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气! 作者:未知 沈封寒耐着性子看她做鞋, 做了大半個时辰, 直到比赛快开始了才放她离开。 這么一会儿的功夫, 陆瑶便已经在鞋面上绣了只苍鹰的轮廓, 沈封寒瞧着很是满意, 连自己的喜好都打听的這么清, 不枉他如此宠她。沈封寒下午本来還有事, 看在她辛苦做鞋的份上,打算等他忙完,来宫裡亲自接她回去, 毕竟从御花园到午门還有一段距离。 就不让她步行了。 陆瑶并不知道他误会了,下午同样有几场比赛。 這几场跟上午形式差不多,仍旧是各位贵女各显神通, 但凡进了前三名便能得到皇后娘娘赏的布匹。 陆菲拿的奖赏毫无疑问是最多的, 到最后沁雅公主已然有些麻木,她来之前有多自信, 现在便有多惭愧, 却又不得不承认, 這些姑娘果真比她出色的多, 好在她心胸還算宽阔, 沒多久便调解了過来。 终于结束时,姑娘们便结伴离开了御花园, 林月彤跟陆菲是随陆瑶一起走的,刚走几步, 便看到沁雅公主朝她们走了過来。 她一身红裙, 长发垂至腰间,美的张扬,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灿烂,“早就听說镇北侯府的双姝,小小年龄便名震京城,林阁老的小孙女同样聪慧无双,今日能目睹三位的芳容真是我的荣幸。” 林月彤眼眸微动,不知道她這是来哪出? 陆瑶淡淡一笑,“公主過奖了。” 见她沒有离开的意思,陆瑶笑道:“不知道公主有何赐教?” 一個敌国公主,還是前来议和来了,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跑了過来,陆瑶都不想跟她走太近。 沁雅公主笑道:“我初来乍到也沒什么朋友,皇宫這么大,我還真怕迷路,王妃若不嫌弃,不若一道出宫吧?” 陆瑶笑道:“怎么会嫌弃?不過一会儿我們還要讨论生意上的事,就不污公主的耳朵了。” 說完陆瑶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沁雅公主远道而来,岂可怠慢?怎么身边连個引路的宫女都沒有?” 瞧陆瑶一副好似要为她伸张正义的模样,沁雅公主连忙道:“皇后娘娘本来为我安排了一個丫头,我不想太過叨唠她,就将她打发走了,原来是引路的。” 陆瑶笑道:“沒有怠慢公主就好,冬香姐姐,你去寻個宫女過来,让她替公主引一下路。” 冬香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沁雅公主原计划是随她一起出宫,這样的话,不论路上她们說了什么,在皇上看来,两人多少有了交情,谁料陆瑶瞧着绵软,竟然是個难啃的骨头,如此的不给面子。 沁雅公主勾了勾唇,“那就谢谢王妃了,难怪都說七王妃有倾城之貌,這相貌连我一個女子看了都喜歡,我若身为男儿身,务必将你娶回家,七王爷還真是好福气。” 陆瑶弯了弯唇。 她一身紫色的衣裙,眉眼精致如画,笑起来带了点小俏皮,“公主的相貌才真是艳丽无双。” 几個人抬着轿子朝這裡走了過来,快来到她们跟前时,停了下来。 陆瑶自然认识王府的轿子,看到轿子微微一怔,侍卫朝她走了過来,恭敬道:“王妃,王爷接您来了。” 停在不远处的轿子带着王府的标志,林月彤自然也认了出来,她冲陆瑶挤眼,“還真是一刻钟都分不开,快去吧,别让你家王爷等急了。” 陆瑶跟她们道過别,朝沈封寒走了過去,她掀开门帘时,沁雅公主隐约看到了坐在轿子裡的男人,他同样一身紫色的衣袍,从這個角度恰好看到他俊美的侧脸,他坐姿难得慵懒,手裡還握着一本书,袖口整齐服帖,衬得一双手如玉般光滑。 陆瑶掀开帘子上马车时,他放下手裡的书,握住她的手拉了一下,他力道大,陆瑶恰好跌在他怀裡,他漆黑的眼眸裡闪過一抹淡淡的笑意。 惊鸿一瞥,帘子便垂了下来。 這是沁雅公主第一次看到他笑,果然犹如冰雪融化,其实這是沁雅公主第二次见到他,沈封寒带着大军,突袭北戎的老巢时,两人已经见過了一次。 她亲眼看着他闯入她的国家,活捉她的父王,斩杀无数北戎的战士,那一刻他犹如来自地狱的锁魂者,所到之处遍地的鲜血,明明长得那样俊美,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 沁雅公主唇边的笑加深了些,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月彤捕捉到她的眼神后,悄悄撇了下嘴,只觉得這女人有些不怀好意,连笑容都透着一股诡异。沁雅公主道:“七王爷跟王妃感情真好。” 陆菲淡淡一笑,“他们两人的感情确实很好。” 见冬香将宫女带過来了,林月彤道:“公主也累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說完也不管沁雅公主什么神情,便拉着陆菲先行一步离开了。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女奴道:“公主接下来该怎么办?” 沁雅公主神情不变,“原计划进行,今天书院不是恰好休沐?咱们便去书院附近候着,你到时见机行事。” “是。”女奴喏了一声。 這個时候陆瑶根本不知道她盯上了自己的哥哥,沈封寒将她扯到怀裡后,陆瑶就调整了一個舒服点的姿势窝在了他怀裡,她同样累了一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困了?” 沈封寒垂眸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小丫头困倦的模样說不出的可爱。 陆瑶揉了揉眼睛,点点头。 她一向有午睡的习惯,今日本是等他等的无聊才开始做鞋的,后来见他一直盯着看,她便继续做了下去,根本沒休息,在御花园时因为還帮着点评,她才硬撑着,现在靠在他怀裡,整個人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见她闭上了眼睛,沈封寒伸手晃了一下她的身体,“醒一醒,回去再睡。” 陆瑶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按住了他的大掌,“我先眯一下。” 见她实在困的厉害,沈封寒也沒再喊她,伸手将旁边的薄毯拿了起来,盖在了她身上,马车沒多久便到了王府,沈封寒沒有喊醒她,伸手将陆瑶拦腰抱了起来。 他抱着陆瑶进入前院时,芸香心底咯噔了一下,本以为自家姑娘出了什么事,见她只是睡着了才松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 沈封寒将她抱到了床上,她困极了,隐约知道他将她抱了起来,小脑袋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胸膛,沈封寒想要离开时,她白嫩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封寒本来還有公务需要处理,瞧到她依赖的模样,神情微微一顿,想着她之所以這么困,跟她牺牲午休,辛苦做鞋脱不了干系,沈封寒的心底便软成一团,他冲暗一比了個手势让他把折子拿到此处来。 暗一目不斜视退了下去,去书房将折子拿了出来,沈封寒就這么坐在陆瑶跟前处理起了公务。 陆瑶睡了小半個时辰便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這才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沈封寒正在看奏折,陆瑶率先看到的便是他俊美的侧脸,神情十分专注。 听到动静,沈封寒的身体朝她這裡倾斜了一下,目光却依旧留在折子上,“睡好了?” 陆瑶点头,趴在他背上去看奏折,“你怎么在這裡看折子?” 沈封寒沒說是她抓住他不松手,他扭头亲了一下小丫头的眼睛,将人捞到了怀裡,“饿了沒?” 陆瑶摇头,她喜歡被他亲,扬起了小脸,想让他亲亲脸颊,沈封寒一边亲了一下,她才笑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欢快道:“我先去洗漱。” 沈封寒搭在她腰间的手却沒有放开,他眼眸漆黑,眼底隐约跳动着火光,“等一下。” 她只是被亲亲脸就知足了,不代表他也满足了。 他低头去允她的耳尖,望着小丫头白嫩的肌肤一点点染上粉色便有种满足感从心底升了起来,直到亲够了,他低声才问道:“吃過饭什么打算?继续做鞋?” 陆瑶点头,爹爹的生辰快到了,要尽快做好才行。 沈封寒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去吧。” 早吃完饭,可以让她尽早开始,沈封寒自然清楚,香囊和荷包都是冬香变相地为他讨来的,小丫头头一次主动送他亲手做的东西,沈封寒心底便多了分說不出的期待。 陆瑶刚洗漱好,就见芸香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王妃,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陆瑶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等她回答,陆瑶拔腿就想往侯府跑,被沈封寒拉住了胳膊,“我让府裡去备马车,怎么也比两條腿快。” 說完他便问芸香,“究竟怎么回事?” “刚刚奴婢上街买东西时,恰好看到一匹马突然发了狂,少爷离得近,想也不想便上前制止了,那匹马却跟发了疯似的,少爷好不容易制止住這一匹,另一匹却朝他撞了過去,少爷一时不慎从马上跌了上来。” “摔的可严重?” “我過来时,马车的主人說要送少爷去医馆,少爷身边有小厮跟着,我便先回来了。” “哥哥现在去医馆了?哪個医馆?” 芸香也不清楚,沈封寒让暗一去查了一下,此刻陆鸣被送到了城东的医馆,他的腿摔断了一條,陆瑶赶過去时,大夫刚用木板将他的腿固定起来。 陆鸣疼的额上的汗都冒了出来,沁雅公主正焦急地在他旁边守着,见他额上冒了汗,便拿起帕子给他擦了一下。 陆鸣微微一怔,偏了一下脑袋,“姑娘不必如此。” 沁雅公主咬了下唇,“公子是因救我才受的伤,小女本就无以为报,若连這点小忙你都要推辞,我心中才会不安。” 陆鸣心中想骂爹,他只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這個姑娘怕不是脑袋有問題吧?瞧着她含情脉脉的视线,陆鸣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上来,“在下不過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正打算冲呆愣的小厮使眼色时,余光便看到陆瑶走了過来,她身后還跟着沈封寒,男人一身紫衣,身材挺拔,瞧着可靠的很,陆鸣总算松口气。 陆瑶走近后,神情微微一顿,“沁雅公主?你怎么在這裡?” 沁雅公主羞涩一笑淡淡道:“我从宫裡回去后,便听說你们這儿有個如意坊,裡面的首饰极为漂亮,我便打算過去看看,谁料中途马儿突然发了狂,若不是這位公子出手相救,后果真不堪设想。” 瞧着她不胜妩媚的神情,陆瑶心中一跳,朝自家哥哥看了過去。 陆鸣正高兴看到了陆瑶,都沒留意到妹妹对沁雅的称呼,自打他掉下马,這位红衣女子便让人将他抬上了马车,硬是将他抬到了医馆,還时不时用一种想要以身相许的神情瞧着他。 陆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子冲他抛媚眼。 他十五六岁时,已经长成了個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张脸好看的紧,自然很招丫鬟的喜歡,他一向爱玩闹,对女色也不甚看重,府裡的丫鬟却想着法的勾引他,导致陆鸣一看到女子娇羞的模样,就浑身难受。 当时,陆鸣读书正是关键时候,蒋氏自然不希望他過早泄了精元。她知道這事后,杀鸡儆猴,狠狠处罚了两個丫鬟,她们才不敢动心思。 不得不說,沁雅公主這次真是有些失策,她以为大夏朝的男子都喜歡女子不胜娇羞的模样。這才刻意伪装了一下,谁料看到的却是陆鸣避之不及的模样。 当真是有意思。 她唇角微微翘了翘,望着陆鸣的目光多了分不易察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