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难处 作者:未知 《化蝶》的剧本,李慕早就借助清心诀背下,柳含烟让他有空便来戏楼排练。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在正式登台之前,所有人要将剧本背的滚瓜烂熟,事先预演无误,才能从幕后走到台前。 黄掌柜看到李慕,殷切的跑過来,說道:“公子来了,您先换上戏服,一会儿我們再开始排戏……” 李慕需要观众对他产生哀情,演的人物自然越惨越好,梁山伯的人选,舍他其谁。 不過,其实他并不是很确定,通過這种方式,能不能收集到哀情,如果不能,他就让李清打断他的双腿,扮成乞丐,在城门口摆個碗乞讨…… 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活命永远是第一位,尊严什么的,在生命面前,都可以抛弃。 因为只是排练,李慕换好了戏服,脸上并沒有上妆,他坐在后台,沒一会儿,便看到黄掌柜跟着另一名穿着戏服的俊俏书生走過来。 李慕在那俊俏书生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怎么看怎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裡见過。 俊俏书生双臂环胸,问道:“怎么,认不出我了?” 李慕看着柳含烟,惊讶道:“你怎么扮成這個样子?” “因为我演英台啊。”柳含烟得意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像不像?” 還别說,柳含烟长得本就漂亮,女扮男装之后,立刻就变成了英气的小生,如果走到街上,恐怕也能迷倒不少无知少女。 “還挺像那么回事。”李慕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等等,你会演戏嗎?” 祝英台作为梁祝的女主,在剧中可是有大量戏份和台词,演砸了对她来說,无非是损失几個客人,但对李慕来說,损失的可是一茬韭菜,不,损失的是他凝聚雀阴,成为一個真正男人的希望,這可不是给她随便玩玩的。 柳含烟瞥了他一眼,說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给你重新安排人演英台,王大娘虽然五十多岁了,但基本功扎实,演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也沒有問題的……” 李慕毫不犹豫道:“我当然相信你。” 梁祝在剧中可是恋人,虽然沒有什么限制级的戏份,但牵牵小手,搂搂抱抱也是难免的,如果在王大娘和柳含烟两人中选一個,李慕還是想选她。 他唯一担心的是,祝英台是要女扮男装的,如果让李清来演,什么道具也不用,宽大的戏服一套,谁也看不出来。 但柳含烟不同,她女扮男装,除非观众都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慕下意识的看向她,发现她原本鼓鼓的胸部,变的平整无比,愣了一下之后,忍不住问道:“你不勒的难受嗎?” 柳含烟低头看了看,羞恼道:“要你管!” 李慕也是担心她勒坏了,为了過一過戏瘾,弄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不過柳含烟都不在乎,他也不好再多嘴,說道:“既然你准备好了,我們就开始对戏吧。” 两人对戏之时,戏楼另一侧,几名伶人聚在那裡,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不解道:“《化蝶》這么好的本子,姑娘怎么找一個新人来演主角,這不是乱来嗎!” 身旁的一人看着他,說道:“是啊,我還以为,你会演梁山伯呢,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 那人听着李慕笨拙的台词,哀叹一声,說道:“我真的不服啊,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 柳含烟是正经科班出身,不仅精通乐器,唱功也不再话下,李慕则完全是门外汉,两人对完一遍台词之后,柳含烟摇了摇头,說道:“你這样是不能直接上台的,真正有演技的师傅,懂得调动客人的情绪,他们演坏人,能让客人恨得牙痒痒,甚至忘记了這是演戏,冲上台来叫骂,他们演好人,又能获取客人的同情,让客人为他们落泪,你的演技太生硬,就算是演了山伯,也不能打动客人,无法获得他们的哀情。” 哀情事关重大,李慕也认真起来,說道:“我会仔细琢磨的。” 柳含烟摇了摇头,說道:“一個好的戏台师傅,十年入门,二十年登堂,三五十年之后,才能成为大师,這一行,沒有师父教导,自己是很难悟出什么的。” 李慕问道:“沒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嗎?” “演技的提升,沒有速成之法,只能勤加练习。”柳含烟想了想,說道:“晚上你到我房裡来,我們尽量多对几遍词……” 戏楼另一侧,刚才那名青年低下头,說道:“我服了……” …… 李慕以为扮演梁山伯就能收获众人的哀情,真正了解伶人這一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太過天真了。 杰出的伶人,优秀的表演,的确能够打动客人的内心,主导他们的情绪,但這些人,无一不是有着十年以上表演经验的老师傅,演戏,根本不是穿一身戏服,背背台词的事情…… 不說神态动作,仅仅台词功底,对李慕来說,就是一個短時間内跨不過去的坎儿。 夜已深,李慕靠在柳含烟床头,感叹道:“好难。” 柳含烟掩着嘴打了一個哈欠,說道:“每一行都不容易,想要达到师傅们的境界,沒有十年的苦功,是不可能的。” “抱歉,连累我陪我练到這么晚。”李慕站起身,說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柳含烟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演戏走不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還能怎么办?”李慕叹息一声,說道:“只能打断自己的腿,去外面摆碗乞讨,博取大家同情了。” 柳含烟楞了一下,问道:“你对自己這么狠嗎?” 李慕无奈道:“不对自己狠一点,命就沒了。” “人有七魄,還有两魄,诞生于爱情和欲情……”柳含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爱情你要怎么办,总不能去祸害那么多女子吧?” 李慕连哀情都沒有收集到,更何况是爱情,只能道:“這個,等日后再說……” 柳含烟继续问道:“爱情也就罢了,欲情你打算怎么办?” 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柳含烟,摇头道:“這個……,也等日后再說吧。” 又研究了一晚上台词,第二日清早,李慕想起有几日沒有去看望苏禾了,亲自下厨做了几個小菜,再次来到了碧水湾。 苏禾一边吃,一边道:“下次记得帮我带一坛酒,城东那家酒肆還在不在,他们家的秋露白我很喜歡,有二十年沒喝過了……” 她說着說着,见李慕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有心事,衙门裡又有棘手的案子?” 李慕摇了摇头,将這两日遇到的难题告诉她。 苏禾看了他一眼,笑道:“這再也正常不過了,无论哪一行都一样,你总不会想用你三五日的兴趣,去和人家几十年吃饭的本事比?” 李慕叹了口气,說道:“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去城门口乞讨了……” “倒也不必。”苏禾放下筷子,說道:“厉害的戏子,扮演戏中人,能做到形似神似,但终究只是演戏,演不出十成的神韵,若你本就是戏中人,又何须去演?” 李慕疑惑道:“本就是戏中人……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己催眠自己,忘记李慕,忘记捕快的身份,认为你自己就是戏中人,等你真的欺骗了自己之后,你便真的是戏中人了。”苏禾解释了一句,看着李慕,问道:“這是幻术的一种,想学嗎?” 李慕吞了口唾沫,說道:“想。” 苏禾双手抱胸:“叫声姐姐,我就教你。” 不過就是叫一声姐姐而已,只要能让他收集到哀情,凝聚雀阴,别說姐姐,哪怕是叫娘子李慕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心中暗喜,看着苏禾,脱口道:“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