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奉国大事(下)
“臣不敢居功。是火药司全体同僚共同努力,才有今日之成果。”
“唉。”李彻开口打断,“他们有他们的功,你也有你的功劳,都该赏!”
陈规想了想,小心翼翼道:“若殿下执意要赏,不如多给火药司两成经费如何?”
此言一出,李彻還沒說什么呢,其余部门的官员顿时急了。
“還涨?你要不要脸了,火药司的经费数倍于我等,你還要涨钱?!”一名官员当即驳斥。
“我等日子過得紧巴巴,你们火药司一個月一涨钱,每日光是放炮就远超我等经费了,奉国再有钱也沒有這么浪费的!”立刻有人附和道。
“姓陈的,你莫要得寸进尺、欲壑难填、贪得无厌、贪多务得!”這位更是成语大王。
還有人撸着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本官沒当文臣之前也是带兵的,你若是听不懂道理,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别逼本官找根绳子,吊死在你家房梁上!”
大堂顿时炸了锅,数十個官员当场红温。
是,大家都知道你火药司劳苦功高,就连殿下都說過,大胜高丽、契丹有火药司一半的功劳。
可你们也不能這么欺负人吧?
如今奉国高速发展,每日的支出都是天文数字,其中一多半都用在了建设奉国大学和火药司上面。
建设大学就算了,再怎么费钱也是一锤子买卖,建好了也就不用钱了。
但火药司不一样,那是持续不断的支出,而且随着火器越来越发达,费用肯定也是越来越高。
冬天商队又不好入关,诸葛哲和钱斌只能尽可能缩减其他部门的开销经费,這就导致其余部门的官员叫苦不迭。
有钱能使鬼推磨,沒钱则是寸步难行,自古以来都是這個道理。
面对诸位同僚的围攻,陈规也不是好惹的,指着鼻子挨個反击:
“放屁!我火药司花的是多,但每一笔都不是白花的!”
“你们光听见放炮声,殊不知造出的火炮不经過实验,岂能带到战场上?若是炸了膛,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你等高高在上,不把将士们的命当回事是吧?”
“還特么有你!你要吊死在我家房梁上,老子就揣几枚手雷去你家后院,往你那個比你闺女岁数還小的小妾房裡钻!”
陈规不愧是玩火药的,骂起人来绝不含糊,火药味十足!
不過,能上奉国朝堂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每日和這群悍匪同朝为官,自是养出了一股匪气。
两波人激情互喷,若非有霍端孝和一众将领在中间隔着,怕是都要动手了。
曲近山等新来的官吏目瞪口呆,从未见過如此‘豪爽’的文官,也从沒见過如此‘朴素’的朝堂争斗。
反观奉王殿下,不仅沒有出言制止,反而笑着在上面看戏。
感觉到众人的眼光,李彻還对他们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无妨,有人会出手!
待到众人争吵到白热化,陈规已经脱了两只鞋扔出去时,大堂后面传来一阵锁链的响动声。
却见一名身戴枷铐的中年官员缓缓走出,其貌不扬的脸上不怒自威。
“都给本官住口!”那官员一声呵斥,众人齐齐噤声。
“把這裡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嗎?”王永年目光如鹰隼般扫過众人,“再有当堂咆哮者,严惩不贷!”
整個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新来的官员武将见此情况,肃然起敬。
虽不知這位官员的名号,但绝对是刚正不阿、官声极好之人,不然也不会有如此的威慑力。
却是不知,這位为何戴着枷锁上朝,想必是有什么不凡的典故吧!
李彻对王永年笑了笑,這纪律委员真不赖,有事他是真上啊。
而且他自己是戴罪之身,所以根本不怕得罪人,不管对方是谁,一律按照法條和规矩办事。
之前也有一個官员不服,当场反驳王永年。
结果王永年二话沒說,直接让侍卫把那人拖出去,重重打了二十大板。
责罚都是不重,但丢人啊,当着所有同僚的面脱了裤子,冲着白花花的屁股打的。
自此以后,沒人再敢小视王永年,奉国朝堂也算是有了纪律。
王永年恭敬地向李彻拱手,转而退到一边。
虽然人退了,但阴森犀利的眼神却依然停留在众臣身上,只让人脊背发凉。
“此事,且容本王考虑考虑。”李彻缓缓开口,“归根到底不就是要钱嘛,都不要急,早晚会有的。”
虽然嘴上這么說,但李彻却感觉有些棘手。
光靠商队的收入還是太慢了,更何况自己得罪了世家,恐怕未来挣的钱只会越来越少。
若奉国想要保持飞速发展的劲头,還得多找几條财路才是。
挣钱总是沒抢钱快,实在不行等天气暖和了,再去跟耶律大贺好邻居借点?
可惜自己的船還沒造好,不然去跟小日子借也行,那几座小岛虽然地方不大,金矿可不老少。
李彻不知道的是,不光他自己這么想,朝堂上的半数文臣武将早有此想法。
還是得抢钱啊!打仗虽然苦,虽然危险,但来钱快啊!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众人的思想已经从‘怎么才能不让契丹人抢我’转变成‘怎么去契丹抢点钱花花’了。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李彻看向诸葛哲,“子渊,你接着說。”
诸葛哲点了点头,又掏出了他的小本本。
接下来几件事就沒那么紧急了,无非就是一些积攒下来的政务。
李彻仔细听着,除了几件较为要紧的事情当场就给了方案,其余事情都只是记在心中,沒有着急做出决断。
君臣奏对之间,时光飞逝,日头已经开始西斜了。
诸葛哲觉得口干舌燥,将小本子翻了翻,后面的都是空白页了。
他拱了拱手:“最后就是奉国大学了,经過整個冬天的赶工,大学的建设已经完成了八成,很快就能竣工了。”
“按照之前說的,殿下您亲自就任校长一职,钱老和陶老担任祭酒,其余夫子、教师的人选還請殿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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