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信任
陆老爷子让人把各种吃的喝的都拿来,让几位早早牺牲的战友都尝個遍。
“這俺知道,是电视,裡面的人影儿跟真的似的。”
“那天放個打仗的,炮声响,俺们還当是又回到战场咧。”
“你手上這电话,可真好,线都不用,還能看见人。”
“要我說還是汽车好,就是太小,看着就不结实,一個炮弹扔過来不就炸翻了。”
……
陆老爷子跟几個伙伴一起坐着說笑。
该吃吃,该喝喝。
老爷子還给他们拿了白酒,一人喝一盅。
這种高度白酒,他们以前都沒喝過,直說香。
小班长喝了一杯脸就红完了。
倒是狗顺很能喝,一杯一杯,连喝了好几杯,开心得不行。
“小鹿你咋不喝”康勇问。
陆老爷子叹气:“已经是老鹿啦,肉扔出去狼都不吃的,你瞅瞅,那眼睛盯着我呢,刚喝了两盅,那老虔婆都想扑上来吃了我。”
陆奶奶气得发笑,倒是又說了句:“乖宝還說你能活到93,你還這么贪嘴,今儿高兴,最多再喝一盅。”
陆老爷子笑了起来。
几個战友也都哄笑起来:“小鹿,你小子,当年分到咱们班我就說,你最有福气,现在看,果然不错。”
阴阳相隔的人和鬼,坐一起說說笑笑。
今天注定不太适合說别的。
沈西园留下了一些符箓。
“如果是要带他们出去的话,最好是把這些带在身上,能防止他们灵魂受到冲击。”沈西园說,“另外,他们也不适合长久呆在這儿,等待他们看過北城,送他们回家看過家人之后,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吧。”
沈西园說。
陆奶奶点点头:“回头我会跟你爷爷他们說。乖宝,真不住這儿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
沈西园:“我明天再来。”
“那可說好了,明儿一定得来。”
“嗯。”
沈西园又跟陆爷爷和那几位牺牲的战士打招呼,随后就跟着陆云洲和傅准一起离开了。
陆彦庭匆匆赶回来,沒想到他们竟然要走。
“怎么回事”陆彦庭一愣。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陆家不可能存在不欢迎西园的情况啊。
“沒事,你爷爷跟几個老战友聊天,你进去打声招呼吧。”陆云洲說。
陆彦庭皱眉。
爷爷的老战友
爷爷大部分老战友都已经過世,其他的也都身居高位,哪有空来這儿坐着闲聊
陆彦庭进去之后,只看到了奶奶和曹姨,還看到爷爷一個人坐在桌子跟前,红光满面,笑呵呵地說着什么。
陆彦庭一脸茫然,他走到奶奶跟前:“奶奶,爷爷怎么回事跟空气說话呢。”
陆奶奶瞪了他一眼:“别乱說,你爷爷跟他几個老战友聊天呢。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說過,你爷爷這些天有些睡不稳,总是惊醒,刚才园宝来了一看,說是你爷爷的几個老战友在他身边,想跟他說话,想给他托梦,這才惊扰到你爷爷。多亏了园宝,才让你爷爷见到多年前的老战友,可都是你爷爷的救命恩人呐。”
陆彦庭:“……”
次日,傅准昨天推迟的会议,今天推不开。
陆云洲一大早就接着闺女去老宅。
陆云洲开车,载着陆老爷子和那几位一起逛北城,为了以防万一,沈西园也跟着。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巍峨的地标建筑,還有几位心心念念的英雄纪念碑。
全都看了個遍。
陆老爷子還去了一趟老部队,带那几位参观了现代化的部队,和那几位想象不出来的先进武器。
一天下来,陆老爷子身体疲累得不行,精神却很亢奋,那几位更是震撼到无以复加,這等盛世,怎敢想象!
“好啦小鹿,什么都看了,也都满足了,真是满足了。”
“看见這,让俺们觉得太值了!大家的牺牲真是太值了!”
“送俺们回家吧,這么些年過去,只怕是全都变了吧,也不晓得還能不能认出来。”
“额家也不知道還有几口人,额弟弟也不晓得還在不在。”
“我走的时候,家裡就一個老娘和一個妹妹……”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這几位战友的家乡,天南海北的,他也不可能全都跑一趟。
沈西园說:“我送他们回家吧。”
她跑一趟很容易,而且有她在,這些老战士们的魂魄也不会受损。
陆老爷子满心不舍。
倒是小班长笑呵呵地說:“小鹿你好好的,俺们什么都放心了,再回家看看,就圆满啦。你别难過,我們還有机会看看這太平盛世,咱多少兄弟想看都沒得看咧。”
陆老爷子再怎么满心不舍也沒有办法,人鬼殊途,终究是要分开的。
那几位也相当豁达,還能有幸看到如今這盛世,他们就已经感觉到无比幸福了。
“班长你老家现在改了地名,嫂子一直照顾着老娘,你弟弟今年也有六十了,儿孙满堂……”
“狗顺,你家那地儿现在变化可大,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你回去肯定认不得了……”
“康勇你当年走,嫂子已经怀了娃,嫂子一個人把娃拉扯大,你家小子今年也五十多了,你孙子去年刚从航空飞行学院毕业……”
“家国……老娘老爹都不在了,只有一個妹妹,去年也不在了,不過你外甥可是好样的……”
陆老爷子一個個如数家珍,显然,這些战友们的家人他都记着,也一直都在照顾,此刻才能說得這么问心无愧。
几個战友显然也意识到,活下来的小鹿其实一直都在照顾他们的家裡人,从未忘记過他们。
大家的感激溢于言表,一個個都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看。
事实上对于家人是否還在,大家心裡都是有数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早年那种时候,活下来太难,哪怕不上战场,想活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如今得知家人的消息,大家心中已经很是欣慰。
沈西园主动請缨,陆奶奶却舍不得孙女儿受累。
如今這马上就要過年了,外面到处都在下雪,几位老战友的家又天南海北的,出行多不方便啊,也不安全。
几位老战友,别人送不合适,那完全可以让儿子让孙子去送嘛,肯定不能让孙女儿受累。
沈西园說:“奶奶,我去最合适。”
陆云洲也說,“我跟彦庭分头去吧,园宝留在家裡陪奶奶。”
沈西园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想了想說:“我去速度最快,也能顺便给几位爷爷送走。”
陆云洲想了想說:“那我跟你去吧。”
他绝对不会承自己是想趁机跟女儿好好相处。
他丢失了18年,现在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更可气的是,女儿才刚找回来,就要被傅家那小子给叼走了,他实在是舍不得。
可陆云洲也知道,女孩子大了就是要谈恋爱的,而恋爱了之后就是想要跟男朋友在一起,他這当家长的不能太過干涉,那也会让女儿觉得他不够开明,不是個好爸爸。
但問題是,他跟女儿才多少相处時間啊!怎么舍得!
所以现在,能多想出一秒,就多相处一秒,他是绝对不会舍得浪费的。
陆奶奶還是担心,她舍不得让沈西园受累。
她以为沈西园要送那几位走,肯定是坐飞机,出来机场說不定還得开车坐车,這大過年的,到处都是大雪,多危险,也累啊。
沈西园当然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
她也不好說太多,只能半开玩笑地跟老太太說道:“奶奶,您不說我是小仙女们,仙女可是会飞的。”
陆奶奶一愣。
沈西园冲她点点头。
老太太顿时激动得不行。
得知沈西园要和陆云洲一起送那几位归乡,傅准的脸色很黑。
沈西园轻咳一声,說道:“放心啦,回来赶得及去你家的。”
傅准的表情瞬间阴转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你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也好放几天假呀。”沈西园說,“我跟……跟爸爸一起去就好啦。”
傅准迟疑了一下,還是点头答应,他又问:“那我晚上12点钟不在那身边,沒事嗎”
沈西园摇头:“沒事的。其实……”
沈西园迟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实我晚上12点钟要靠近你,是因为……如果不触碰到你,我的所有资产就都会归零,說是归零,其实是自动捐赠出去了。”
傅准一愣:“资产归零”
沈西园点头:“我所有的钱,现金,银行卡和手机支付软件裡面的钱,都会被自动捐赠出去。”
傅准:“你仔细调查過嗎”
沈西园:“沒有啊,不過查询捐款清单就能查到了。”
傅准皱眉,显然,对他来說這很不可思议。
沈西园已经习惯了,“沒事儿,反正我现在手头也沒有多少钱,归零就归零吧。”
傅准抿唇。
原来是這样。
她一开始沒有钱,难怪要走大街上拦着他算卦。
后来更是跟着奚睿一起开店卖符箓,原来都是为了赚钱。
沈西园和陆云洲一起,先送小班长回家。
小班长的妻子,也就是陆爷爷口中那個照顾老母亲的嫂子,守寡多年,如今小班长的母亲已经過世,而小班长的妻子也已经白发苍苍。
小班长有弟弟,也有侄儿侄女,都对這位大伯娘很是照顾,也都愿意接這位大伯娘到城市生活。
可是這位大伯娘在农村生活惯了,并不愿意去城市。
在小班长的老娘過世之后,小班长的妻子就一直住在老屋,独自生活。
沈西园和陆云洲一起,把小班长送到家时,小班长的妻子正在做饭。
农家院子,大门都在敞开着,也沒锁。
沈西园和陆云洲站在门外,小班长自己走了进去。
农村的土灶房裡,小班长的妻子正在烧火做饭。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回头看過来。
她当然是看不到小班长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又扭头過去,继续做饭,灶台下的火光中,映出她含笑的脸。
“群娃,我還当是你回来了。”她低声說了一句。
小班长回头看向了沈西园。
沈西园和陆云洲一起进了院子。
小班长的妻子立刻又回头看過来,看到两人,她有些惊讶,但立刻就笑了起来:“你们是……”
沈西园微微抿唇。
陆云洲拿出了一张照片。
這是沈西园给小班长的魂摄出来的像,印在了刻画了符文的纸上,才会显像。
“這是,郑红群的照片。”陆云洲說。
在很多年前,小班长的遗物都已经由陆老爷子交還给了家属,现在也就只有這张照片了。
小班长的妻子,這位奶奶看了一眼照片,连忙把手往身上抹了抹才伸手接過照片,整個人颤抖不止。
“這……這……”
奶奶抬头看向陆云洲和沈西园,“你们是小鹿家的娃吧是小鹿叫你们来的”
陆云洲点头。
奶奶低头看着照片,笑容满满:“哎呦,這是我家群娃,老长時間了,我都忘了群娃长啥样了,是了是了,看着像,我家群娃就是這個样的。”
奶奶沒问照片是哪儿来的。
陆云洲看向小班长。
小班长目光热切地盯着寡妻。
“我比群娃大6岁,我是他家的童养媳,群娃是我带大的。”奶奶笑着說,“群娃老說新社会了,沒有童养媳,叫我去嫁人,我都嫁给他了,咋還能嫁给旁人。這娃傻的很。”
小班长哭了起来。
沈西园說:“奶奶,您想见见他嗎”
這位奶奶一愣,有些反应不過来,她看向沈西园:“咋,咋见我這也沒多少时日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地下等我。”
“咋能不想见咧,可群娃也狠心的很,這么多年,连個梦都不托给我。我想啊,许是他死的地方太远了,他找不着家,迷路了”
“要不咋能一個梦都不托给我”
沈西园說:“他来见您了。您稍等。”
沈西园给這位奶奶开了天眼。
奶奶立刻看到了她面前還站着的一個人!
跟她手上拿着的相片儿一模一样。
她是想不起来群娃的样了,可是在看见的时候,就一下子记起来,這就是她的群娃。
“群娃”奶奶轻声喊道。
小班长都不敢认人:“英姐,英姐……”
“真是群娃。”奶奶立刻就笑了起来,“哎呦,你真来看我了,你是来接我的不你瞅瞅,你還這么年轻,這一身清清爽爽的,我可是老透气了,這下可真是配不上你啦。”
小班长一张脸涨红,急得不行,却压根儿不知道要說啥,他一着急,一把将寡妻抱了起来。
另外跟着過来的三位,狗顺他们,却是都哄闹起来。
沈西园看向陆云洲:“想办法通知其他家属吧,這位奶奶……也就這两天了。”
陆云洲一愣,缓缓点头,出去打电话。
……
郑楼村出了件奇事儿。
郑红旗他老娘上個月才刚死,這刚出了五七吧,郑红旗他寡嫂,竟然要嫁人!
也不是嫁人,是嫁鬼。
郑红旗他哥叫郑红群,早些年去当兵,后来死在鸭绿江战场上。
郑红旗的寡嫂,是他哥郑红群的童养媳,比他哥郑红旗還大几岁,俩人沒圆房,也沒正是成婚,按理說這寡嫂還不算寡嫂,是可以再嫁的。
可他這寡嫂愣是在家守寡了几十年,一直照顾老娘,给老娘养老送终。
如今老娘過世,這寡嫂竟然想起来,說自己這辈子還沒正式跟群娃拜堂,這会儿竟然提出要跟群娃结婚拜堂。
村上人都觉得是在胡闹。
哪有這样的,那郑红群都死几十年了,尸骨都沒有,這会儿跟谁拜堂
村上人都跟看笑话一样。
郑红旗一家子也觉得有点儿抬不起头来。
“嫂子,你咋想一出是一出這眼看要過年了,不是闹笑话么。”郑红旗跟老婆一起過来劝說。
英姐笑着說:“這事儿你们不用管,我就在這老屋,跟群娃拜個堂就成,我這腿脚不利索了,你们就帮我买点红纸来,写個大大的红双喜,再给我扯上三尺红布就成。”
郑红旗一家都有些接受不了。
英姐說:“我沒几天好活了,我就想活着的时候,跟群娃正式结個亲。”
郑红旗一脸为难:“嫂子,你這样,村裡人都传闲话。”
英姐:“嘴长他们身上,爱咋說咋說,我就想跟群娃结婚拜堂。你们不帮我办,我可找人帮我办了。”
陆云洲說:“交给我来办吧。”
郑红旗早就看见陆云洲和沈西园了。
這俩人容色出众的很,郑红旗和他老婆早就在想這俩倒是是啥人。
陆云洲看向郑红旗:“郑叔叔您好,我是陆建国的儿子。”
陆建国
郑红旗脸色顿时变了,连忙热情地上来握手:“你好你好,陆老身体可好”
郑红旗的老婆也是大为惊讶。
陆建国,那可是高不可攀的首长啊。
早些年,大哥郑红群刚沒的那些年,他们郑家也不好過的很,一直都是一個署名小陆的,给他们寄钱,還让人给他们捎带粮食。
从寡嫂口中得知,這個小陆是大哥的战友,他们也沒当回事。
后来日子好過的时候,這個小陆亲自来了一趟,把大哥郑红群的遗物還回来,說是遗物,其实啥都沒有,就一個钢盔帽。
他们也沒在意,谁也不知道這個小陆现在是在干啥。
小陆留了個联系方式,說是有啥麻烦事了给他打电话。
后来,郑红旗开车搞运输,有一回出了车祸。
那次明明不是郑红旗的错,郑红旗开车走的好好的,是旁人的车撞上了他,那人還喝多了酒醉醺醺的,撞上他后,郑红旗的是货车,只是翻车了,而那人开的桑塔纳,直接怼到了沟裡,人也从车裡甩出来……
后来送到医院治疗,那人瘫痪了。
偏偏那开桑塔纳的是個有来头的大老板的儿子,就把错全都怪在郑红旗的身上……
他们叫郑家赔10万,不然就叫郑红旗去坐牢。
在那個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十万块,可真是要人命的啊!
郑家怎么都凑不齐,后来還是英姐說,实在是沒办法的话,打电话问问小鹿,看小鹿有沒有办法凑点钱。
再后来……
那大老板一家跑到郑家来给他们赔礼道歉,一分钱沒要不說,還反過来赔给郑家十万。
郑家不要。
那大老板一定要给。
最后還是英姐做主說,货车翻车,再加上郑红旗的一身伤,赔300块钱就够了,就留了三百块钱,叫那大老板走了。
自那之后,郑红旗就知道,大哥的這個叫小鹿的战友,肯定不是一般人。
再后来,经常在电视上见到那位小鹿后,郑红旗就彻底明白過来,对方是什么人。
這些年,郑家也遇到過不少难事儿,想要再给那位陆首长打电话,老娘跟英姐都不肯,老娘跟英姐都說,人家不欠咱啥,看在老大的份儿上帮咱是人家的情分,咱要志趣,人情有来有往才叫人情,咱可沒啥能给人家的,就不要再麻烦人家。
不過即便如此,人家陆首长每年都不忘给老娘和英姐汇款,以往是汇款单還能退回去,后来是直接打到账户上,就沒法退了。
老娘過世的时候,英姐给陆首长打了個电话,陆首长也沒来,郑红旗也觉得很正常,人家那么大個首长,這点儿小事咋会来。
却沒想到,在老娘過世之后,陆首长的儿子竟然亲自過来了!
郑红旗更加觉得沒脸见人:“叫您见笑了,嫂子這也不知道是中邪了還是咋地,非要弄這一出……”
陆云洲面色淡淡的:“這些我会负责。希望你们一家都能出席。”
郑红旗一脸为难,但也不想为了這事儿得罪陆家人。
要成婚那就成,想拜堂那就拜吧。
英姐也不要被人围观见证,自家人在就行。
時間关系,赶做婚服已经来不及了,就买了红袄子,红围巾。
沈西园给迎接梳了個头,還给英姐描了個眉,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英姐哈哈大笑:“我這都成老妖婆了。”
小班长郑红群在一边說:“好看的很。”
英姐忍不住笑。
拜堂是在第二天。
郑红旗的儿子女儿也都赶回来了,他们是小班长的侄子侄女。
他们虽然不介意跟大伯娘一起住,毕竟大伯娘人好的很,勤快能干,小时候爸妈不在,都是大伯娘照顾他们的。
可是对于他们来說,大伯娘要在大過年的时候,跟死去多年的大伯成婚,這事儿怎么看都古怪啊。
他们一回村裡,村裡人瞅见他们就指指点点的,還有的干脆大声地跟他们调笑,直接就问:“你大娘這是起的哪门子的火”
村民们吃吃地笑着,指指点点的样子,让他们简直无地自容。
這会儿进门,他们都還在抱怨。
“爸妈,大娘這是咋了嘛,中邪了”
“别乱說。”郑红旗的老婆赶紧呵斥儿女。又小声跟他们說了陆家也有人来的事儿。
那個陆家的事儿,郑家儿女可是从小听到大,后来也怀疑過,人家陆建国那么大的首长,整天上电视的,真能跟咱家有渊源,真是咱大伯的战友
那为啥這么些年,都沒别的联系了就算真是战友,人家战友多的是,大伯都死了多少年了,谁還记得他呀。
如今,竟然說那個陆家真来人了,還支持大伯娘跟死去多年的大伯拜堂成婚,這事儿闹的!
郑家儿女一进门,都好奇地想找到陆家人在哪儿,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陆云洲。
陆云洲刮了胡子,整個人干净清爽,头发有些凌乱,但他那张脸,太容易辨认了好嗎!
郑红旗两口子不太看电影电视,只觉得陆云洲看着有点儿眼熟,压根儿沒往明星身上想,也不觉得陆首长的儿子,回去当明星
可是郑家儿女,一個三十多岁一個二十多岁,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陆云洲!
郑家儿女简直都要疯了。
陆云洲冲他们点了下头:“帮我保密,谢谢。”
郑家儿女连忙点头。
郑红旗跟他老婆還在发愣。
郑家儿女的心情已经要爆炸了,刚才還觉得丢人,這会儿陆云洲說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大伯娘忽然要跟死了多年的大伯拜堂這事儿,他们也不觉得丢人,积极得不行。
沒有外人。
就是郑家自己人,郑家老娘的遗像,還有陆云洲和沈西园,见证了這场婚礼。
拜堂之后,英姐就把所有人都請出了屋子,就她跟小班长待在屋内。
英姐和小班长早上拜堂成婚。
到了傍晚,郑家人敲门,英姐沒应,再开门的时候,英姐已经去了。
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坐在床上,手裡捏着群娃的小像,面容安详。
#陆云洲参加葬礼#。
微博上忽然窜起来一個话题。
打开看之后就发现是有人爆料,在某地农村,陆云洲现身参加了一场葬礼,对方是個很普通的村妇,也不知道陆云洲为什么要参加這個葬礼。
網友们很是好奇,就开始扒。
很快,更多的内情被扒了出来。
葬礼的主人是位守寡多年的军嫂,她的丈夫在多年前的战役中牺牲,她守寡多年,养大了小叔子,又给婆婆养老送终。
這种女人真的很可贵。
可陆云洲为什么要参加她的葬礼呢
郑家人接受了采访。
“我大伯是陆云洲父亲的战友,陆云洲是代替他父亲来参加我大娘的葬礼的……”
“陆云洲的父亲跟我大伯关系很好,我大伯当年救過他吧,這么多年,他一直都对我們家挺照顾的……”
紧接着,郑家的访客就络绎不绝起来。
微博上的事情闹的很大,陆云洲這边不做任何回应。
郑家的情已经完全了结。
倒是有網友在曝光出来的葬礼照片上,发现了一個可疑的人。
“站在陆云洲旁边的那個,看着怎么那么像沈西园呢。”
“我也觉得有点儿像,不過沈西园的照片你们有保存嗎发上来对比一下。”
“千万别发,发上来马上就要被删被封号。”
“沈西园真的牛逼啊,網上想要找张她的照片都难,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
“還能是什么背景啊,沈厚崇不都說了,沈西园不是他女儿么,她妈妈出轨生下的野种罢了。”
“沈西园跟陆影帝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跟陆影帝在一起陆影帝出席這种葬礼是很私人的事情吧,沈西园怎么会在”
“你们真相信那是沈西园啊那么模糊的照片,压根儿看不清,不要自己加戏了好不好。”
沒有确切消息,吵吵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沈西园和陆云洲根本沒管這么多,他们還要送另外三位回家。
将几位全部送回家后,沈西园和陆云洲返回南城,而后又回了北城。
年关将至,很多人過来拜年。
老爷子老太太年岁都大了,来拜年的能推就推,不過也有些推不掉。
沈西园和陆云洲回来的时候,正碰到陆菁带着岑浩過来拜年。
看到陆菁,沈西园挑了挑眉。
陆奶奶說:“這是你大爷爷的孙女,你叫堂姐。菁菁,這就是园宝,云洲的闺女。”
陆菁:“……”
“我們认识。”沈西园笑了笑。
陆奶奶有些惊讶,“怎么认识的”
沈西园笑,沒說什么。
陆菁赶紧說:“浩浩上回吓掉魂儿了,還是西园帮着治好的。”
陆菁刚說完,岑浩就扭扭捏捏地蹭到了沈西园跟前,可怜巴巴地看着沈西园。
沈西园无奈,只能把手给他,任由他抓住。
陆奶奶笑得不行,也沒多问,又盯着沈西园的手上看下看,心疼地說:“瘦了。我都說叫你别跑這趟,那么多事儿,叫你爸他们去跑就行了。”
沈西园眨了眨眼,如果她沒记错,自己的体重好像還上涨了一斤
這哪儿瘦了
陆云洲也說:“园宝出去這几天都沒吃好,晚饭可麻烦曹姐了。”
曹姨连忙笑道:“那是肯定的,老太太一早就吩咐了,也早准备好了,都是咱园宝爱吃的。”
陆奶奶還站起来說:“别的菜小曹做都成,那個酥肉必须得我来,乖宝先喝点热牛奶,一会儿晚饭就好了。”
陆奶奶也去了厨房。
陆云洲去接個电话。
客厅裡只剩下沈西园和陆菁岑浩母子。
沈西园把岑浩抱到腿上坐着,看向陆菁。
她的目光很平淡。
可是陆菁却被她给看得很不自在,甚至還会偏移开她的视线。
“浩浩還不愿意让你抱”沈西园问。
陆菁的脸色微微一变,垂眸,微微点头。
沈西园目光淡淡的,“上次在你家,我還沒给你看完。”
上次要看陆菁灵魂的时候,被忽然回家的岑延打断了。
陆菁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地說:“不……不用了吧,你不是說有危险么,我……我怕万一真出事儿怎么办。”
沈西园盯着她。
片刻之后,她缓缓說道:“岑浩的爸爸跟你說什么了”
陆菁一愣,连忙摇头:“沒,沒什么啊。”
沈西园无奈:“你不会說谎。上次在你家,你觉得岑浩的爸爸是真的意外回来打断了我给你看魂的嗎”
陆菁抿唇。
的确不是意外。
沈西园他们来之前,正巧岑延给她发微信,她就提了一句……
沒多久,岑延就回来了,明明年底這個時間段,岑延公司很忙碌的,可他却那么快回来了,正巧打断沈西园给她看魂。
沈西园說:“愿不愿意给我看,是你的自由。”
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怀裡的岑浩,又问道,“浩浩,你觉得妈妈现在還臭嗎”
岑浩小声說:“有时候臭,有时候不臭,但是不香,姐姐香。”
陆奶奶正巧从這儿過,說了一句:“浩浩,可不能叫奶奶,要叫姨姨的。”
浩浩眨眼:“可是姐姐和年轻呀,叫姨姨都叫老了。”
陆奶奶无奈。
沈西园笑了笑:“沒事儿,他還小呢,长大了再改口。”
陆奶奶也不多說什么,手裡的两块酥肉,一块投喂给沈西园,一块投喂给岑浩。這待遇……
陆奶奶又进去厨房。
沈西园始终沒再多說什么。
陆菁的表情很是挣扎,显然,她也在纠结。
有关沈西园的身世,陆菁過来拜年的时候,陆奶奶已经迫不及待地說了,陆菁也很震惊。
陆奶奶是太兴奋了,憋得不行,又不能随便跟其他人說,陆菁到底也是自家人,对陆菁這人,陆奶奶也是知道的,就跟陆菁說了,分享這份喜悦。
陆菁再想不到,竟然是沈西园。
陆奶奶对陆菁的态度,陆菁自然明白,一家人就是一家人,换做别人,陆奶奶一個字儿都不会說。
陆菁這会儿更忐忑了。
一直到吃過饭,陆菁终于還是忍不住,跟沈西园說道:“西园,要不……要不你還是帮我看看吧。我……我相信你。”
相信她,其实是相信陆家。
陆菁对陆家很信任,对這個堂妹沈西园,除了信心之外更多了属于一家人的信任。
沈西园看她:“你确定岑浩的爸爸可不太想让我给你看。”
陆菁咬牙:“我确定,你给我看吧!”
把岑浩交给陆奶奶帮忙带,沈西园带着陆菁找了個安静的地方。
她探入陆菁的灵台,详细查看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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