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上岸后夏瑜都来不及看启国那巨大的港口,以及海面上数不清的船只,這些大御岛也有,他是在船上给颠晕了,哪怕脚踏上了平地,他還是觉得自己在晃悠。
刚下船就见一個小姑娘就飞奔過来,“哥哥——”
夏瑜被一颗小炮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要不是他平时也锻炼身体,闹不好這一下就会摔個屁股蹲。
這对兄妹第一次见面,夏瑜像清竹,夏衍就像原宁,不過此时原宁不在,他护送清竹去大梁了。
夏衍天天带着夏瑜四处闲逛,启国和凤国都是清竹一手打造的,很多地方都有相似,所以夏瑜看着港口布局,以及城市裡的房屋规划都觉得很熟悉,未到启国时的不安就少了很多。
加上這個从未见過面的妹妹如此不见外,夏瑜的心也就安定了,拉着妹妹的手,担心妹妹這么出门不安全,夏衍笑道“我身边也有铁卫和暗卫的,加上這裡百姓安居乐业,治安非常好,哥哥放心吧!我总要知道百姓们過的怎么样吧?”
身边的侍卫一脸苦笑,小祖宗,你這是在屋子裡待不住,所以非要出来,還得拉扯出這么高大上的理由,你可知道为了安保兄弟们是二十四小时不敢合眼的。
你看着街上热闹,附近哪裡沒眼线,我們是眼错不得半点的盯着。
不過启国的治安确实很好,虽不禁止人员流动,来往都要出示身份文牒,各处可见巡逻的人,一听哪裡有争执,巡逻的人马上就摸過去了,谁敢惹事?
這是在港口,要是在城内和乡下,左邻右舍的都熟悉,就是工坊上也都是认识的人,冷不丁来了個生面孔,都不要官府询问,百姓工人都会不错眼的盯着你,你能躲哪裡去?
毕竟现在的人如非必要,在一個地方只要生活過得下去,那就是扎根的,哪会让小贼在自己家附近转悠。
夏衍也看到妹妹亲自参与国事,当然她就在一边旁听,毕竟她年纪還小,和那时候的他一样。
私底下夏瑜和妹妹谈起清竹,夏衍笑的甜蜜蜜,“母亲很好啊,她其实也一直牵挂哥哥你呢,還說在你很小的时候她就不能陪在你身边,她觉得很愧疚。哥哥的书信和画像,母亲都保管的好好的。”
夏瑜也看到了清竹的起居室,一如既往的简朴,他的东西果然被清竹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房间裡,一看就是经常拿出来观看摩挲的。
夏瑜鼻子一酸,忍不住和妹妹道“你能天天和自己的父亲在一起……”
夏衍一本正经,“谁說的,我的父亲很忙的,有時間他更想和母亲在一起,多半时候他一直要巡视边境,還要和很多人打架。”
夏瑜忍不住笑了。
接着夏瑜看到夏衍接待袁家人,那种客气疏离和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夏瑜目瞪口呆,夏瑜忍不住道“他们不是你的……”外家?這個說法有些别扭啊。
夏衍理所当然道“他们是我和母亲的臣子,好在他们也很守规矩,袁市长一向尽忠职守,我以礼节待之就可以了。”
原宁和清竹在一起,可清竹并未把他纳为王夫,哪怕人人都知道小殿下的父亲是原将军,在法律上,袁家和夏衍无关。夏瑜有些茫然,夏衍继续道“我們的尊贵身份是因为母亲,不是因为他们,我要是对他们格外优待,那才是乱了尊卑和礼节哩,更有一等小人,怕是会借机生事。還不如恪守规矩的好。何况母亲从未宣布父亲是王夫啊,就是父亲,也从未說我待袁家疏离冷漠,他說我做的很好。”
夏瑜看着妹妹熟练的吩咐身边的女官记录各种事务,然后道“我要给母亲整理一下這些事,到时候她回来一看就能明白了。哥哥,明天我带你去巡视郊外吧!”
夏瑜在沈慎的教导下,一直认为为君者就得安稳待在宫裡,听取朝臣们的汇报,管理好国家大事,像妹妹這种四处乱跑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夏衍却道“母亲說了,我們還小,趁着现在更要开阔眼界,知识礼节先生可以教,眼界和当皇帝的本事先生教不了,要是先生能教当皇帝的本事,他自己就能当皇帝了!母亲回来后我也要去凤国看看,哥哥你欢迎嗎?”
夏瑜重重的点点头,“当然欢迎!”
這一次来启国确实让他感触颇深,最起码他开始思考沈慎的动机,他真的一心只为了他夏瑜嗎,可按照母亲和妹妹的說法,要真是一心为了自己,他何必把自己教的這么小裡小气!
夏瑜看到了妹妹,在对比自身,他发现自己确实沒有妹妹的洒脱自如,他身上的箍都是沈慎给他戴上的,母亲可从未对他有過那些要求。
当初杜太傅都說過,天子理应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只听别人的想法,更不能被别人干涉了想法,那时候杜太傅就已经在提醒自己了吧!
夏瑜来到启国的时候为了避嫌,连听政都不去,還是夏衍硬拖着他去的,“母亲說過,你要一起听的,要是有意见就提一下,這是我們夏家的江山,现在還是母亲当家,你怕什么呢!”
夏瑜总算顿悟了,对啊,他怕什么呢,母亲难道会不要他這個儿子嗎,顶多打一顿罢了,妹妹還說她经常被母亲拎起来打一顿呢。
可是沈慎平时教的就是天家无父子,如果夏瑜不能揣摩清竹的喜好,他就得不到清竹的喜爱,但明明不是這样,母亲从未对他有過诸多要求,回想小时候,母亲也是和普通人家一样,关心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让他听政還会问他听懂了多少,這些母子间的温情并不是假的,为什么沈慎要說天家无父子?
夏瑜在启国简直脱胎换骨了,他师资力量很强大,本身也一直在学习,沈慎哪怕天天给他洗脑,该教的东西也一样不落下,要不然清竹也不会容他,此时夏瑜又年轻,很多新思想都能接纳,离开了沈慎的洗脑教育,他成长的飞快。
夏衍又是個小变态,带着哥哥一路在彪悍的道路上飞奔。
這次听政,讲的是要搬迁一個瓷器工坊,烧瓷器不光要技术還得要好的陶泥,要不然也不会只有景德镇的瓷器闻名天下,就是那裡的泥适合烧瓷。
目前清竹弄得瓷器作坊做出来的瓷器品质已经不错了,毕竟她弄出了骨瓷,可随着各种工坊一再扩大,瓷器作坊已经无法发展,所以要搬迁。
然后又找到了一处好的陶泥地,工坊最好就是搬過去,可是那裡处于荒郊野外,要去就得从头开始,這不是启国一开始的拓荒,沒办法只能干,现在城市周边這么舒服,谁愿意搬到荒郊野外去,现在讨论的就是到底是搬工坊還是把陶泥挖過来。>大家一起争论不休,夏衍独自去看了舆图,然后等着众人下不了决定,就开口道“留下来干嘛,工坊那裡都快挤不开了,就是现在不搬,以后也得搬,要不然你们连扩建都摆布不开。”
众人卡了壳,沒人把夏衍的话当孩子话,胭脂就道“殿下,那裡连路都沒呢,工坊搬過去,那工程可就大了。”
夏衍道“我昨儿去了皇家学院,约瑟夫先生告诉我說那什么蒸汽机有眉目了,母亲和我說過,有了蒸汽机,這些路程都不在话下,我看了舆图,這么一点的距离算什么呢,现在工坊区這么拥挤,将来肯定要分开,還不如先挑块好地方呢。”
這话很是,当初工坊区也是经過规划的,架不住发展快,现在看就有些拥挤了,倒不如先选定了地方,将来就不用跟别人挤破头了。
大家又在一起激烈讨论开了。
夏衍又道“如今烧瓷的又不止朝廷一家,要是那裡有好陶泥的消息传开,怕是民间也有不少心动的,就是哪裡如今荒僻罢了,可看舆图,距离明珠城也不算很远,所费就是修路,母亲一向喜歡修路。”
众人都笑了出来,大凤帝对修路的执着,大家心裡都有数。
夏瑜就从头到尾看着妹妹這么淡定的掺和着,无人小看她。
等到两人出来,夏衍道“母亲告诉我,每個人的诉求都不一样,不是谁都能着眼大局,更多的人只看到自己的利益,而管理者就不能這么小鼻子小眼。”
道理夏瑜都懂,可看启国,妹妹這么小,說的话哪個人不当回事?這不光是因为身份,還是因为妹妹自己有這份底气,她敢說。
自己呢,以前只是听政,后来母亲禅位给他,朝堂上最活跃的還是沈慎,有的人甚至朝堂上不提事,有事了直接找沈慎,那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人人都知道他這個皇帝都听沈慎的!那么直接找沈大人办事好了,绕圈子干嘛呢,這一切,不都是自己纵容出来的?
母亲把帝位交给他,他却顾忌什么父子之情畏手畏脚,可沈大人当真把他当儿子了?
夏瑜顿觉醍醐灌顶。
清竹带着平宣帝给的礼物還有书籍和大批匠人回到了凤国,书籍安排人誊抄,要分去启国的,匠人留一部分在凤国,剩下直接去启国。
夏瑜在时,拿主意的虽然是他,出主意的還是大臣居多,特别是沈慎颇为健谈,几乎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现在轮到清竹,出主意的倒還是大臣,但是清竹說可行,那才真的能行。
她說再议,基本上就不行,大臣们也识趣,再也不会硬顶着上,就如這回和大梁的全面建交,清竹就一样样吩咐下去,以后就按照這個来施行,大臣们沒有一丝异议。
有些清竹走后才上来得官,一看凤帝的威仪,吓得在朝堂上连句话也不敢說。
沈慎以往觉得意气风发,有点整個凤国都在掌控中的感觉,清竹一来吧他就觉得处处不顺,還沒地方說去,大凤帝从不胡搅蛮缠,你的提议她要是觉得不行,就一二三四五的抛問題出来,那些問題尖锐犀利,你要是回答不出,你自己就得把提议吞回去,现在上朝谁都是把事情从上往下捋顺了才敢說的,沒一個人敢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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