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会回去
我顾不得远处向我走来的童歌,抓起卡片就冲向电梯口!
刚进电梯口的时候,张医生的电话就打了過来!
“张医生!手术怎么取消了!?”我马上问。
“肾…肾源出了点儿問題。供体過来之后,我們检测了一下,是病肾,不能用。”张医生当即說。
“怎么?怎么会這样!?”
“這也是经常遇到的情况,现在只能再等等了!”他說着,当即挂断了电话。
我看到時間是四点五十八分。
当我来到肾内科,看到姐姐和姐夫還在长椅上坐着,只是旁边多了一個方便袋,裡面装着還沒有吃完的两個包子。
姐姐看到我手中拎着的钱,高兴地跑過来,“筹到钱了?”
我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
“嗡嗡嗡”手机忽然响起。
我拿起来看到是荀雨。
“喂,我到医院了,进电梯了。几楼?”
“十二楼……”我說。
五点的时候,她很准时地踏出电梯,她手裡拎着钱,身边還有我熟悉的费鹏。
费鹏看到我們之后,当即一脸焦急地走過来,“我們沒来晚吧?”
“手术取消了。”我說。
“取消了?”他们异口同声诧异道。
“肾源出了問題。”我說。
“搞什么啊?你们主任呢?”费鹏生气地冲向护士台,“把你们主任喊過来。”
“你是?”旁边的办公室门打开,一個老主任从裡面走了出来。
“六点那场手术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肾源出了問題?现在怎么办?!”
“我…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会出现這种情况。我們……”那個老主任似乎是很害怕费鹏。
费鹏冷目盯了他一眼說:“你们這样会寒了患者的心!我去找你们院长說理去!如果病人出现個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话毕,费鹏迈着大长腿便往外走。
“韩飞,你别担心!我這就去找他们院长,他妈的,玩人嗎不是!”刚走出两步的时候,又回头看着荀雨說:“荀雨,你愣着干嘛?走啊!”
荀雨回头看了费鹏一眼,费鹏盯了钱一眼。
“钱……”我伸手。
荀雨看着我,沒有将钱递過来,只是用非常低的声音說:“你懂的……”
她說着,后退两步,递给我一個同情的眼神后,转身带着钱跟费鹏走了。
是啊……
我懂的。
我懂他,
他是不会给我钱的。
可是,我不敢深想這些巧合……
为什么主治医生给我打完电话告知肾源坏了,他们后脚就赶到了呢?
我不敢想象的……
“肾源沒有了怎么办?”姐姐问。
“這……”姐夫一脸茫然,“好不容易赶巧了,怎么就……”
“我去找医生问问!”姐姐赶忙跑了過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长椅上,我不敢想象這一切。
但是,我的大脑支配着身体又忽的站了起来,然后,慢慢走向窗台边。
我迷茫地看向楼下的停车场,我看着费鹏的车,那辆熟悉的车。
我看着他从荀雨手中一把夺過了那些钱,然后上车。
他不是說去找院长說理嗎?
他怎么沒去啊……
我就默默地看着他载着荀雨离开,脑海中幻想出很多的画面。
我不敢相信他会做出那么畜生的事情。
那无异于杀人的啊……
我的精神有种被抽空的疲惫感,我感觉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转過身后看到姐姐哭丧着脸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也如同遭遇雷霆之击一般站不住了似的。
“飞啊……怎么办啊?”她颤悠悠走過来抓着我的胳膊问。
“叮”的一声,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童歌和黄兴看到我們后,当即跑了過来。
“怎么?”童歌看着我手中的钱,“沒交嗎?”
我将钱递给我姐,然后,一句话沒說地往电梯口走去。
“阿飞!”黄兴喊了我一声。
童歌马上拦住他,“别打扰他。我們走吧。”
我身子停了停后,继续往电梯口走去。
我感觉不会是病肾……
虽然我沒有证据,但是,直觉告诉我,我被设计了。
我按上手术室的楼层。
我熟悉這個电梯,我也熟悉這個楼,更熟悉那個手术室。
我安静地等着。
不,准确地說,我是带上口罩,躲在旁边防火门后面如鬼魅般盯着……
五点半的时候,我看到电梯门打开,一個面色蜡黄发黑的老年人被推了出来。
我知道那是泌尿科的尿毒症患者。
需要换肾……
不一会儿,又是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個护士比前些年发福了。
她拎着的那個盒子,我再熟悉不過。
等她出来之后,我跟着她进了电梯。她已经认不出我,更何况我還带了口罩。
“你好。”我轻打招呼。
她见我是跟她一起进电梯的,便点了点头:“你好,患者家属嗎?”
“嗯,换肾的是我父亲。”我說。
“是嗎?你放心,我們這的技术很成熟的。”
“嗯,真沒想到能等到肾源。”
“是啊!本来這颗肾是肾内科一位病患定下的,但是,对方忽然不做了。你父亲运气很好啊!”
——
当天晚上我們转院了。
姐姐和姐夫不知道为什么這时候忽然要转院,医生說病人的情况不适合转院,但是,我强烈要求转院!
我死死地盯着张医生的眼睛,我沒戳穿他的谎言和无耻,他也读懂了我的恨意,眼中充满了无奈。
他用他仅存的良心给我們办理了转院手续,并喊了救护车和医生全程护送。
我們来到另一家肾病专科医院。
同样的答复,同样需要肾源,又是等待……
我听着差不多的叙述,轻轻地点头。
面对姐姐和姐夫茫然不解的目光,我一句话都不敢說。
我不敢說我听到的那些话,我不敢說肾源被费家的人安排给了别人。我什么都不敢說。
两天后,父亲病情恶化。
肾源仍旧沒有消息。
四天后的晚上七点,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
晚上九点,姐夫将母亲从老家接了過来。
十点二十八分,父亲离世。
他是睁着眼睛离开的,临死时的目光非常奇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他仿佛知道,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我不去找费家找他们帮忙的话,這刻我父亲应该是康复阶段了吧?
我跟他对视着,听到心跳仪鸣成一條直线,听到姐姐绷不住大喊着跳上去:
“爹啊!你别走啊!!”
在一片哭声中,我沒流一滴泪,慢慢退出了病房。
姐夫发现我的异常,赶忙冲了出来,拉住胡子拉碴如同流浪汉的我,“你,你咋啦?你去哪?”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你疯啦!?”他那屠夫的身子,从后面使劲将我拉住,“還得回家下葬啊。”
“我不去……”我說。
“你是儿子,爹死了你不回去下葬?!”姐夫使劲抓住我說。
“我不回!!”我使劲推开他,猩红的双目盯着他,“等我…等我杀了那群王八蛋之后我再回去!!再回去…给咱爹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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