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返村 作者:炉中青火 “春去秋還几月圆,中秋又见月如盘。(私密小說,激情无限!)。”中秋佳节是人们赏月、团聚的日子,朗朗星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如万顷碧海托出一個光洁夺目的银盘。 天刚入夜的时候,张扬和孙芳芳两口子,就去了张扬父母那裡,一起過团圆节。 阳台上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开着纱窗,清爽的秋风抚面而来,阳台够大,能够放下一张大桌子,桌上摆着月饼、瓜子儿、花生,還有一大盘洗的干净的水果,以及一瓶杨政方自酿的果子酒,大家一起赏月畅谈。 “俗话說,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今天這月亮够圆的,天气也好,今年又是一個丰收年。”杨政方看着高悬星空的明月,颇有些不是滋味儿,往年這個时候,在自家院子裡,摆上两桌小酒,拉几個兄弟一块热闹热闹,也有個气氛,现如今虽然也有不少人,但是在阳台上赏月,总让人觉得别扭,不如在自家院子裡舒畅。 “沒感觉,往年的這個时候,都是在自家院子裡,一家人赏月吃月饼,就算被蚊子叮的满身包,那也美呀……”卫建国這個时候遗憾的摇摇头。 “我說老卫,都住大房子了,你還有什么不满意的?”薛华有些不乐意听了,虽然她也觉得在阳台赏月,有些遗憾。 “亲家公說的对,以前過八月十五,在我們家院子裡,晚上聚一帮人,大伙一块儿闲扯乐呵,那团圆节才過的有味儿呢。”张淑芳也有些遗憾的道。 “要不,咱们把桌子搬到外面儿花园儿得了,咱们這個团圆节就在花园儿裡過。”杨明提议道。 “好好好,最好再铺上個纸板,谁累了就在那躺一会儿。”卫卿卿附和道。 四個老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成!” 于是,赏月的地点,从自家阳台转移到了小区花园。 小区裡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到花园裡,却只剩下来斑驳树影,树影中,六個人围着大桌子,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小声的谈笑着,脚边摆着几瓶饮料果酒,谁想喝了,一俯身就能拿到,在他们旁边儿的空地上,是一块儿大纸板,上面铺了一层薄被,谁累了,就到上面躺一会儿。 “這才有气氛嘛!”杨政方满意的呵呵直乐。 “是呀!人還是向往大自然的,在钢筋水泥的楼房裡,平时住着挺舒服,不過要是碰到這种传统节日,在裡面儿過着就沒味道了,咱们中国人,就是跟土地最亲,热爱大自然。”薛华笑呵呵的說道。 “這话我爱听,要是在我們老家裡,当院堆着满满一院子玉米棒子,黄灿灿的,看着這心裡面儿就美。”张淑芳想到自己家的丰收,心头就美滋滋的。 “要是脚底下,再趴着两只懒洋洋的小狗,那就更美了。”卫建国呵呵笑着,剥了個花生仁儿扔嘴裡。 “几位在這裡過中秋呢?”這时候,一個挺和气的声音响起。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一個穿着保安服饰的年轻小伙子站在黑影裡。 “哦!是保安同志啊,你可真是尽职呀,团圆节都在這留守呢。”杨明站了起来,笑道。 “呵呵,”這保安一笑,“這位业主先生,公园裡吧,是大家休闲的地方,树啊草的,也都不少,這個……” “我明白你的意思,”杨明一笑,指着桌上一個盛放垃圾的塑料袋儿,“垃圾都放裡面儿攒着呢。” “那打扰了打扰了……”保安呵呵笑着,就要退走。 “唉,小同志,八月十五在這儿守着,怪不容易的……”张淑芳拿了两罐儿啤酒,两块儿月饼,又盛了一兜瓜子儿花生,递给了小保安。 “谢谢谢谢……”小保安眼睛都湿了,团圆节嘛,谁不想回家和家人一起過?可是他家在外地,這裡又脱不开身,看着人家一家团圆了,心裡也是难受,這大妈的举动真是暖人心哪,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妈妈。(私密小說,激情无限!) “這孩子,真不容易。”望着小保安离去的身影,薛华摇了摇头。 “活在這世上,谁容易呀?”卫建国也是叹息一声。 也许是受了杨明一家的感染,更多的人走出楼房,把桌子摆到了小区院子裡,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赏月、過中秋,整個小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不时還有孩子指着月亮,和妈妈說看到了月亮上的嫦娥。 “哈哈,這才有气氛啊!”杨政方起身四顾,不由得乐了起来。 “嘿!大爷,我們也是看你们在這過中秋呢,我們才下来……”一個小伙子乐乐呵呵的向杨政方打招呼。 “小伙子,合家团圆啊!”杨政方笑道。 “您也是呀,合家团圆。”小伙子冲着這边儿抱了抱拳头。 在外面儿過中秋,是杨明他们這边儿带的头儿,所以很多人都跟他们打招呼,杨政方索性端着瓶果子酒,挨個跟人家问好去,這老头儿别看在老婆面前挺蔫了吧唧的,可也是個爱凑热闹的人儿,跟人搭個讪什么的,一点儿都不憷头,以后大伙儿一個小区住着,能搞好关系尽量就搞好,邻裡关系和睦了,生活才有意思。 卫建国、薛华和张淑芳仨人受气氛感染,也在一块兴高采烈的說着话,倒把杨明和卫卿卿两個小年轻儿凉到了一边儿,小两口干脆坐到纸板上,說悄悄话去了。 第二天一早,卫建国家早早就锁了门儿,两口子是老师,中秋节都過去了,学校裡今天就要继续上课了,早上還要给学生监督早自习呢。 杨政方昨晚喝酒太多了,所以现在還睡着,倒是张淑芳早早起来做早饭,今天儿子媳妇就要回那個小山村了,虽然她也挺想跟着去看看,不過刚到這裡,還是要先熟悉一下环境的好。 张淑芳刚做好了早饭,杨明就光着膀子出来了。 “你看看你,怎么光着膀子就出来了?感冒了怎么办?”张书房有些埋怨的道。 “屋裡又不冷,妈,今天我和卿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儿就叫张扬和芳芳,我們一会儿去我老丈人家把那棵石榴树刨出来,带到郑家村去。我們還回来一趟,你们缺什么,我們就给你们带回来。”杨明說道。 “我跟你爸什么都不缺,缺什么东西,我們不会自己下去买呀?真把我們当乡巴佬呢?”张淑芳白了儿子一眼。 “呵呵,不是不是……”杨明连忙赔笑。 “把狗带上。”张淑芳小声說道。 “這哪成?我爸還不得跟我急了?”杨明可不敢动自己老爸的大黄。 “我是让你把那仨小的带走,卿卿他爸抱了一只去,张扬抱了一只去,不還剩仨了么?”张淑芳說道。 “成,我走的时候带走。”杨明点了点头,转身回房裡穿衣服去了。 当杨明和卫卿卿来到楼下的时候,老杨已经开着车等在了下面。 两人上了车,老杨便打着了火,向着城西区的乌衣巷开去,不大工夫来到了乌衣巷,三人走进小院子,還别說,這才两天的功夫,房子便显出了破败,這是一种缺少人气的破败。 卫卿卿有些伤感,這裡毕竟承载着她的童年,杨明和老杨齐动手,拿着铁锨,一起将院裡的石榴树刨了出来,就连压枝分出来的新苗都不放過。 老杨是好庄稼把式,每一锨下去,都伤不到半点儿树根儿,就好像他事先就知道哪有树根儿一样,倒是杨明弄断了好几根树根。 带着個大泥坛(移植树木花草的时候,根上都带着一部分土,這样容易成活,這带着土的根部,在有些地方,就称呼为泥坛),石榴树慢慢的倒了下来,两人又用塑料袋把泥坛包住,然后一起抬到了运输车上。 這一通捣鼓,树上挂着的果,都掉了不少。 卫卿卿最后看了一眼小院子,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美丽小区,又和父母說了会儿话,杨明两口子便带着三只小狗崽子,一起离开。 “咱们是不是做错了?”张淑芳望着开出小区的运输车,心情有些烦躁。 “我不明白你說的话什么意思。”杨政方牵着大黄,闷头闷脑的应道,人家大黄也送自個儿儿女呢。 “咱们想要明明在城裡住,明明的确在城裡买房了,也把咱们接来了,可是,他们又住到了乡下,早知道明明不想在城裡住,咱们当初就应该让他回村裡。”张淑芳有些郁闷的說道。 “那赖谁?咱们家拿主意的,不都是你么?弄得儿子连村子都回不去了。”运输车开出了小区,拐到了大路上,已经看不到了,杨政方嘟囔着,牵着大黄就上了楼。 “你個老头子,你长能耐了?现在儿子媳妇都不在,亲家也不在,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了。”张淑芳掐着腰說道。 杨政方赶忙紧走几步,钻进了电梯裡。 刘嫂母女俩是在宝儿姥姥家過的中秋节,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才回的郑家村,和她们一起回来的,還有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這小姑娘青春靓丽含苞待放的,小脸蛋和刘嫂长的有七八分相像,正是刘雷的闺女刘南南。 本来,刘嫂自从嫁人之后,就从来沒有和父母過過中秋节了,丈夫死后,为了不刺激公婆,她就更不可能陪着父母過中秋了,不過昨天,她破了一次例。 娘仨有說有笑的回到了家,小宝儿拉着姐姐的手,就去了她干爸家。 “姐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小宝儿拉着刘南南,钻进了杨明家院子,杨明家院子是不锁大门的,院裡二十多條狗,谁敢进去肯定会咬,也就是小宝儿是熟人,才能领着人进去。 小宝儿认了杨明做干爸,到這裡也不拘束了,就跟到自個儿家一样。 打开外屋门上的大锁头,姐俩儿钻进了屋,小宝儿领着姐姐直接就去了西屋,西屋的炕上,放着几個大筐,筐上盖着小薄被,小宝儿爬上炕,掀开几個大筐上的薄被,露出裡面的东西来,分明是一筐大桃子,一筐紫葡萄,一筐大苹果,一筐大鸭梨,一筐大红杏,還有一筐大枣子。 “姐姐,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我請你吃。”小宝儿以一副地主的姿态,大方的对姐姐說道。 “你爸爸留的?能吃么?”刘南南還不知道小宝儿认了干爸的事儿,還以为宝儿的爸爸是他姑父呢,那不是鬼么? “当然能吃了,可好吃了……”宝儿沒多想,拿了個大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然后蹦下炕,到东屋看电视去了。 “還挺香的……”薄被掀开,果香味儿就喷发了出来,那浓郁的香气,勾的刘南南直咽口水。 “子不语怪力乱神,這世上是沒鬼的……”刘南南在心裡反复的告诉自己,然后拿了一串紫葡萄,跟上了小宝儿。 “我遂了你们的心,那我在村裡人眼裡,不就成了勾搭野男人的荡货了么?我污了自己名声,凭什么還要把孩子给你们呀?如果我肚子真的鼓起来,恐怕第一個发难的,就是你们這两個老东西,孩子生下来,恐怕也是你们第一時間抱走了……”刘嫂回了家,静静的躺在炕上,想着应付宝儿奶奶的具体计划,两個老家伙的行为太气人了,要是真的听他们摆布,自己這口气儿,這一辈子都出不了,丈夫死后,自己之所以沒改嫁,有三個原因,一是因为小宝儿,怕小家伙到了新家受气,二是因为丈夫,八年多的生活,自己過得還算幸福美满,改嫁了,就意味着彻底告别以前的生活,自己心裡面儿,总是有些舍不得,三是因为公婆,俩人老年丧子,身为媳妇,就应该负起赡养老人的义务,哪知道,真是热脸贴上了冷,先不說人家有沒有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人家压根儿就沒把自己当人看。 刘嫂的心,被公婆刺激的,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好像有什么重担,从肩头上卸了下去,心裡面轻松了很多。 “看到她们去哪了么?”宝儿奶奶藏在一個柴禾垛后面儿,她身边儿還蹲着三個大小伙子。 “婶,嫂子回家了,宝儿和一個小姑娘,去了那個城裡人家裡,咱真偷宝儿?宝儿可是咱郑家的娃,偷啥呀?”一個黑脸膛的壮小伙,有些不乐意的道,這個小伙子叫郑大壮。 “婶子,俺们要是把宝儿偷了,嫂子报警怎么办?哥走了,俺们不說护着嫂子侄女点儿,還欺负她们,俺哥死了都不安宁。”一個精瘦的小伙子也有些不乐意,這小伙子,就是郑大勇。 “婶子,俺不去,嫂子对俺好,俺不能欺负她……”一個憨憨的小伙子,闷声不吭的蹲坐着,這個小伙子,就叫郑大憨。 “你们三個为了個外人气我是不是?我儿子安不安宁我比你们知道,我告诉你们說,宝儿是我老婆子的孙女,我把她带我那儿去养怎么了?奶奶带孙女,不是天经地义么?”宝儿奶奶黑着脸,把三人训了一顿,虽然刘嫂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是還是把孙女控制在手裡比较踏实,敢耍花招,让你们母女一辈子都见不着面儿。 三人立刻不敢說话了,這三人都是忠厚老实的孩子,从小就特别听大人话。 “跟我去,把宝儿带到我家裡去。”宝儿奶奶說着,起身向着杨明家走去。 “婶子,咱们去合适么?那個城裡人沒在家,咱们去他家,郑宇叔還不把我們腿打折了?”郑大壮闷声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去带我孙女?我看那個城裡人敢說什么?郑宇那裡,那個疯子敢打你们,你们就给我揍他,他算個什么玩意儿?”宝儿奶奶嫉妒心作祟,现在是怎么看郑宇都不顺眼了。 宝儿奶奶带头,三個大小伙子,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儿。 四人到了杨明家,直接推门而入,宝儿奶奶大大咧咧的穿過院子,還顺手摘了個大個的柿子揣兜裡。 “宝儿,奶奶带你回家了。”宝儿奶奶外面儿小声說道,她可是怕刘嫂听到她的声音,然后赶過来阻止她,可是她却沒有注意到,二十七只小狗,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她,而一直趴在树底下睡懒觉的小熊,甚至都已经站了起来,喉咙中发出低吼声。 小宝儿把外屋门打开一條缝,有些小警惕的道:“奶奶,妈妈說不让我和你說话。”很显然,小宝儿得過妈妈的警告,已经把奶奶和大灰狼挂钩了。 “听你妈胡說八道,咱们才是一家子,咱们才是老郑家的人。”宝儿奶奶脸沉了下来,低声训斥,“快出来,奶奶带你回家。” “這裡是我爸爸家,我哪也不去。”小宝儿根本就沒有出来,就隔着门儿和奶奶說话。 “好哇,那個臭不要脸的和那個城裡人果然有一腿,大壮大勇大憨,把门给我砸开,把這個认贼作父的小丫头给我带走。”宝儿奶奶都快气疯了,连四字成语都蹦了出来,不過就是用的不太对。 虽然她不喜歡小宝儿,但是听到孙女认别人做爸爸,她還是气的要命。 “你才臭不要脸呢?你赶紧走啊,不然我叫我姑了……”刘南南的声音儿从裡面儿传了出来。 呜…… 這個时候,小熊首先溜达到了门前,虎视眈眈的瞪视着宝儿奶奶,大黑等五只小笨狗,也都围了上来,喉咙中低吼着,分散在院子各处的斑点儿狗们,也都低吼着,慢慢的围了上来,另外三只杂交犬,直愣愣的蹲在了家门口,断了敌人后路。 “婶……婶子,狗围上来了,他们家怎么养了這么多狗?”郑大勇结结巴巴的拉了拉宝儿奶奶的衣袖,小狗崽子们,他倒是不害怕,关键是這些小狗崽子气势汹汹,让人心裡直打鼓,不光是他,就连郑大壮、郑大憨都有些心头惴惴。 ps:求推薦,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