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难以苏醒的噩梦 作者:未知 “人活着,不能什么钱都拿!”這话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就给我讲過,我還记得那次是学校来了一個爱心组织,班主任挑选出来学习好的学生,說是接受爱心组织的捐赠。 其实东西也很简单,就一個新書包,還有每個人两百块钱。我无疑成了被捐赠的对象,放学时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双手捧着书包和二百块钱被這帮人包围着左拍右拍,拍完照之后,就让我們說感谢的话。 至于說的什么,我现在也记不太清楚了,大致只记得說了些什么我們家情况不好,這笔钱对我們来說有多重要,我們对他们的行为表示由衷的感谢,以后长大要做和他们一样对社会有用的人。 现在想想,别說是给我二百块钱,就算是给我两千块钱我也不会站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穷。 回家后,我還新高彩烈的将那天的情况說给了我爸,我爸听過后很不高兴,骂我沒出息,为了两百块钱当着那么多人面說谎。我因为小,外加对所谓的尊严看的還不是很透彻,就說有本事你也给我两百块钱。 我爸彻底怒了,手伸出来打算扇我一耳光,可最后被我妈给拉住了。不過我也看得出来,就算是我妈不拉着,我爸也不可能动手打我。 一直到当天晚上,我爸才语重心长的对我說,一個人活着,钱虽然很重要,但并不是什么钱都可以拿着。尤其是当這笔钱涉及到法律,尊严的时候,更不应该用手去触碰。 我爸虽然是個大老粗,可一直到现在我都挺佩服他的! 人往往都是這样,父亲在一個人的心目中,就算是老的不能动,那也同样伟大。 我爸看着桌上的一沓钱,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我声音低沉有力的问:“這钱是哪来的?” “三千块钱是老狗给我的,剩下的五千是田天给的。另外他還让我代替他给您道歉,說那天一时冲动,所以才……” 我话還沒說完,我爸就拿起桌上的钱朝我的脸上丢過来,怒声骂道:“拿着钱滚出去,告诉他老子我不稀罕他這几個子!” 钱洒落一地,我妈和我一样呆站在地上,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爸,你這是!”我有些不能理解,直言问。 “闭嘴,你個沒出息的夯货,一天天的不在学校好好学习,還什么老狗?你和畜生都能待在一起去啊!”我爸很激动,声音逐渐加重,狠狠骂到。 “老狗不是畜生,他是我們学校的楼管。”我大声說。 “楼管?呵呵,你真以为我在家裡什么也不知道啊?现在還骗我,你给我說,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起身,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 相比那天,今天我爸所表现出来的愤怒還要强一些。 我有些无奈,低声說:“您如果不相信,我现在打电话给他证实。” “不用你打,我打电话问!”我爸說着,掏出手机。 我知道我爸手机上有我們班主任高鹏军的电话,可高鹏军自从和我发生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后,沒過多长時間就和二班的班主任进行了调换。 可现在阻止,显然是沒可能了。 我开始担心,担心高鹏军会将我在学校做的事情全都告诉我爸,如果情况真实這样,那我爸今天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电话接通,我爸强挤出几分笑意,对高鹏军问:“高老师对吧?” “你是?” “我是张咏的父亲。” “哦,你好。”因为我父亲用的是那种砖头机,声音很大,我听到高鹏军此时說话的语气很镇静,這可让我松了口气。 “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您,学校有沒有一個叫做老狗的楼管啊?”我爸說道老狗這两字的时候稍微犹豫了几秒,不過最后還是认真对高鹏军问。 高鹏军见我爸說老狗的字号,倒是一愣,過了好几秒這才开口喃喃說道:“老狗?您說的是不是苟老师啊?他的确是高一宿舍楼的楼管。” 我爸稍微一愣,然后开口道谢,又和高鹏军闲扯了几句關於我学习的事情。不過高鹏军见我爸询问我的学习,他只是淡然說道:“张先生,实在抱歉,我现在已经不是张咏的班主任了。” “啊!我儿子被调出重点班了骂?”我爸脸再次变黑,对高鹏军连忙问。 “這倒不是,学校安排我带其他班的数学。如果沒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高鹏军直言說。 我爸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他皱眉看着我,過了好几秒,這才沒好气的对我說:“人家姓苟,怎么就是老狗了?” “学校学生都這么称呼他。”我认真說,同时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我爸看到,冷笑道:“别人可以,你就不行。身为一個学生,一点道德礼仪都沒学会,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干成大事情?” 我连忙点头道是,我妈苦笑着摇头上前开始捡掉在地上的钱。我爸又问:“你们楼管给你钱做什么?” “哦,学校孙主任听說了家裡的事情,說我出事和学校也有些关系,就出面调解。然后說什么学校不好出面解决,就私下让老狗将钱给我了。”我瞎编乱造,满嘴三七二十一的說。 我爸倒也信以为真,开口說:“這倒也是,這种事情学校可不能开這個头,要不然以后学生出了什么事情,都去找学校怎么行?不過你们学校老师還挺有心的,代替我给他们问好。”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然后对我爸低声问:“爸,那田天给的钱?” 我爸也是個明白人,他知道田天這种小混混是我們惹不起的,现在对方能给钱,而且還让我给他道歉,他也沒啥好說的。 “难道送上门的钱還让我還给他不成?你老爸這张脸還沒被人打過,一巴掌给五千,你小子明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用愁了。哦,如果他钱多,你告诉他再来打我,反正一巴掌也打不死我。”我爸笑呵呵的說道。 我妈听到這裡,忍不住低声道:“一天就知道胡說,阿咏都在你面前,說的這都是什么啊?” 我知道我爸是在开玩笑,可就是這样的玩笑话,還是触痛了我的心,让我觉得這個社会是多残忍。尤其是像我爸這样的农民,沒钱,简直就是永远不会苏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