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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家

作者:Engelchen
德国恋人!

  回柏林走的不是高速,而是林间小道,九曲十八弯,有限速开不快,只能把時間耗在路上。

  夜色下,两边的树林黑影横生,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淡淡的一层光晕。也许是温度不够低,外面起雾了,白色的烟雾萦绕在路上,迎着汽车飘来,好像一团团的幽灵,有些阴森也有些奇特。

  滕洲点亮远光灯,抽空瞥了顾娅一眼。见她靠在座位上在打瞌睡,就将车内的通风装备打开了,顺手调高暖气的温度。

  其实顾娅沒睡着,只是不想說话,把脸转向车窗,默默地看夜景。尤裡安不理她,心裡沉甸甸的,就像悬着一块石头,提不起放不下,一直不舒服着呢。白天人多事也多,只顾上看热闹了,现在夜深人静,车裡放的背景音乐又那么催情,思念一下子就涌上了脑袋,叫人黯然神伤。

  发了一会儿呆,车子终于驶入柏林城郊,眨眼功夫,就到了饭店。将车子在地下车库停妥,两人坐电梯上楼,期间一句对话也沒有。

  滕洲站在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背影,想搭讪,偏就找不到话题,郁闷。

  顾娅哪裡想得到,這一秒钟,纠结在滕先生心裡的竟然是如何搭讪自己。电梯门一开,她就跨了出去,直奔自己的房门。太累,除了睡觉,沒其他想法。

  刷了门卡,进屋准备关门,谁知,滕洲手一撑,突然挡住了她的房门。

  大概是灯光的缘故,他的脸一大半都被黑暗所吞噬,让整個人都显得有些阴沉。顾娅吓一跳,忙道,“你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上演霸道总裁爱上我,强行xo的镜头吧?脑中正在无下限地瞎想想,就听滕洲在那边道,“作为礼貌,睡觉前,不应该和对方說一声晚安么?”

  啊?顾娅有些震惊,他又不是皇帝,她也不是他的爱妃,睡觉前還要說一句恭送皇上之类的。虽然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還是按照他的要求,诚诚恳恳地說道,“滕先生,祝你一夜好梦,晚安。”

  不知道這句话中哪個禁忌词又让滕洲觉得不爽了,他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不過,好在他沒将不满意說出来,而是话锋一转,“明天早上8点在楼下餐厅见,9点出门。”

  顾娅以为他說的出门是指打道回府,回法兰克福,所以也沒多问,乖乖地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该吩咐的已经吩咐,沒话可說了,滕洲手一松,转身走了,回他自己屋子。

  忙碌一天,累成狗,明天一早8点前還要起床,算算6個小时的睡眠時間都沒有。顾娅连澡都沒洗,直接爬上床,一沾到枕头,立即就睡了過去。唉,几百欧一個晚上的希尔顿,就這么暴殄天物了。

  刚梦到尤裡安回来了,两人抱着互诉衷肠,闹钟它就响了。顾娅气恼地爬起来,拿過手机,把声音按了。

  微信来了一條短信,是滕洲昨夜发的,看時間显然是在她睡下之后。

  一叶孤舟:以后别叫我滕先生。

  不叫他滕先生,难道叫他小洲洲?囧。

  顾娅将手机一扔,起床刷牙洗脸,将行李包取出来一看,突地发现自己只带了牙刷牙膏,护肤化妆的居然一样也沒带。

  又蛋疼了。她懊恼地拍了下额头,這果然是被麻醉侵蚀過的大脑,中看不中用了啊。

  有些郁闷,不過,幸好一会儿就开车回家了,忍一忍,等回到家再来個全身大清洁吧。

  刷了牙,又简单地用水洗了下脸,整妥行装后,赶紧下楼和滕洲会面。

  她已经提早了五分钟,可還是晚了,滕洲已经在那了。他换了一套西装,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身板笔挺地坐在餐厅裡一個靠窗的位置上,正在喝咖啡。

  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目光一转,向這边望過来。见她站在那裡,便伸手招了下,示意她過来。

  顾娅大踏步地走過去,毕恭毕敬地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其实,時間刚刚好,她也沒迟到。只不過昨晚被他說了无礼,免得现在又要被他挑刺训斥,所以干脆先自觉做到。

  但,滕洲還是不满。

  看见他略微地皱起眉头,顾娅的心咯噔一下就跳了起来,暗道,哎呦不好,总裁又不爽了。

  滕洲看着她,问,“你洗過脸了?”

  顾娅当场就震惊了,不会吧,她沒洗脸這种事情,他也能看出来?那得睡了多少個女人,积累多少经验值,才能养成如此的火眼金睛?

  相对她的惊诧,滕洲气定神闲多了,将目光移回报纸,语气超级淡然地扔下一枚重型炸弹,“你眼角有眼屎。”

  顾娅一听,立马不淡定了,赶紧伸手去擦,果然摸到硬邦邦的一颗……眼屎。

  哎呦,沒用洗面奶光用水洗,就是這么滴不靠谱!

  顾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道,“沒带护肤品,将就下,回法兰克福再說吧。”

  滕洲眼都沒抬,道,“谁說回法兰克福了。”

  她惊讶,“难道今天還有活动?沒听郭曼說啊。”

  “他们沒了,你還有。”

  “還有什么活动?”

  “10点有個拍卖会。”

  “管我……”什么事啊。

  這话在他轻描淡写地一瞥之后,立即被她吞了下去,顾娅想了下,婉转地道,“我下午還有课。”

  滕洲不为所动,“你的学期還沒开始,哪来的课。”

  被他堵得心塞,顾娅硬着头皮道,“我在外头的私人语言补习班。”

  滕洲道,“既然是私人的,那就换個時間吧。我們今晚就回去了。”

  “……”顾娅很无语,這人真是霸道,完全不管不顾她的想法。

  见她不說话,滕洲又道,“一会儿去拍卖会,你化一下妆,别素脸出门。”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顾娅道,“您還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刚說了啊,护肤化妆的东西都在法兰克福沒带過来,你让我拿什么化?”

  “那就去买。”說着他从口袋裡掏出皮夹,拿了张500欧出来,放在桌子上,问,“够么?”

  顾娅对天翻白眼,拜托這位大哥别老是想拿钱打发人好么,她将大钞推回去,還给他道,“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买来的。”

  “比如?”

  “比如,我不愿意化妆,就是不、愿、意!”她抱胸看着他,一脸你能奈我何。

  他笑笑,将钱放回皮夹,“你還挺有個性的。”

  切,姐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叛逆,不然也不会一意孤行来德国。

  顾娅在心裡刚嘚瑟了一句,就听他在那继续道,“就希望這不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我不喜歡两面派。”

  哎呦,真是被他气死了。

  顾娅皱着眉头,直哼哼,“就算是两面派,那也是我的性格,与你喜不喜歡沒有一毛钱的关系。”

  滕洲笑笑,不争辩。

  其实,這男人笑起来的模样還挺帅,只可惜,人家的笑容是千金难换。

  平时,和正常人接触的时候,顾娅也挺平和,沒那么直脾气。可是不知为什么,一遇上滕洲,她就沉不住气。可能因为他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也是为一個有钱人,对他有一种复杂而纠结的心理,那是一种自卑、不服、逆反、讨厌、敬畏、约束、向往、崇拜……交织在一起的混合体。而這样的矛盾心理,促使他所說的每句话,都成为一個挑衅,让她听了不舒服,忍不住想去反叛和证实。

  顾娅低头吃早饭,不說话,省得自己又变得咄咄逼人,把這辈子好不容易认识到的一個权贵给得罪了。

  各自沉默,過了半晌,滕洲道,“你一会儿上去把行李取下来,我們直接checkout。”

  她应了声。

  两人又沒话說,气氛沉寂。

  滕洲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下报纸,道,“你陪我去拍卖行,我陪你去勃兰登堡门,這個交换怎么样?”

  這就算是他的让步了。

  听到勃兰登堡门,顾娅勉强打起了点精神,点头,“好吧,就這样,一言为定。”

  三两下啃完面包,两人在前台结了账,开车离开。轮子滚上大街,方向盘一转,滕洲将车驶入一個大型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

  “下车吧。”

  她莫名其妙,“拍卖会在這裡举行?”

  “不是。”他转头挑剔地看了她一眼,“你对自己的外貌真就那么自信,打算就這样蓬头垢面地去参加活动?”

  顾娅撇嘴。說到底,他還是嫌弃她素颜朝天。所以說,有钱人的审美观就是被狗吃了嘛,欣赏不来自然就是美的真理。

  见她坐在车裡沒动,滕洲道,“你不下车也可以,大不了我把柜台裡的化妆品各买一份。”

  “……”

  壕!话說,他要真有這钱承包化妆品柜台,還不如捐一点给穷人,比如免掉她一部分的学费。

  顾娅沒办法,只好下车。

  這裡大商场,从吃到穿,啥都有卖,而且都是高档奢侈品,不怕你有钱买不到,就怕你沒钱买不起。

  自己花钱太心疼,這些东西她不需要。让滕洲花钱,又觉得尴尬,弄的她好像是他的谁似的。真是蛋疼啊。

  化妆品,不是必备的就不买了,但粉底液、睫毛膏、唇膏這基本三件套還是要的。睫毛膏和粉底沒花头,可是唇膏就有点困难,主要颜色太多,挑花眼。

  导购小姐向她推薦了個,她也觉得不错,刚想放进篮子說,就這個吧。滕洲嫌弃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過来,“难看。”

  难看嗎?她不确定地看看导购小姐,后者因为听不懂中文而无奈地耸肩。

  顾娅也不是非要這個,于是又重新选了一個,這個颜色浅了点,還挺适合她白皙的皮肤。谁知,滕洲還是不满意,仍然摇头,說不好看。

  亚洲人在欧洲商场扫货的事经常发生,导购小姐身经百战,一看滕洲就是那种有钱人,于是一口气从旁边柜台拿来一堆,让顾娅自己挑。

  但凡顾娅想要的,滕洲都說难看,最后她就恼了,道,“不是唇膏不好看,是我长得太难看。滕校长,您就放過我吧!

  听她這么說,滕洲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从中挑了一支放进篮子裡,对导购小姐道,“买单吧。”

  顾娅看了差点沒气死,什么啊?他根本连看都沒看,随便在那堆口红裡拿了一支。其实,不是他真的觉得她涂了不好看,而是不满意她自己拿主张吧。這個男人,真可恶,无时无刻不想着让她妥协让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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