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天渐渐黑了下来,到处都是彩灯,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顾娅之前和邢宇他们一起来過,只不過那天走马观花,男生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很多有趣的小商品都沒有逛到。今天既然又来了,顾娅发誓要把這裡,逛個遍。
人们下了班,和朋友三三两两地越好,挤在一起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两人溜了冰,运动一下午,肚子都饿了,再加上大冬天寒风凛冽的,迫不及待地要补充一些热量下去。
尤裡安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回头问,“你想吃什么?”
“那還用问么,当然是……吃肉!”
闻言,他咧嘴微微一笑,“我是问,你想吃烤香肠,還是吃烤猪排?”
顾娅想了想,道,“還是猪排吧。”
還沒走到店铺前头,就闻到了肉香,把顾娅馋的,口水直往下掉。
“好饿好饿好饿。”
尤裡安道,“我也饿,不過,在這裡你不用担心吃不够,只用担心钱够不够花。”
卖吃的铺子前永远人最多,排队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买到了肉。顾娅咬了满嘴肉,味道好好,心满意足。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扔了垃圾,到处去逛。从吃到穿,从穿到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见顾娅在发抖,尤裡安问,“你很冷嗎?”
她点头,“嗯。”
尤裡安问,“那我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顾娅莫名其妙,“你脱衣服干嘛?”
“给你穿啊。”
她忍不住笑了,“给我穿了,你怎么办?不冷啊。”
“冷的。”
“那你脱什么??”
“不脱,我怕你又生气。”
顾娅白了他一眼,真是和他說不到一起。
人太挤,有人不小心撞了顾娅一下,她還沒反应過来,对方就忙着道歉,“酒沒撒到你吧。”
她摇头。
见状,尤裡安抓住顾娅的手,建议道,“走,我們去喝gluehwein。”
买了两杯,一杯是樱桃口味的,一杯是原味,将樱桃递给她,道,“喝点酒下去,這样就不冷了!”
顾娅听话地喝了一大口下去,甜甜酸酸的,味道好极了。
尤裡安和她碰了碰杯子,道,“下星期就是圣诞节了,你来我家嗎?”
她摇头,“不去了。”
闻言,他眼底有些失望,“为什么?”
“我想去看狗展。”
“什么狗展?”
“12月28在多特蒙德有宠物展。”
尤裡安觉得挺神奇的,忍不住问,“你一個人去?”
“不,和尼尔斯。他爸妈在那天要参展。”
“参什么展?”
“他母亲在繁殖秋田狗,那天要评选欧洲冠军,所以她会带着他们家的狗去参加比赛。”
尤裡安哦了一声,似乎对此不太感兴趣,“那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家也养狗的啊。所以想去看看。”
“那你就为了狗,准备放弃我了嗎?”
顾娅翻翻白眼,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說得那么煽情,我俩现在连‘开放式男女关系’都不是!”
尤裡安抱胸看她,“我觉得,自从我說了這句话后,你就不太对劲。难道你不开心了?”
你终于发现了,眼泪都飚出来,一直知道他反弧线长,但需要几個星期才能领悟,她也满醉的。
“其实,你要当我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啦,可是明年我真的会很忙,就怕沒办法顾及你的感受。”
嘿,瞧這话說得!好像是她自己送上门非他不可,他真情难却,才勉为其难收下似的。
“呵呵,還真是谢谢你的体贴。”她忽略掉心头的不快,傲娇地笑了一声,“追我的人能成法兰克福排到达姆城,谁稀罕你。”
這一句话,当然只是气话,不能当真。
尤裡安难得沒和她斗嘴,很认真地问,“你真的不来嗎?圣诞节?我都和父母說好了。”
顾娅哼了声,“不去。”
他沒再說什么,两人之间有些沉寂,她喝了口热酒,忽略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
尤裡安一口喝干酒,眨了眨眼,很快又回复了之前的好心情,问,“喝了酒后,你還冷么?”
她点头,“有风吹来的时候,冷。”
尤裡安道,“谁让你不戴围巾帽子呢?”
“沒這习惯啊。上海不太下雪。”
“可是這裡下,而且经常下。”
顾娅耸了耸肩,道,“那就下次去专卖店裡买一套好了。”
他哦了一声,问,“你喜歡什么颜色的?”
“紫色。”說着,她开玩笑道,“难道你打算送我?”
谁知,他回答得比风還快,“沒钱。”
就知道,這家伙离浪漫情调還差远了呢。
等顾娅喝光热酒,尤裡安将酒杯還了,两人继续去逛。
各种装饰品、各种酒杯、各种蜡烛、各种盘叠杯套……总之好多好玩的东西,顾娅样样都想买,可惜兜裡唯独缺钱。
走进一家专门卖蜂蜜制品的店铺,各种各样的蜂蜜,看得头晕。店主在给尤裡安介绍蜂蜜,她闲着沒事,就去买护手霜和润唇膏,都是蜂蜡做的,用起来很滋润。
买好单,一回头,发现刚還在這的尤裡安突然不见了。她跑出去四下看看,都沒瞧见這货的影子。
不是吧!玩人间消失?
到处都找不到,顾娅恼了,掏出手机噼噼啪啪地按他的号码,直接一個电话打了過去。
“哈罗。”
哈罗泥煤。顾娅劈头就问,“你去哪裡了?害得我找半天。”
那头传来特无辜的声音,“你那什么眼神,我就在你背后啊。”
她回头一看,果然,這家伙就站在那裡。他笑着走過来道,“照理說不应该啊。”
顾娅傻傻地往他下的套子裡钻,“什么不应该?”
“我這么帅,你看不到谁,也不该看不到我啊。”
靠,皮真特么的厚。
她呸了一声,见他手裡捏了個袋子,问,“你买了多少蜂蜜,让我看看。”
尤裡安手一躲,藏在背后,“不行。”
“切,真小气。”不看就不看。
不远处,有個小舞台,有人在表演,顾娅爱凑热闹,拉着尤裡安一起挤過去。台上站着十几個十来岁的小孩子,男娃女娃都有,排成一队在那裡唱歌。
或许天主在上,但我从爱情中学会的一切,
却是去伤害那個我珍视的人
那旋律不是你曾在夜晚听到的悲泣
那旋律不是希望之光
那是寒冷和破碎的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哈雷路亚,哈雷路亚,哈雷路亚……
孩子们和声很动听,融在寒风中,柔和了冷冽的冬意。
唱完之后,有人在后头惊呼,顾娅抬头一看,是圣诞老人驾着驯鹿从头顶飞過。孩子们见了,纷纷惊喜地尖叫了起来,圣诞老人来送礼物了。
当然,這肯定不是真的圣诞老人,不過却推动了在场的气氛。
圣诞老人从他的雪橇中撒下礼物,人们纷纷過去抢,顾娅也想去凑個热闹,冷不防,却被尤裡安拉住了手。
他举高手中的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奇怪哦,我居然捡到了圣诞老人送给你的礼物。”
顾娅一下子反应不過来,见她傻站着,他便将纸袋塞到了她的手心中,“既然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家過年,那我就提前送你圣诞礼物好了,亲爱的,圣诞节快乐!”
她望着手中的袋子,好半天才想明白,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感动。
尤裡安见她傻站着,忍不住道,“我送了你礼物,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我,我沒买礼物。”
“那就给個拥抱吧。”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了他一下,“谢谢。”
他回抱住她,一個美好的拥抱,镶嵌在彼此的记忆中。
尤裡安道,“拆开看看,喜不喜歡。”
纸袋裡放着一條围巾,還有同一款系的帽子和手套,都是淡淡的紫色,薰衣草的颜色。
顾娅心裡头感激,又抱了他一下,道,“我很喜歡,谢谢。”
“喜歡那就围上吧。”說着便拿出围巾,替她围了起来,道,“你一定给要带着它们去多特蒙德,這样我就放心了。”
顾娅听了,在心裡一阵腹诽,放心什么啊?真要是不放心,就不要說什么开放式男女关系嘛!
尤裡安突然拉了他一把,指着前方道,“走,我們去坐那個。”
她抬头一看,是大风车。
总体来說,圣诞节市场和慕尼黑啤酒节差不多,也有各种娱乐活动,只不過像是過山车、搅拌机這样的大型刺激项目沒有,大风车、旋转木马、小火车什么的,可以给小朋友们玩的,還是有的。它们都是临时搭建起的,一般過完圣诞节后,就拆掉了。
顾娅也喜歡坐大风车,和尤裡安面对面地坐着,车厢缓缓地升上去。一点点远离地面,悬在半空中俯视人们,這……大概就是传說中的上帝视角。
下雪了,一片一片的鹅毛大雪,从身边坠落,落入深渊。在雪景中,展望這個城市,真的是美极了,灯火阑珊,绚丽多姿。
她把手伸出车厢,不一会儿,手套上就积起了一小堆雪花。等攒到一定的量,再呼的一口气吹出去,雪花登时飞老远。
哈哈,雪绒花。
抖掉手上的白雪,不经意地一回头,看见一双荧光闪闪的蓝眼睛正盯着自己瞧。她不甘示弱得瞪回去,无声地问,看我干嗎?
尤裡安毫不吝啬地赞美,“你笑起来很漂亮。”
顾娅本来瞪着眼睛,被他這么一表扬,突然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掩饰地转开话题道,“今天好冷呀。”
“還好啊,這還沒到零下,你就喊冷。那要是零下几十度,你怎么办?”
“不是吧,真的会有那么冷?”
“有的,去年就是。零下二十四度。”
顾娅叫了起来,“那我肯定就不出门了!”
尤裡安笑着去刮她的鼻子,“你真沒用。”
每次被他摸到鼻头,小心肝都会乱蹦乱跳,顾娅把头一歪,想躲开他的触碰。谁知,尤裡安還就不罢休,乘她不注意,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低声喝了句,“别动。”
她吓一跳,真的不挣扎了。见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脸上,那抹蓝色在灯光的映衬下特别深邃,顾娅的心脏再度砰砰跳动起来,脸上一阵灼热,被他的视线烙痛了。
尤裡安板正她的脸,颀长的身躯向前倾去,彼此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在缩短。望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她的那颗心就快要跳出喉咙口了,心裡头既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丝憧憬。
雪景、星光、风车、帅锅……這简直就是在拍韩剧啊,我摔!
谁知,就在她充满期待地等待一個甜蜜之吻降临之际,尤裡安突然做了一個很沒品且恶心到家的动作,让顾娅在跌破眼镜之余,還深深地鄙视了他一把。
尤裡安這农民将拇指放在嘴裡,沾了一下自己的口水,然后拿着沾了口水的拇指,用力地擦了擦她嘴角,同时還用一种惊讶的口吻问,“咦,你怎么把番茄酱粘在脸上了?准备带回去当夜宵嗎?”
我去!
你们能想象顾娅当时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么?
所有带着美好幻想的浪漫泡沫在這一秒钟内瞬间龟裂成渣,她流出两條面條泪,在内心呐喊,谁来把這個不懂情调的家伙拖出去,给朕五马分尸!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