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人情
“但你好歹体谅一下黑爷的苦闷心情,我俩月下谈心你何苦坏人美事?”
树上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他该休息了。”
江岚敲了敲树干,“下来。”
树叶簌簌作响,眨眼间树前就多了一道人影,张起灵蹲下身平视着他。
“哪来的被子?”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能是小哥背着跑的吧。
“守箭人,”张起灵言简意赅。
穿云箭,江岚懂了。
他从黑眼镜怀裡拿過被子,“還有嗎?”
张起灵沉默一瞬,扭头看向远处。
林中传来轻微的动静,一個穿着藏蓝色道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头发用木簪盘在头顶,是道家的太极髻。
江岚能看出那是個面容白净骨相优越的人。
他背着一個大包袱,走近后卸下包袱,从裡面拿出两床薄被,挨個递過去。
递完后說道,“族长,我多嘴问一句。”
“其他守箭人干的也是這种跑腿的事嗎?”
张起灵沒說话,把两层被子盖在张秉岚身上就往旁边一坐,闭目养神。
张千军明白了,其他守箭人肯定不干這事。
不然以他這些天跟着族长的观察,族长应该不吝啬一個“是”字来打发他。
齐明盖上自己的小被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睡否?”
张千军给自己扯了床被子,往树上贴了张黄符,就地坐下。
齐明瞥了一眼,镇邪辟灾符。
视线转向阖眼的两個张家人,“你這符,镇的過這两位嗎?”
“老子乐意,睡你的觉。”
得,黑眼镜收回视线,闭眼睡觉。
第二天下午,江岚见到了黑眼镜的家人,匆匆一眼。
那是個眉眼深邃的女人,面部柔和,五官立体,皮肤白皙,黑眼镜和她有六分相似。
眼睛是褐色的,宛如琥珀,头发分梳两侧,扎成一束束麻花辫,流珠玛瑙串成串,随头发一起垂落。
靛蓝色氅衣绣了一丛丛粉色花样,丹红裙摆,传统服饰穿在她身上更显气质沉稳。
知性和贵气交织,她是贵族出身,执掌中馈多年,面容沉静不动声色。
回头看她的孩子时玉饰耳坠闪過一抹流光,笑意染上脸庞,眉眼生花。
见面在一处三进的宅子,看得出来勋贵之家落魄了家底還是有一些的。
江岚掩上院门退了出来,被府裡的下人引入待客厅,下人上了茶退到一旁。
他喝了口茶,漫无边际地想着北方的局势。
以黑眼镜家裡的身份,回蒙古一般人也不敢动他们,前提是他们不会直脑筋的和新势力对着干。
蒙古氏族部落对当地的掌控力从来不容忽视,新旧势力冲突短時間不会激烈爆发。
但再過十年就不好說了。
张起灵手指碰了碰茶壁,收回手看過去,张秉岚垂眸沉思显然沒有开口的意思。
他盯了一会儿,在那人看過来时开口,“他救了你,张家会无條件为他做一件事。”
江岚摇了摇头,“這是我和他的事,是我欠的人情。”
张起灵伸手越過两人之间的桌子,指尖抵在张秉岚搭在茶杯上的手——无名指的位置。
只差一点,他直直望着张秉岚的眼睛,按住了那人手腕,声音平静,“他救的,是我的家人。”
江岚有一点想笑,他向来忍不住笑,于是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可你是族长,族长不能以权谋私。”
說完他突然反应過来,在小哥的族长教学過程中,有一個人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张庆回。
张家以权谋私的典型人物,依他的话来說,权力在我手中,为我所用。
到了這一步,权力和私欲早就分不开了。
但小哥显然比他正直的多,“守护族人本就是族长的责任,你也是张家人。”
說完他抽過张秉岚手裡的茶杯,“茶凉了。”
江岚挑眉,我看是你不好意思了。
张千军拦下要上前添茶的下人,正要過去添茶,门口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你们都退下吧。”
……
齐明站在外面,静静听着屋内的谈话,以他的听力听清屋内的声音并不困难。
他的额娘希望那個人情可以换张家护他一生。
江岚收回望着天际的目光,“這個人情怎么用,决定权在你。”
齐明摘了墨镜,常年隐在墨镜下的眼瞳颜色很浅,他的表情看着很平静,唇角勾起弧度。
“我额娘是個主意很大的人,家裡小事她做主,大事得她点头,我這给人做儿子的怎么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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