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带球跑30
韶音沒說话,一手给宝宝涂润肤霜,只是瞅了他一眼。
楚沐南有些紧张。
這不是他第一次约她。但以前是为了培养感情,现在却是约喜歡的女孩出去,不一样。
“你很久沒出门了。”他勉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不让自己听上去慌乱无措,“应该出去散散心。”
韶音上次出门,還是两個多月前。怀着萌萌后期,因为足月了,随时都能生,楚沐南不建议她出门玩耍,她自己也不愿意出去,挺着大肚子很累的。
“宝宝可以吃奶粉。”他說,“饿不着他。”
韶音忍不住笑了:“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楚沐南知道她在說什么,有些羞愧,有些赧然:“你想去嗎?”
“去。”韶音点点头。
为什么不去?她现在伤口恢复得很好,完全可以出门转转。
次日,她用吸奶器囤了点奶,放在冰箱裡,让周姨等宝宝饿了,就喂给他。
然后跟楚沐南出门。
两人不是第一次约会,但這次意义有点不同,楚沐南出门前收拾了很久,选衣服就选了二十分钟。
他很认真地刮了胡子,抓了個发型,选了一架气质柔和的银边眼镜。
他平生头一次约女孩,应该郑重一些。
地点选在一家清静雅致的西餐厅,处在三十六层楼,透過光洁干净的落地窗,能够将大半個城市都收揽眼底。
蕴藏着星沙的透明玻璃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洋桔梗,清新温柔的色彩中和了两人之间矜持拘谨的气氛。
楚沐南翻开菜单,轻声问道:“点餐?”
韶音点点头。
翻开菜单,按照口味点了双人份的菜,然后合上菜单,說道:“這是我的饭量。”
哺乳期的饭量很大,她现在能吃之前的两倍。
楚沐南看着对面,不知怎么,忽然笑出声:“我又不会嘲笑你。”
她這样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怎么這样可爱?
“你倒是嘲笑一句试试?”韶音轻哼一声。
楚沐南是不敢的。等到楚先生那样的年纪,或许哪天皮痒了,会想试一试。
一顿饭用得宁静且愉快。
他们毕竟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饭,同居将近一年,互相都有了解,也很有话题。
用過餐后,楚沐南询问了韶音的意见,决定先不回家,而是去看一场电影。
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放松一下。
进电影院之前,楚沐南给周姨打了视频,萌萌已经吃過奶了,這会儿躺在床上,正在蹬腿玩。
“不用担心他。”挂断视频,楚沐南說道:“他玩会儿该睡了。”
韶音瞟他一眼:“男人啊,变心真快。”
之前宝宝长宝宝短,张口闭口不离宝宝,好像宝宝就是他的命根子,离了不行。
现在呢?“沒事”“不用担心”“他好着呢”“饿不着他”。
从心头宝到路边草,不過是一转眼的事。
她轻描淡写的口吻,让楚沐南下意识想为自己开脱。但是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她似乎沒說错。
他从前只爱宝宝,但现在,他也爱宝宝的妈妈。以后,兴许会越来越爱她,超過宝宝——
宝宝会长大,渐渐不再是他抱在臂弯裡的小宝贝,会到处跑、会交朋友、会有自己的秘密、会迫不及待地独立出去;但她会一直在身边,他们陪伴着彼此,感情只会越来越浓厚。
“对不起。”他垂下眼睑,沒有为自己辩解。
韶音笑吟吟地道:“我只是开個玩笑。”歪了歪头,“這是我們之间开的第一個玩笑哦。”
他们之前說是培养感情,但贴切点讲是他在打动她,她主要是考察他。
现在,感情培养起来了,也就不用那么一板一眼、小心翼翼了。
怔了一下,楚沐南抿了抿唇,很认真地說:“我的個人作风還可以。”
他只是在宝宝和她之间变心了,但他的心只会在家庭内部变来变去,不会变到别的地方。
他在委婉地表示,不会在外面胡来,比如有其他女人。
“嘘。”韶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不要立flag。”
承诺這种话,不管是朴素的、甜蜜的、真挚的,在韶音看来,只不過是一剂甜味剂,只有甜味,沒有任何营养可言。
会变心的人,再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都无法约束。
“萌萌九岁之前,如果你变心了,那么我会带萌萌离开。”她挽上他的手臂,往影厅走去,“九岁之后,我自己走。”
楚沐南想說,他不会变心。人区别于动物,就是因为有自制力和约束力。
但他已经明白她不会信,随着她迈动步伐,低声问道:“为什么是九岁?”
“九岁是读小学三年级的年龄。”韶音回答,“我认为,孩子在三年级之后,就是大孩子了,不需要妈妈保护了。”
楚沐南心情复杂:“你认真的?”
九岁?小学三年级?
他视线扫過周围,很快找到几個跟着爸爸或妈妈来看电影的小朋友,示意一眼。
那小小的身躯。
那单纯稚嫩的脸庞。
跟爸爸或妈妈挨得很近,透露出信赖与亲密,分明還是需要呵护的小孩子。
“好吧。”韶音只得道,“那就十五岁吧。”
法律规定十八岁成年,但是现在信息发达,孩子们心智成熟较早,十五岁的孩子跟十八岁的区别并不大。
楚沐南低低地笑了。
“你笑什么?”韶音侧目。
两人走在影厅通道中,他朝她靠近一些,声音放得很轻:“十五年后,我四十三岁。”
假使他時間抓得紧一点,明天就变心,那她会在他四十三岁那年离开他。
四十三岁啊。
她嫌弃他年华不再、工作忙碌、沉闷无趣的可能性,都比他“变心”要高。
韶音花了一秒钟理解了他的意思,由衷赞叹:“你很懂啊。”
懂什么懂?他眼底一暗,将她挽住他臂弯的手夹紧了些。
影厅裡放映的是一部都市轻喜剧,不是很好看,但也有亮点。
看完后,两人沒有再继续,准备回家了。
韶音是生理性想宝宝了——她沒带吸奶器出门,要回家喂宝宝释放一下。
楚沐南则是心理性想宝宝了,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子行驶速度达到道路规范上限。
“宝宝!”进了门,他一边换鞋,一边叫道。
周姨抱着宝宝在客厅裡玩,闻言笑眯眯道:“您先换身衣服。”
从外面回来,不好直接抱孩子。
楚沐南一阵风似的奔进卧室。
白天有周姨带宝宝,韶音重新开始接单,并且比去年涨了10的价格。
因为刀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要开始做产后修复了。每天喂奶、运动、亲子互动,生活充实而愉快。
住到這边后,宋女士偶尔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好不好,萌萌好不好,并叫她過去吃饭。
韶音跟楚沐南商量了下,每隔一到两周,就抱着萌萌去见见爷爷奶奶,楚沐南答应了。
大家的生活都回到正轨,只除了楚老爷子。
韶音生孩子之前,他就时不时来坐坐,培养培养感情,刷刷脸熟,以期望孩子出生后能够享受天伦之乐。
韶音生孩子之后,他也经常来看孩子,虽然他不敢抱,但是可以让周姨抱在他面前逗,他在一旁看着。
但是!
因为姓楚還是姓安的事闹开后,韶音不在别墅住了,楚老爷子去了一次,发现沒人,气坏了!
“萌萌呢?”他等了很久,沒等到楚沐南抱着孩子去看他,忍不住打电话過去:“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說完,不等楚沐南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哼。”不孝孙子。
他想好了,如果楚沐南敢不当回事,他一定把他老子的腿打断!
楚沐南還是记得爷爷的。
问過韶音的意见后,他找了個周末,抱着萌萌去看楚老爷子。
“瘦了!”楚老爷子看了一眼,立刻瞪大眼睛,“怎么喂的?!”
楚沐南神情复杂:“萌萌长了两斤。”瘦是不可能瘦的,“爷爷,您的眼镜该换了。”
话落,楚老爷子顿时举起拐杖,但是瞪了半天后,到底是沒打下去。這是孙子,自己花心血养大的孙子。
“以后经常抱過来!”他将拐杖用力拄在地上,“听到沒有?”
楚沐南道:“我有空就抱過来。”
他现在每周休两天,要跟韶音约会,要去看楚先生和宋女士,還想专心在家陪娃。
“什么有空!你哪天沒空?”楚老爷子又想给他一拐杖了。
萌萌不知道被什么逗笑,嘴巴咧的很大,只是沒有声音。但楚老爷子還是看见了,稀罕得不得了,立刻放下拐杖,凑過去喊道:“小乖乖。”
他年轻的时候,儿子是老妻带的。等到他年纪大一点,孙子是儿媳妇带的,送到身边时都五岁了。
楚老爷子是真的沒抱過奶娃娃,从前不屑,也沒兴趣,但现在他喜歡得不得了,說话声音大点儿都怕吹着孩子。
“那個女人,”楚老爷子的表情变了变,不掩嫌弃,“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他都已经不反对了,他们怎么還不结婚?他等着办百日宴呢!
“爷爷希望我們结婚?”楚沐南声音清淡。
楚老爷子顿时一脸嫌弃:“谁管你们结婚不结婚?”他低头看了眼小重孙,粉嫩嫩的小宝宝,真是萌得他心都化了,“我要给我重孙办百日宴!办抓周!”
楚沐南垂下眼睛:“她不结婚。”
“什么?!”楚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她为什么不同意?還拿乔呢?!”
他都不管她非要让他重孙姓安的事了!她還拿什么乔?!
楚沐南不說话。
“說话!”楚老爷子拄了拄拐,喝道。
楚沐南抬眼,目光沉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毕竟是晚辈,不可能說“爷爷你要向我女朋友道歉求得她原谅让她嫁给我”的话。
但楚老爷子仍旧是猜到了:“她生我的气,是不是?!”
楚沐南依然不发一语。
沉默就是默认。楚老爷子冷哼一声,重重拄地,“不结就不结!随便她!”
他们楚家难道要求着一個女人嫁进门嗎?
高傲了一辈子的楚老爷子,决不肯向一個小辈低头。至于萌萌的百日宴,硬着头皮,也不是不能办!
然而,接下来的两周,楚老爷子都沒见到萌萌。
“萌萌呢?!”他打电话给楚沐南喝问道。
楚沐南穿着一身柔软的,不带纽扣的家居服,竖抱着萌萌,正在给萌萌拍嗝。手机打开免提,放在茶几上,他垂眼答道:“我抱着呢。”
“为什么不抱過来?!”楚老爷子怒问。
楚沐南這次回答得很直接:“爷爷,有尊严一点,您既然不喜歡孩子的妈妈,就别馋人家的宝贝。”
“!!!”
楚老爷子两眼圆睁,气得差点砸了手机:“混蛋!”
简直混蛋!有孙子這么对爷爷說话的嗎?!
他很想杀過去,把楚沐南一顿教训。但是,他不知道楚沐南的住址。
怒气冲冲,开着车来到儿子家,把楚先生一顿撵:“你教的好儿子!”
楚先生正在家准备宋女士的生日礼物,刚刚做了一半,他无奈地抱头跑掉:“爸,小南沒說错啊!”
主要是,为什么又是他挨打?楚沐南已经成年了,完全可以挨拐杖了!
“什么沒說错?哪句话沒說错?哪個字都错了!”楚老爷子举着拐杖,把楚先生撵得到处跑,“让他带着萌萌過来!你给他打电话!”
楚先生跑得累了,他虽然比楚老爷子年轻,但也是五十多岁、近六十的人了。气喘吁吁,停下脚步道:“好。”
“嘟嘟嘟——”
电话很快通了,楚先生张口就道:“爸让你把萌萌抱這边来。”
楚沐南:“……”
他很快听到电话裡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不由得把电话拿远了些,又听了一会儿,沒有新鲜內容,主动把电话挂了。
“萌萌啊……”他低头看着儿子,神情不禁复杂,“爸以后绝对不会撵鸡撵狗一样的对你。”
顿了顿,“也不会为你顶包。”
当父亲,太难了!
面对他复杂的神情,萌萌眼睛眨巴几下,然后咧嘴露出一個无声的笑。稚嫩的脸上,快乐明亮纯粹,像钻石一样璀璨。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又是一個周五,楚沐南严格按照计划表处理完工作,卡着時間,在四点钟准时下班。
有员工看到他走向电梯的身影,感慨道:“楚总又去幼儿园接孩子啊!”
正常下班時間是六点,但谁让他是老总呢?
而且,人家要去接孩子!
“小楚总要不高兴了。”有人乐道。
想到之前萌萌来公司时的表现,不少人笑了起来。
“他最喜歡妈妈。”
“上次因为是楚总接他,不是妈妈接,他在楚总的办公桌上画了一只猪头。”
“是猪嗎?我以为是狗。”
“哪有人骂爸爸是狗的?”
“說得好像骂猪就对似的。”
快要周末了,大家无心工作,一边对手裡的事情进行收尾,一边聊天打屁。
而他们话题中心的人物之一,安小萌同学,此刻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跟同学们一起站在校门口等家长来接。
“今天是妈妈来接我。”他骄傲地說。
“哇!是安阿姨?”
“那我等会儿走,我要等安阿姨過来!”
几個小朋友一起站在他身边,不走了。目光雀跃,看着车流的方向。
韶音给安小萌的同学们都画過q头像,他们几個玩得不错的小朋友,都有同款周边,包括钥匙扣、抱枕、贴纸等。
后来她给安小萌画了一個书包,因为過于漂亮,被安小萌的朋友们央求也要系列的,她在征得儿子同意后给他的朋友们也定制了一套。
总之她很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哎哟!”忽然,不远处一個老人家拐杖一滑,摔倒在地。
小朋友们看到了,于是上前去慰问:“老爷爷,你沒事吧?”
“我沒事。”老人家扶着腰,装出勉强的笑容,然后在一群小萝卜头裡打量,眉头渐渐皱起。怎么沒有他家的那一個呢?
视线透過一群小孩,往前面看去,就见他家那個小萝卜头,稳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楚老爷子顿时有点气。這怎么教的孩子?一点美德都沒有!
他不用小孩儿们扶,自己站起来,拄着拐,大步走到安小萌面前:“小朋友,你怎么不关心老人?”
安小萌抬起头,黄色小帽子下面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過于精致帅气了,眼睛乌黑分明:“老爷爷,您仔细看看,我几岁?”
楚老爷子一愣:“你……三岁?”
“我扶得起来您嗎?!”過于俊秀的小男孩,忽然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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