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弹一曲广陵散
周婉言问:“和在北京城相比,陛下是否更为开心?”
那是自然的,虽然仍旧要处理重要的奏疏,但少了很多讨论,公孙剑见不到那些絮絮叨叨的大臣,奏疏上顶多有内阁几位阁老的处理意见,他可以選擇同意,或者不同意,也可以再写上一段。
公孙剑身边只有少数几位大臣,帮着他处理国政。
其余的,他带着周婉言和海兰珠,何其快哉!
之所以游览,那是真的有兴趣,作为大周皇帝,他富有天下,却极少有時間看一看自己的大好江山。今日有幸路過,又沒有急切的事情要办,自然是要上岸看一看的。
兖州距离大运河還有一段,公孙剑選擇走泗水河道,抵达一处并不大的货运码头。
他左手拉着周婉言,右胳膊被海兰珠挎着,踏上兖州的地界。
身后跟着刘文炳,還有冯铨。
刘文炳是他表弟,锦衣卫统领缇骑的指挥佥事,经常随公孙剑出行。
冯给是個意外,那日公孙剑游览济南城,在大周湖畔沒遇到夏雨荷,倒是把冯给给带出来了。
从长相来看,抛除性别差异,冯铨是顶级。
公孙剑带他出来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冯铨对“废奴”的了解。
在大周湖畔,冯给建议取消官奴,得到公孙剑的认可,大周上下的官奴纷纷得到释放,无数人重获自由,成为最近几日朝野上下关注的焦点。
冯铨应该是兴奋的,他两次靠近皇帝,总算得到青睐。
第一次,在顺义皇庄,他准确判断出皇帝对天文历法的关注,找了几位阿拉伯专家与西洋的汤若望等人较量,结果棋差一招,他非但沒能回归朝局,反倒因为赌输了被发配辽东。
到辽东以后,他施展個人魅力,很快得到当地官老爷的赏识,并争取到运送百姓到山东的机会。
大周湖畔不是偶遇,是他处心积虑的谋划,通過船夫之嘴表达自己的意思,并成功引起皇帝的关注。
皇帝沒有立即封他的官,却采纳他關於废除官奴的建议。
冯给看到了希望,他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還有大把的時間去争取。
刘文炳与他并排行走,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不自觉离他远点。
冯铨不太理解,刘大人为何刻意躲避?
刘文炳心想,老子還是個沒成家的黄花大小伙子,你长得比女人都美,我怕和你呆久了,以后不爱红装爱武装,取向变了怎么办?你還是靠那边一点,和王承恩在一起比较搭,至少不会影响王承恩娶媳妇。
他是個嘴上肆无忌惮的人,努力想要委婉,還是颇为直接的告诉冯给。
冯给知道刘文炳在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跟随出行是一個巴结的极好机会。哪怕巴结不到皇帝,像刘文炳、王承恩這样的人也是值得深交的。
刘文炳明确表示拒绝,不是看不惯冯给以前做的事,他是单纯的不想陷入其中。冯餘太美了,美的刘文炳看后很不自在。
几人原本是悠闲的行走,刘文炳突然警觉起来,前面怎么有打闹的声音?他條件反射般召集手下,围绕在皇帝旁边。
公孙剑示意他先别动,探探究竟再說。
前面是一個大户人家,有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院门下,指挥几個壮汉在打人。
被打的人很多,男女老幼都有,纷纷跪在院门裡外,看他们服服帖帖的样子,应该是府中的下人。那壮汉個個手持皮鞭,抽打在這些人身上。
“說!說不說?”
刘文炳不用公孙剑吩咐,已经主动走上前去,问道:“他们犯什么错了?”
管家不說话,那些打人的壮汉仿佛沒听见,围观的人中有一個說道:“他打自己家人,不关我們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是看热闹的,沒人会過问。
刘文炳问:“他们家经常打嗎?”
“经常打,几乎每個月都有一两次。”
好的嘛,成了固定项目了,而且還在大门口,临着街的位置,這是一项娱乐活动嗎?
“那他们家为什么打昵?”
“谁知道昵,有时是家裡丢了东西,有时是冒犯老爷或夫人,還有是有下人偷偷跑了。”
“谁犯的错就打谁,为何挨打的人這么多,他们都偷东西了?都要跑?”
那人神秘的一笑,刚才說了,人家自己的事,咱看看热闹,管那么多干嘛?
刘文炳的价值观受到冲击,他自认是半個流氓,但也沒干過這等混账事啊?
听了刘文炳的汇报,公孙剑不淡定了,天底下還有這等荒唐事?
想打就打,還要当众打,大周朝怎会容忍這等勾当的存在?
刘文炳得到授意,迈步走上前去,大喝一声:“住手!”
另一边,管家高兴了,怎么样?我說這么做有用吧?
刘文炳不太明白,有什么用?
管家說,家中丢了一样极为贵重的白玉马,怀疑是家仆裡应外合干的,他给老爷出了個主意,把全家奴仆集中在院门口打,一天无效就打两天,两天不够就打三天,一直打到有人认罪,或者打到有人自投罗網。
看到沒,眼前這個年轻人跳出来,他就是那個裡应外合偷家裡白玉马的。
“给本管家抓起来!”
不止是那几名壮汉,地上跪着的很多嘉定,一拥而上向刘文炳冲来。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刘文炳只是說了两個字,住手。
结果是不由分說,换来一群人围攻,你们讲不讲规矩?都是傻子嗎?
刘文炳身手不错,又有锦衣卫的兄弟帮忙,很快就占据优势。
公孙剑看着好玩,還是退了出去,带着两位夫人向前走,那边有鲁王城,咱们鲁王住的地方,瞧瞧去。海兰珠手裡握着迅雷枪,问:“不用帮忙嗎?”
公孙剑帮她把枪收起来,人民内部矛盾,不要动刀动枪的。
冯铨過来问:“陛下,刘大人那边如何处置?”
公孙剑暗赞此人很上道,趁着刘文兵和王承恩不在,他找到接近皇帝的机会。
“不用管,打得過是应该的,打不過……挨打活该!”
堂堂锦衣卫的特务头子,带着小弟要是打不過家丁,他就可以跳进泗水,从此以后闷在裡面别出来。
冯餘又问:“少了刘大人在身边,恐怕陛下的安危……若是有贼人可如何是好?依微臣看,不如等等刘大人。”
公孙剑摆手,无妨的。
在兖州街头,沒人知道他是皇帝,外表看上去像個阔少,带着两個夫人逛街。倒是身后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男子,有些奇怪。
“你自己去逛逛吧,不用陪朕了。”
冯铨虽不情愿,可皇帝是金口玉言,他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听。
公孙剑摆脱掉他,带着两位夫人,只有李自成、古献忠等人在暗中保护。
隔着老远,公孙剑看到了鲁王城,据說是第一任鲁王当年被封此地时建造。
门前是一條河,宽阔的水面,倒映着杨柳,城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又好看,又有清香的味道传来。
公孙剑一手携着一位夫人,迈過木质的桥面,进入宽阔的……也不知该叫城门,還是府门。
门外的泥地上,刚下過雨后有很多积水,角落裡长着不知什么名字的小花。公孙剑采了两朵,分别给两位夫人戴在头上。
他不由得感叹,吟出半句诗:公孙雀桥边野草花。
公孙雀桥在南京的秦淮河上,曾经是繁华富人区的入口,如同旧时琅琊王家和陈郡谢家的房舍,都是富丽堂皇仙境般的地方。只是时過境迁,情不自禁的坠入凡间,成为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所在。
周婉言深有同感,說鲁王不過是召入京城沒几個月,怎么家中破败成這样?
黑漆的木门有些变形,還破了两個洞,有野狗进进出出。门外的地上沒人打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他们走入门内,這是一处五进五出的院落。
和寻常百姓家不同,這裡每一进、每一出都宽敞很多,坐落其中的假山、绿地规模不小,看得出以前的
宏大。
只不過,王府破落了,假山碎的一块一块,绿地上搭了窝棚。
公孙剑想起来,当初藩王作乱的时候,此处曾经被连续攻破两次。第一次是藩王大军,挟持鲁王一同叛乱,顺便洗劫了這处府宅。第二次是毛承禄带的东江军,在赶走叛军的同时,顺道又劫掠了一次。
鲁王府因而变成惨淡模样,后来鲁王入京,并在京城常驻,此处便成了鲁王故居,愈加的荒废起来。
周婉言說,陛下虽未严令禁止藩王返回驻地,可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恶斗,仅存的鲁王和周王吓坏了,他们老老实实在京城住下去。
周王選擇做生意,保险起见主动与皇帝合伙,以为這样会安全。鲁王进入翰林院主事,担任了科考的主考官,成为大周朝廷裡的学术权威。
他们有個共同的選擇,宁愿封地裡的宫殿废弃,荒芜到杂草乱生,也绝不敢有返回的念头。
公孙剑推测,鲁王府便是這么沒落的。要不是亲自来看一看,他几乎不敢相信,王府竟然破败成這般模样。
王爷们吓得不敢回来,地方官府又不敢管,這片区域属于失控的区域。
公孙剑看到房舍裡、窝棚裡走出各型各色的人。
他们有個共同点,衣衫褴褛。
其中有個四十上下的乞丐走到跟前,伸出手来,做出乞讨的手势。
海兰珠很大方,把衣服上一颗宝珠摘下,放在他的破碗裡。
公孙剑刚想问他的话,突然间意识到危险。
他看到,各处的乞丐纷纷涌出,冲着這边飞奔而来。
眼前的乞丐拿到一颗宝珠,捏在手裡左右看看,并不清楚它的价值。
他应该是心地善良的,提醒道:“快跑!”
這些人不知饿了多久,也不知对世界愤恨到什么程度,偷偷住进废弃的鲁王府,见到三個衣着华丽的贵人,這要是围住了是何等惨相?
公孙剑一手提着周婉言,另一只手,空着。
海兰珠速度比他都快,手裡握着迅雷枪。
公孙剑喊别开枪,跑出去就行。這海兰珠還有身孕,速度還如此快,公孙剑有点担心。
可跑出去哪那么筒单,這些人发疯般的冲来,仿佛眼睛冒着绿光。
周婉言是小脚,跑起来跌跌撞撞。
公孙剑沒办法,索性将她扛在肩头,這样還能快一点。
李自成和古献忠已经冲上前来,带领二十多個护卫隔开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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