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 作者:未知 冬香不過是個丫鬟, 若是沒有沈封寒的吩咐怎么可能說出這样一番话来, 想到陆瑶尚且昏迷着, 他迁怒自己也实属正常, 太后心底說不上什么滋味。 当初若非她一直想将徐雅许配给他又岂会惹出這么多事来。 太后心底憋屈的厉害, 自己儿子有了孩子, 宝宝還不知道是個什么境地, 儿子却不许她登门。 见秦嬷嬷還在一旁候着,太后挥了挥手,“罢了, 哀家就不去讨嫌了,快让廖太医走這一遭吧,让他在王府住一段時間, 等瑶丫头的身体彻底无碍了, 再回宫不迟。” 冬香又拜了拜,神情无比恭敬, “谢太后娘娘的恩典, 县主那裡, 王爷說了, 今日毕竟是她大喜的日子, 念在她伴你多年的份上,這次的事, 就饶她一命。然而谋害皇室子嗣,却是大罪, 不论她是否知情, 她都犯了大错。王爷希望从今以后但凡有王妃出现的场合,都不许她再现身。她若真心悔過,能谨记這一條,就算您待她太好,王爷都不会有意见,若是她再有不轨之心,就算她是徐家的姑娘,王爷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沈封寒這個惩罚,看似轻拿轻放的,既沒体罚她,又沒有牵扯到旁人,然而对徐雅来說,這却是最要命的惩罚。但凡重要的宫宴,陆瑶肯定都要参加,却不许徐雅现身,這便意味着她以后都沒法出现在贵人圈中。 太后心底颇不是滋味,想到陆瑶腹中的胎儿還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保住,她心中便难受不已,对徐雅也满是失望,自然懒得替她說情,好坏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太后深深闭了下眼,“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吧。” 冬香恭敬地退了下去,走出慈宁宫时,她眼底多了一丝笑,只觉得王爷這招高明极了,失了太后的庇佑,看徐雅還能不能笑的出来。 廖太医赶到时,沈封寒已经陪陆瑶一起吃了晚饭。知道他得了太后的恩准,要留下住一段時間时,沈封寒也沒推辞,先让他帮着给陆瑶把了把脉。 廖太医恭敬地应了下来,见陆瑶身体有些亏空,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沈封寒神色坦然道:“秦太医打算根据王妃的身体拟個食谱,廖太医既然来了,便协助他一起拟吧,王妃的身体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廖太医:“老臣必尽心尽力照料好王妃。” 沈封寒又跟他說了两句便让他退了下去,廖太医跟秦太医是至交好友,他直接去了秦太医的院子。 * 接下来的两日,陆瑶的食谱便严格按照两位太医拟的食谱来的,她胃口一向好,也不怎么挑食,两日下来,气色便好了不少,人逢喜事精神爽,說的便是她。 這两日她快乐的像只乍一得了自由的小鸟,走路都恨不得蹦蹦跳跳的,偏偏因为肚子裡怀着孩子,又只能小心翼翼的。 因为要回镇北侯府,将好消息告诉家人,第二日天還未亮,陆瑶便醒来了,她睁开眼睛时,沈封寒還睡着。 近来朝中无事,她又怀了孕,沈封寒便告假了一段時間,最近都不用上朝。他难得沒有早起练剑。 陆瑶望着他俊美的侧脸,突然起了玩心,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小脑袋凑了上去,“沈封寒,快起来啦。” 沈封寒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便是小丫头那张带笑的小脸,她笑的眉眼弯弯,粉嫩嫩的唇娇嫩地像刚刚绽开的花骨朵。 小手伸出来捏他时,连带着手臂和肩膀都裸露在了外面,虽然室内烧的有地龙,并不冷,平日裡她也时常将胳膊露在外面,并沒有因此患過风寒。 沈封寒看到后,仍旧蹙了下眉。 他伸手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替她拉了一下被子,将她拥在了怀裡,“不冷嗎?” 陆瑶的手因为在空气中逗留了一会儿,有些凉,见他又将她捞到了被子裡,她坏心眼地将手伸到了他亵衣裡,“凉不凉?” 跟他暖和的身体一对比,自然是一阵冰凉,她的指尖所到之处泛起一阵阵涟漪,早晨醒来,本就燥乱的身体,因为她這只小手越发躁动了起来,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眉头紧蹙了起来,“别动。” 瞧他神情不对,陆瑶眨了眨眼,“冰到你了?” 沈封寒:“不是。” 陆瑶弯了弯唇,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她喜歡他光滑的肌肤,摸了两下,陆瑶满足地喟叹一声,“真滑。” 明明从来沒有保养過,皮肤却還是這么好。 有时候连陆瑶都觉得上天对他真是厚爱。 沈封寒深吸一口气,颇有种要命的感觉,他翻身半撑在小丫头身上低头去吻她的唇,明知道這個时候胎儿還沒有成形,他却不敢压在她身上。 他的吻,十分的缠绵,一下下轻啄,好像暖到了心底。 陆瑶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平日裡他肯定不满足只是亲亲,今天却克制地停了下来。 看天色還早,沈封寒顺了一下她的长发,“不想睡了?” 陆瑶摇头,可是天色還未亮,就算爬起来也不能這么早就回府呀,陆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小猫般窝在了他怀裡,想赖会儿床再起来。 沈封寒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躺好。” 陆瑶捂着脑袋,嘟囔道:“不许再敲我了,万一把我敲傻了,影响宝宝的发育怎么办?何况太医說了呀,我這样对胎儿是沒有影响的,窝不到肚子。” 陆瑶特意问了一下,因为她睡觉时,总喜歡缩成一团,也喜歡窝在沈封寒怀裡,若是对孩子有影响,她肯定要想法改掉才行,太医却說了這样并沒有影响。 是对胎儿沒影响,可是却对他有影响,对上她依赖的眼神后,沈封寒却沒有解释,他叹口气,最终還是将人拥在了怀裡,半晌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几乎全打在她的脸上,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陆瑶心中欢喜不已,她小声跟他說着话,很享受這片刻的温馨,“沈封寒,你說要给我們的宝宝起什么名字?” “男孩女孩都不知道,怎么取?” “可以先各取一個呀,提前起好,就不用等孩子出生时,手忙脚乱的,怎么都想不出来要好吧?” 沈封寒点头,“嗯,改日想一下。” “那你要好好取,不许敷衍了事。” 沈封寒弹了一下她的脑袋,“若是不信任我,你就自己起。” “我沒有不信任啦,你怎么一直敲我呀。”小丫头捂着脑袋,有些气鼓鼓地,努力维持着凶巴巴的模样,“现在敲我也就算了,等宝宝出生时,你若還是敲我,我跟你沒完。” 男人侧身躺在床上,洁白的亵衣露出個衣领,墨黑色的发披散下来,他眼眸深邃,神情极为的慵懒,然而眼底深处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你想怎么沒完?” 以往的他总是冷冷清清的,堪比最冷硬的玉石,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很,跟她呆在一起时,他的神情却生动了许多,虽然仍旧话少,神情却是放松的。 陆瑶喜歡這個样子的他,见他又在笑,却忍不住嘟囔,“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你這样时不时地敲我,让我很沒面子哎!” 沈封寒嗤笑一声,语气淡淡的,“你不一样总喊我沈封寒,给我面子了嗎?” 陆瑶眨了眨眼,“你不喜歡我喊你沈封寒嗎?” 沈封寒眼眸漆黑,眼神淡淡的,“你說呢。” 陆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突然有些红,小丫头别扭道:“别人都叫你王爷,我不想跟他们一样呀,這才喊你沈封寒的,又沒人這么喊你。” 沈封寒不置可否,“夫君同样沒人喊。” 陆瑶脸上闪過一抹难为情,小丫头瞪着他咬了咬唇,“难道你要让我当着外人的面喊你夫君嗎?” 只是想想她脸上就热了起来。 沈封寒:“那就喊子湛。” 子湛是他的字,小丫头好像一次都沒有這么喊過他,沈封寒突然想听听,這两個字从她唇中吐出来是怎样一种感觉。 “快喊。” 陆瑶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的厉害,忍不住嘟囔道:“你還不是总喊我陆瑶,也沒听你喊得多好听。” 其实私下裡,他时常喊她瑶瑶,不過但凡要說什么重要的事或者生气时,就总是喊陆瑶,陆瑶也不算冤枉他。 沈封寒勾了下唇,“嫌我喊的不好听?你想听什么?宝宝?心肝?” 陆瑶突然想起他喊她宝贝时,她如同灌了蜜般的心情,心底莫名有些难为情,小脸都埋在了他胸膛上,闷闷道:“你不要說了!我沒想让你這么喊。” 沈封寒却不放過她,“那就喊一下子湛。” 小丫头脸红的滴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過是他的字而已,她却莫名喊不出来,只觉得嗓子好像被人堵住了,他越坚持,她越难为情。 沈封寒抿了下唇,“算了,時間不早了,起来吧。” 說完就打算掀开被子坐起来,陆瑶见不得他失落,子湛两個字脱口而出,小丫头声音清脆动听,子湛两字由她唇中吐出来,果然好听极了。 陆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喊完一次,接下来竟然顺了很多,陆瑶又喊了一声,“以后我都這么喊你好不好?” “不用這么勉强。”见他仍旧冷着一张脸,陆瑶觉得好笑不已,抱住他的腰晃了晃,“宝贝,你不要生气了。” 沈封寒身躯稍微僵硬了些,他扭過头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說什么?” 陆瑶皱了皱鼻子,“不喜歡嗎?乖寒寒,你不要生气了。” 沈封寒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又捏了捏她的鼻子,“快起来吧,不是着急将好消息告诉岳父岳母?” 陆瑶点头,终于松开了搂住他的手。 * 吃過早饭,沈封寒就陪着她回了镇北侯府,知道她怀孕后,蒋氏自然高兴不已,一遍遍地叮嘱她注意事项,陆瑶听得耳朵一阵阵发麻,“娘,我知道啦,你放心好了,女儿一定会注意的,你都重复三遍了,我敢不上心嗎?” 蒋氏是唯恐她太過年轻沒有丝毫经验,让肚子的孩子受了委屈,又道:“回府时,让秦嬷嬷和赵嬷嬷随你一起回去,有她们照料着,我也放心些。” 女儿出嫁时,按理說需要有陪嫁的管事嬷嬷,因为沈封寒不喜歡府裡有太多人,陆瑶便只带了芸香她们,沈封寒毕竟身份尊贵,当时蒋氏也不好多嘴,现在陆瑶怀了孕,若只有太医是万万不行的。 陆瑶:“娘,母后前两日已经往女儿身边派了两個嬷嬷,有她们照料着,女儿不会有事的,秦嬷嬷跟赵嬷嬷都是您用惯的人,离了她们,您肯定不习惯,您放心好了。” 让蒋氏更在意的却是她嘴裡的前两日,“前两日便知道怀孕了?怎么沒派人王府裡說一声?” 难怪前两日,宫裡突然赏给王府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陆瑶笑道:“我想亲口跟你說嘛。” 陆瑶拉着她說了会儿话,才左右看了看,“表妹已经回去了嗎?” 见她提起蒋静舒,蒋氏脸上又多了一抹笑意,“今日都二十二了,還有四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自然回去了。” 陆瑶脸上也全是笑意,她一直等着喝哥哥的喜酒呢。可惜却怀了孕,看来到时候是沒法喝酒了,尽管如此,陆瑶還是高兴不已,一想到肚子裡已然怀了宝宝,便是让她十年滴酒不沾她也是乐意的。 陆瑶怀孕的事,只跟家人說了說,她才刚怀胎一個月,胎相沒真正坐稳前,是不宜声张的,所以连林月彤都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直到這日,她在卫府受了委屈,气呼呼来到王府时,才知道陆瑶怀了孕。嫁到卫府這四個月,她虽然摆脱掉了林老太太的磋磨,其实過得并不是多顺心,卫老太太对她還算可以,但是老太太年事已高,已经不怎么问事了。 府裡的事都是楼氏掌管着,卫宁紫又时不时回府一趟,有她在中间搅和着,楼氏跟林月彤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其实林月彤也清楚,给人当儿媳必然要恭敬孝顺,這段時間,她不仅每日要给楼氏請安,她用餐时,林月彤也会在跟前伺候着,楼氏虽然不喜歡她,言辞上倒也沒有太過为难。 然而今日卫宁紫却又回了府。卫宁紫一向是個两面三刀的,她在人前亲热的喊着她嫂嫂,人后却满脸的嘲讽。 听說卫宁峰最近很少回府后,她便讽刺林月彤连男人的心都抓不住,林月彤自然不让她,拿程毅的事,嘲笑了她一通。 卫宁紫的脸色当时便难看了起来,抱着肚子喊了起来,一副被她气得不轻的模样,說她推了她一把,楼氏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逼着林月彤让她道歉,沒有做過的事,林月彤自然不愿意道歉。 见她瞪着眼睛,沒有低头的意思,楼氏气的当时便想甩她一巴掌,林月彤从小到大便只被老太太打過,若她沒有做错,连老太太打了她,她都不愿意忍气吞声,何况今日摆明了是卫宁紫的错。 见楼氏還一心维护着她,她当时便抓住楼氏的胳膊,楼氏沒打到她,脸上自然沒面子,一连便骂了两声混账东西,卫宁紫也在一旁指责她。 林月彤气的当时便摔门而去了。 此刻见到陆瑶,她莫名就委屈的不行,冲過来就想扑到陆瑶怀裡,结果人還沒靠近陆瑶,便被夏香揪住了衣领,冬香也紧紧护着陆瑶,一副唯恐她撞到陆瑶的模样。 林月彤的目光当时便落在了陆瑶的肚子上,“瑶瑶,你怀孕了?” 平日裡她同样往瑶瑶怀裡扑過,可从未见她们這样如临大敌過。 陆瑶冲冬香摇摇头,走到林月彤跟前握住了她的手,“嗯,怀孕了,你怎么回事?在卫府受委屈了?” 林月彤心底虽然郁闷不已,听說她怀孕了,脸上却满是高兴,她自然知道陆瑶多想要個孩子,见她果真怀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沒派人跟我說一声?” “我也才刚知道,昨個刚回镇北侯府跟我娘說了一下,头三個月其实都不许声张的。” 安欣也刚怀孕沒太久,林月彤是知道這個的,连忙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你快坐下,站久了宝宝会觉得累的。” 陆瑶好笑不已,“我才刚怀孕,宝宝都還沒成形呢。” 林月彤一本正经道:“那也不好累着。”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卫宁峰惹你伤心了?” 林月彤摇头。 她跟卫宁峰根本沒怎么接触,也就成亲当日,接触多了些,入洞房时,她莫名就想起了陆瑶跟安欣的打趣,卫宁峰想要扯她衣服时,她心中一慌,便将他踹下了床,当时他便黑着脸离开了。 這三四個月,他住他的云峰堂,她住她的湘苑,端的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就初一十五,需要跟老太太請安时,才能见上一面,两人根本沒怎么接触過,他自然也惹不到她。 “难道卫宁紫又回卫府了?” 林月彤点头,觉得卫宁紫就是故意的,清楚自己怀着身孕,林月彤不能拿她怎样,她才如此变本加厉。 想到陆瑶怀了孕沒必要拿這事烦她,她抱住陆瑶晃了一下,“你不要担心,我才不会任她欺负呢。” 陆瑶蹙眉,“连我你也要瞒着?” 林月彤只好简单說了一句,“我跟卫宁紫吵了一架,心底不痛快,才来找你来了,咱们就不要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难得過来,你快跟我說說宝宝的事。” 陆瑶忍不住笑弯了唇,“我才刚怀孕,又不是已经生了下来,有什么好讲的?” “想好起什么名字沒?” 陆瑶摇头,“我也不知道起什么好,已经跟王爷說了,让他起,等他起好了,我再告诉你。” “嗯。”林月彤点头,她望着陆瑶的肚子,眼底满是惊叹,忍不住就问她,“你跟王爷睡了几次,才怀的孕?” 陆瑶正在喝水,差点呛住。 林月彤无辜不已,還反過来指责她,“你小心点,都是当娘的人了。” 陆瑶咳了一声,“你问這個干什么?” 林月彤语气颇有些落寞,“你跟欣姐姐都怀了孕,以后见了面,话题肯定离不开宝宝,那我一個人多孤寂,要是睡的次数不多,就能怀孕,干脆我也跟卫宁峰睡几次好了。” 陆瑶又忍不住一通咳,“你小点声啊,羞不羞。” 林月彤眨眼,“又沒有外人。” 陆瑶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