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傅袛的心思
傅宣听到老父亲询问自己的意见,马上躬身拱手道:“父亲此举可是为了堵住天下人之口?只是明月毕竟只是公主,荀晞,王浚,荀藩等人都拥立不同的宗室王爷又何曾有什么顾忌呢?”
傅袛看着傅宣,自己的大儿子能想到堵天下人之口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看問題還是太简单,傅袛又看向傅畅开口问道:“世道,你觉得你大哥說的如何?”
傅畅沒有犹豫,马上回答道:“兄长所言正是儿子所想,所以儿子百思不得其解!”
傅袛看着傅畅,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說道:“世人都說为父至孝,如今公主来投,也是因为为父的這点薄名,若是为父此时裹挟公主,就被其他诸侯有了借口可以谋取我河yin之地,我河yin只有5000兵士,如何抵御?哪個诸侯不比我們势大,何况依附明月对我等百利而无一害!”
傅畅更是糊涂了,反问道:“如何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名义上我們是依附了,其实呢,我傅氏一族根本不是什么“右姓”大族,這些诸侯哪個不是出自世家大族?王氏,荀氏,哪個不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单一個王氏,天下大部官员都是依附于其,所以可以成为诸侯中北方最大的势力,南方亦在王导族人手中,其他各姓莫不如是,今天明月公主主动来投,与我等是一個莫大的契机!”
“是何等契机?”
“一可向世人证明我傅氏一族的忠肝义胆,绝对沒有任何想让明月公主作为傀儡的想法,主动依附明月,那么不管公主是死是活,是哪位司马宗室最终取得政权,因为明月是公主的关系,都不会为难我傅氏,而我傅氏就拥有了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你们想想如此乱世還有哪一族可以如此不计得失投靠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势力支持的落魄公主?如此一来,我們傅氏一族就不同于其他诸侯,各方都会拉拢我們而不会攻伐我們,你可明白?”
傅畅从来沒想過這些,被老父亲這么一点拨,顿时觉得很尴尬,原来老父亲想得如此深远……
只听傅袛继续說道:“如果我們不主动依附,哪個诸侯会承认会相信明月的身份?我們又如何和其他诸侯周旋?”
傅畅的脑门上直流冷汗,他只想到了可能的情况却沒想到实际的cāo作,相比老父亲,实在汗颜。
“你再想想,如此一来不仅绝了许多外人的猜测和揣度,更绝了傅氏一族可能出现的叛逆或者想利用公主达到其他非份的目的!”,傅袛一边說一边目光紧盯着傅畅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一样……
傅畅被自己的父亲這么盯着,实在是感觉窘迫万分……
傅宣突然說道:“父亲所言甚是,只是明月公主既然已经来到我河yin,是否要告知各方诸侯呢?”
幸好傅宣的适时打断,傅畅才沒有過于尴尬,但是心裡也知道那是自己的父亲在jing告自己也幸好自己的兄长還护着自己,哎,自己真是思虑不周啊……
傅袛一边听着傅宣的话一边对着傅畅冷哼了一声,傅畅也脸sè灿灿的退到了一边。
傅袛也寻思着该如何对待明月公主,被傅宣這么一提醒,眉头也皱了起来,又看到傅畅那副德行,火不打一处来,瞪眼道:“還不下去,好好对待几位贵宾,尤其是公主殿下的一应饮食一定要仔细小心,不要让别人有机可乘!否则我們傅氏一族百口莫辩了!”
傅畅唯唯诺诺的答应后就快速退出了议事厅。
傅宣看着傅畅已经退出了议事厅后,才缓缓对父亲說道:“父亲刚才所言难道都是說给二弟听的嗎?”
“不错,世道为人jing明世故,是傅氏一族的臂膀,只是過于功利了,還需要好好敲打才能成器。哎,难为你這個做兄长的了,为父老了,以后你這個弟弟還是会给你惹不少麻烦的,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弟弟”。
“父亲說的是哪裡话,我与二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都是父亲的儿子,而且我膝下沒有一子半女,而二弟已经有两個儿子了,以后的傅家還是要靠二弟才能支撑啊”。
其实傅畅并沒有走远,而是在议事厅后面偷听着,听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的谈到這裡,傅畅才知道父亲和兄长原来是真的关心自己,一時間傅畅真的觉得自己很惭愧,再也沒有心情偷听下去,匆匆离开后,抓紧去安排各种事宜了……
傅袛和傅宣并沒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被傅畅听去,而是继续谈论着。
“父亲,今ri傅氏一族的行为已经不能走回头路了,但儿子還不知道父亲心裡真正的想法……”
“为父不是极度功利的人,我那番对依附明月的說辞确实是为了安慰你弟弟的,若不如此說,他如何能学会仔细分析事情,而我对明月其实并无多少感情,所以为父如此举动的确让你疑惑了,虽然她是先皇帝恵帝一脉仅剩的嫡系公主,但是为父看重的并不是她的身份,而是为父有为父的志向和为人之道”。
傅宣听到傅袛的话的脸上也洋溢出发自内心的敬仰,傅袛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和父亲一起在修造完成“沈莱堰”时,兖州和豫州的百姓是如何称颂自己的父亲的,一路上多少百姓夹道感激,从那时候起,父亲就一直是自己的偶像,幼小的心灵裡也只有四個字:“为民請命”。這么多年了,父亲還是沒有变,還是那個自己一生敬仰爱戴的父亲。
傅袛察觉到自己大儿子的异样,這种崇拜自己的眼神,让傅袛的心裡非常温暖,有一個理解自己,真心懂得自己志向的儿子在身边,什么功名利禄在傅袛看来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了。
“为父一生所愿,不過是辅佐一代明君,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虽然怀帝沒有中兴晋室的魄力,但是在为父来看来怀帝其实也沒有什么恶行,当然也有可能是沒有太多机会让他去行恶,可是知遇之恩却是历历在目,现在怀帝北狩,天下大乱,如此多的司马皇室宗族裡,为父沒有看到過一個可以堪当大任的”。
“司马睿呢?”
“司马睿偏安一方,虽然在王导的主政下接纳了不少大族的投靠,但在为父看来,守土有余,中兴无望!”
“父亲如此不看好司马睿嗎?”
“嗯,他名为司马皇族,却因其母放荡,所以身世不明不白,身份亦尴尬,即使可以立足江东,但如果他自己都沒有复兴晋室的想法呢?”
傅宣陷入了沉思,缓缓說道:“是因为胡虏势大而不进取還是因为他就不愿进取呢?”
“胡虏虽然势大,但只有北方刘聪有固定的地盘,石勒,王弥之辈都是今天打打這裡明天打打那裡,都還沒成气候,所以在我看来是司马睿不想過江东!”
“嗯,父亲說的对,以司马睿现在的实力,真的要发兵,慢慢的一地一地的收复也不是不行,而他不做此打算看来還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了”。
“不错,在他看来中原已经破败不堪,何况還有那么多比他血统高贵的司马皇室族人在,他收复了河山再送给旁人嗎?吃力不讨好,又不一定成功的买卖,他司马睿不会做。”
“哼,果然是司马越一流的货sè,只顾自己!”
“哎,我儿,在为父看来其他人還不如司马睿,他们虽然血统高贵,可是都是别人手上的傀儡,又有何用?相比他们明月公主倒真的是心地纯良的孩子,可惜是個女儿身,哎,晋室难道真的无望了嗎?”
“父亲为何觉得明月公主心地纯良?”
“我如此多的作为,一個小小的女娃,不仅知道不可接受,還会联想到三国时刘备和吕布的故事来劝慰我,甚至自己觉得羞惭而想离开,实在是难能可贵”。
“那父亲的想法是什么呢?”
“为父愿意赌一把!”
“父亲要赌什么?”
“赌一赌這個明月公主是不是真的值得我托付傅氏一族,我从這個孩子的眼睛裡看到的不仅仅是善良,還有一种我也看不透的智慧。”
“父亲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你還记得“洛中奕奕”--刘舆刘庆孙嗎?”
“记得,此人权倾一时,军事,地理,人心都把握的恰到好处,是司马越的第一谋士,多少人败在他手上,他一死,司马越也沒有坚持多久……”
“不错,這样的人竟然想方设法从司马越处求得明月公主为徒”。
“呵呵,可能真的只是明月公主很可爱吧或者是为了讨好司马越,不对,司马越对明月公主的目的绝不简单,刘舆此举是冒了很大风险的,父亲說的是,這么一想的确很诡异,嗯,明月的气质也很像……”
“世弘,你是不是觉得明月长的很像松儿小时候?尤其是气质上?”
“父亲……”
“哎,痴儿啊痴儿,松儿已经過世那么久了,你难道真的相信轮回转世之說嗎?你以为是上天把明月送到你這裡的嗎?”
傅宣跪了下来,默默无语……
“痴儿,不要再乱想了,明月公主是天潢贵胄,是晋恵帝的公主,是天下的瑰宝,你已经四十有九,马上到知天命的年纪了……”
“父亲多虑了,孩儿已经知道皆是虚幻,只是乍然之间有些恍惚,而且在孩儿看来,明月公主确实心地纯良无比……”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天见可怜或是太過残忍让如此一個可人儿生在司马皇室,還偏偏是如今的第一长公主,造化弄人啊,我已经决定我傅氏一族会全力支持明月公主,希望能借公主之名整合分崩离析的晋室,還天下一個太平,等到选出新皇,我們一族也可以功成身退了,這就是为父的心愿和志向了”。
“孩儿一定秉承父亲的意愿,全心全意侍奉公主殿下!”
傅袛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這個大儿子从来都沒让自己失望過,而自己的小儿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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