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征兵 作者:天麻虫草花 這时,两位身着官服,面色凝重的中年男子缓缓步入大殿之中。 這两人正是南北县的县令、县丞。 正厅内的众人见到他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聚焦于這两位地方父母官身上。 “诸位,今日請大家前来,朝廷下达了征役的征召。”周县令面色凝重,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什么?征役?” “敢问县令爷,這次朝廷征的什么役?” 正厅的众人听到要征役了后,一個個面色大变了起来。 “安静,這次征役使朝廷直接下来的征召,并不是府城或是县衙下的。 并且,這次征召,是征的兵役。 每户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三人者征兵一人。 不符合條件者,无需征役,从今日即刻起,更改户籍、销户、分户,皆视为逃避征役,严惩不贷。”刘县尉在一旁补充道,他的眼神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個人。 正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和不安的喘息声。家中有适龄男丁的家庭,更是面露焦虑,相互间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周县令闻言,眉头紧锁,他理解在场每一個人的担忧与恐惧,但作为一方父母官,虽然心有不忍,他必须执行朝廷的命令。 這年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已是苦不堪言,而今這突如其来的兵役征召,无疑是雪上加霜。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道:“本官知道,大家心中定有诸多顾虑与不安。但朝廷此举,必有深意,或为抵御外敌,或为保家卫国,皆是为了我們大好的河山与子孙后代的安宁。” “两位大人,這才征兵役,可以用银钱抵嗎?多少银钱呢?”顿时有人问道。 声音之中,带着期许,希望可以用银钱抵征兵役的名额。 往年征役,也不是沒有這样的先例,以钱代为服役。 “今年的情况与往年不同,边疆告急,朝廷急需兵源,以银代役之事,怕是难以通行。 衙门会统计每家每户的户籍人数,符合要求者,半個月之内,我亲自带兵先按照每家每户的户籍上名单征兵。 你们各自回村通知村民,让符合征兵的人家选好人选。 等征召后了,不日就要送到边疆。 别想着拒征兵役,到时候强行征召,被打一顿是轻的,到时候還要连累家人受罚,甚至可能被视作叛逆,也并非沒有先例。 提前知会一声,也是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刘县尉面色凝重,目光扫過在场的众人,那眼神中既有威严,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在场的人,并不是每個人都害怕、担心、忧虑,其中以张裡正最为开心和庆幸。 除此之外,桂花村、吴江村、白杨村三村的裡正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三個村子嫁了不少人在他们张家村,张家村每家每户分家了之后,這些嫁到张家村的妇人就回娘家,也让娘家人赶紧分家。 虽然很多人听之不信,但是依旧有人害怕,老实的分家了。 不信的,接下来的,就该倒霉了。 “大人,這次征兵役是按照每户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三人者征兵一人,要是咱们县征兵役的人数太少了,会不会再强制征兵役?”這时,张裡正一咬牙,他上前一步,恭敬的朝周县令和刘县尉两人道。 “目前来說,就是按照這個條件征兵役,符合條件者征兵,不会强制征召不符合條件者。”刘县尉肯定的冲张裡正点了点头。 “好了,此事就這么办,今日就散去了。”周县令叹了一口气,示意众人离去。 “大人,老朽有话要說。”等众人离去,张裡正走到最后,他快步折返,恭敬的朝周县令和刘县尉两人一拱手道。 “你是哪個村子的裡正?有何事情要禀告的。”周县令捏了捏自己眉心,看了一眼张裡正问道。 “老朽是平安镇张家村的裡正。”张裡正恭敬的回道。 “平安镇,张家村?就是你们村子围村建了城墙,名气不小的那個?”刘县尉好奇地插话道,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兴趣。 前些日子,衙门抓到上百個黑风寨的土匪,并且大当家一并擒拿住了,得知是一個村子抓获這些土匪的后,刘县尉大吃一惊。 黑风寨在南北县周围作恶多端已久,易守难攻,趁着這個机会,刘县尉带着兵马围剿了黑风寨,给他和周县令增加了一项大大的政绩。 来年评审,升官有望了。 连官府都颇为头疼,沒想到竟被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张家村给解决了。 所以,不仅仅是刘县尉对张家村有印象,连周县令对张家村很有好感。 “正是,大人。我等村民为求自保,合力筑起了简易城墙,以防盗匪侵扰。”张裡正微微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自豪。 周县令闻言,轻轻颔首:“张裡正,你此时返回,所为何事?” “两位大人,我們张家符合征兵的,一户人家都沒有呢?因为去年這個时候,我們村子每家每户都分家了。 所以村子每家每户都不符合這次征兵役的條件。两位大人不信的话,可以查看我們村子所有村民家的户籍。”张裡正一咬牙,他豁出去道。 “你们村子這是有高人指点?還是你们提前知道会征兵役,让你们村子都分家了。”周县令和刘县尉两人听到张裡正這话,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各自的眼中露出狐疑之色的问道。 “回想一下张家村,這几年天灾人祸,似乎都沒有波及他们村子,完美避开了灾难,到如今围村建了城墙,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难不成你们张家村是汽运汇聚之地嗎?”刘县尉双目闪烁,盯着张裡正看了几眼道。 “有可能运气太好,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才能够在這個世道生存下来的。 大人,這样会影响我們村子征兵嗎?”张裡正面对周县令和刘县尉两人,可谓是压力极大,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但他依旧强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周县令沉吟片刻,目光在张裡正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张裡正,你所說的情况我們自会核实。若真如你所言,张家村确实无符合征兵條件的男丁,那自然不会对你们村子征兵。 一切都会按照朝廷征召的條件来征兵。” 张裡正闻言,心中稍安,接着又道:“大人,今年我們村子播种水稻后,发现了一個增加水稻产量的办法,对我們大燕国的粮食产量或许大有裨益。 我想,若能得到大人的支持与推广,不仅能解我們村子的温饱之忧,更可为国家增添一份粮仓的稳固。” 這时,张裡正把写好再生稻如何种植的详细方法递给了周县令。 那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们村民经過多次试验总结出来的经验。 如何在第一季水稻收割后,如何利用残余的稻桩重新萌发新苗,以及如何精细管理這第二季的水稻生长,确保其与第一季同样丰收。 周县令闻言,他起先也沒有多重视,因为大燕国种植的水稻,每年的产量都颇为稳定,每個地区少有大幅度增减的情况。 周县令接過张裡正递過来的纸张,他原本只打算随意的看看。 可是随之閱讀下,看到增加水稻的产量不用播种,只需要利用收割第一次水稻的稻桩进行二次栽培后,他眉头时而紧锁,直接觉得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慢慢深入閱讀,周县令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而专注。 纸上所述的方法條理清晰,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他注意到,张裡正他们不仅详细记录了如何保留并滋养稻桩,以促进其二次萌发,還列出了在再生稻生长期间需特别关注的灌溉、施肥及病虫害防治等关键环节,很明显他们這么做過,這才得到這些過程和结果出来。 当他看到尾后,說他们今年试验過再生稻,并且每亩地第二次收获,都能够收上近两百斤的水稻,比往年多收上近二分之一的粮食后。 周县令面色凝重,猛然的抬起来头朝张裡正问道:“這裡面所写的,你确定属实?” 随后,周县令把手上的纸张递给旁边的刘县尉看。 “千真万确的事情。今年我們村子利用再生稻,不仅仅收获了两次水稻,收成還比往年多四成五了。”张裡正肯定的朝周县令点了点头。 “要是此事是真的,本官记你们村子一大功。”周县令听到张裡正如此肯定的答复,他眼中闪過一丝惊喜。 但周县令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农业收成对于百姓生活的重要性,也明白這项技术的突破若真能实现,這是对他们大燕国国之根本,而粮食产量的提升,更是关乎国家稳定与百姓福祉的大事。 “好,這事情我知道了。 你且先下去,征兵一切都是按照朝廷下的征召征兵,你们村子沒有哪户人家不符合征兵,那便不会征。”周县令朝张裡正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去。 “這事情是真的?”等刘县尉看完再生稻的种植办法后,他脸上又惊又喜的问道。 要是再生稻真的能够收两次粮食上来,一亩地能够多收上百来斤的粮食,這可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 “看张裡正信誓旦旦的保证,并且写的這么详细,沒有自己经历過,很难写出這些东西出来。 這事情估摸着是沒跑了。”周县令心中振奋道。 “周大人,你现在想怎么处理這個事情?”刘县尉问道。 “我們信归信,但是把這個再生稻写個折子上去,怕是难以让上面的人信服。 毕竟此事前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恐难以令人相信。 我想,今年下南北县旗下的村子,都按照這上面所写来培育再生稻,看看今年的是不是真能够二次收获,一亩地能多收获百来斤粮食。 我們再详细记录其种植方法、产量等关键信息,一同上报给知府大人。 如若有必要的话,再生稻长成了,上头不信的话,可以派人下来一看就知道事情真假了。 如此一来,既有实物为证,又有详尽的报告,想必能让上面的人更加重视此事。”周县令沉吟片刻后,缓缓說道。 “周大人此计甚妙,這样一来,既能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又能彰显我們对此事的重视。”刘县尉闻言,也点了点头道。 要是再生稻的事情真的成了,大功一件,他们加官进爵,指日可待了。 “這個张家村不简单啊! 這么多年来天灾人祸不仅仅沒有波及,不仅仅围村建了城墙,今年還抓到黑风寨上百人,征兵役之前,全村分家,现在又整出一個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這太過巧合了? 难不成张家村运气這般好?是一块风水宝地不成?”周县令心裡头嘀咕道。 “要不我派人留意一下张家村的近况? 张家村這一系列举动,确实透着几分不寻常。若說全是运气使然,未免太過牵强。那城墙的坚固、对抗黑风寨的胜利,再到這提高粮食产量的新法,桩桩件件,都似有高人指点一般。”刘县尉心裡头也泛起了嘀咕,他望向周县令,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与犹豫。 周县令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目光深邃:“派人留意一下张家村即可,不必伸张。 张家村若非得天地之利,便是有高人指点。” 后续,征兵役的消息一传出来后,瞬间就引起了百姓的恐慌了。 往年征兵役,一去不回,十之八九,就算能够回来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 全须全尾能够回来的,基本上就沒几個人了。 這不,知道征兵役的條件,知道自家符合條件后,一個個跟家裡头死了爹娘一样,一家家一户户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家庭不和的,甚至在家裡头吵着要谁谁去征兵役,一個個都怕死。 在這個时候,别說邻裡之间的和睦了,就连平日裡关系最亲近的家人之间,也因为征兵役的事情而产生了裂痕。 父母与子女之间,兄弟姐妹之间,都在暗自盘算,希望能找到办法让对方去服兵役,自己则能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