打算回去陪爷爷好好喝几杯。
回去的路上济州太白区法院发来了信息,通知他十天后出庭。
许纯良琢磨着這件事必须得抓紧处理了,仁和堂是大爷爷留给自己的,可不能不明不白被别人抢走。
回到家裡,发现高新华两夫妇都来了,姬佳佳也在。
他们是打算過两天出去玩想和姬佳佳一起去,专程過来跟许纯良商量一下。
许纯良当然沒什么意见,招呼高新华夫妇俩一起吃饭。
高新华原本想喊他们爷俩外面吃去,可许纯良既然买菜回来就沒必要出门了,肖楚红跟姬佳佳吃了一点就起身去逛街了,她们娘俩对這帮老爷们喝酒谈心沒啥兴趣。
等她们离去之后,许纯良问道:“高叔,姬佳佳听话嗎?”
高新华点了点头道:“乖巧得很。”
许纯良心說還真是奇怪了,這姬佳佳到哪儿都是一個犟驴脾气,怎么到了他们夫妻俩那裡就成了顺毛驴,看来沒有教育不好的子女,過去都是教育方法不正确。
高新华跟许纯良喝了一杯道:“我听說唐天一死了?”
许纯良道:“這么大事儿,您還听說,唐经纬是你们长兴的大老板,他儿子死了,您這個当书记的不去送花圈?”
高新华道:“我跟他沒那份交情,而且這件事发生在京城,我估计赵院肯定去了。”
许纯良道:“赵飞扬沒回去上班?”
“說是生病了,最近都沒上班。”
许纯良心說赵飞扬這消息封锁得够严密的,连高新华都不知道他挨揍的事情?许纯良也不是個背后喜歡說人闲话的人,也就沒提。
许长善抱怨道:“好不容易才一起吃顿饭又聊工作上的事情。”
高新华笑道:“得嘞,不聊,不聊這個,纯良,我听說你跟梅如雪分手了?”
许长善故意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纯良笑道:“也不是什么秘密,满足一下您的好奇心,分了,的确分了,她连微信都把我给拉黑了。”
几個人都笑了起来,高新华道:“我怎么听着還有些余情未了的意思,她要是真放下了,就沒必要這么做了吧。”
许长善道:“分了也好,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配不上人家。”老爷子心裡多少有些怨气。
高新华道:“纯良這么优秀,不愁找不到更好的。”其实他心裡琢磨着自己闺女,也就是琢磨琢磨,眼看着许纯良越来越优秀,高新华想让他当女婿的心思反倒不如過去那么迫切,主要是觉得许纯良這小子不好掌控,别看女儿是水木的高材生,也未必能够驾驭得了他。
偏偏许长善来了一句:“我看小白就不错。”换成過去老爷子是沒有底气說這句话的,自己孙子就是個高中毕业,人家高晓白是水木高材生,這差距也太大了点。
不過现在许纯良在进入社会之后如鱼得水,年纪轻轻已经是传染病院办公室主任,筹建办主任,团书记,马上就要成为党员了,通過后天的努力已经明显缩短了和高晓白的差距,甚至還超出了那么一点。
而且他们许家家境也很不错,大富大贵不敢說,身家几千万是有的,其实许长善去京城跟高宏堂两人私下裡這么合计過。
许纯良笑道:“爷爷,您這不是让高叔尴尬嗎?我一高中毕业,人家小白是水木高材生,而且我俩太熟了,已经成为了哥们,实在下不去手。”
许长善道:“男女之间還有纯洁友情啊?我活大半辈子了都沒见過。”
高新华道:“许叔,孩子们的感情咱们再着急也沒用,可能纯良已经有了。”他是知道這小子身边美女环绕。
许长善道:“哪個?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過日子是另外一回事。”
高新华可不爱听這個,合着您孙子恋爱可以随便谈,等他阅尽千帆浪够了之后再找我闺女结婚過日子?我怎么听着我們家這么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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