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试住房
“真就2根小黄鱼谈下了?”
倒是方大海還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說50块银元一间厢房嗎?這门厅东面三间一正两耳按照面积算,怎么也比两间厢房大,真就不提一提了?
“你若是用金圆券什么的,她或许真不会愿意,可你這不是小黄鱼嘛。”
何毛柱這事儿办的自己都觉得十分有面子,坐在堂屋的靠背椅子上,划火柴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意气奋发。等着点燃了烟,說起话来那种坐地户的优越感更是直接显露无疑,脸都带着几分红光:
“如今外头有多乱你进城的时候也看到了,为什么這么乱?呵呵,還不是法币和金圆券那一阵的兑换闹出来的?有了這样现成的例子在,纸币能有真金白银趁手?這会儿有人能让她不用自己兑换就送上门,便宜几個钱怎么了?权当是让钱贩子過個手了。”
别闹了,這理由不成立好不,谁還嫌钱多呢?
方大海心裡吐槽,不過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感激的摸样,恭维何毛柱說到:
“這也就是二叔去說,老太太给您的面子,不然谁知道我們呢,再好說话也轮不上不是。”
這话中听,不過将好都兜揽在自己身上……虽然何毛柱觉得自己脸皮挺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压住比ak翘的還高的嘴角,隔空捧了一把老太太。
“說实话,老太太人是真不错,为人特别大气,若非家裡小子读高中实在抛费大了些,遇上你们這样都是孩子的,真沒钱只要說一声,让你们白住些日子都是肯的。当年我刚买房子那会儿,手裡钱不凑手,老太太還送了一袋米给我救急呢。”
哦哦,对,你们都是好人,我知道了!
咦,他听到了什么?读书?他還真漏了這個,家裡可都是孩子。
不過這個事儿先不急,按照他知道的,等着解放军入了城,沒多久就要展开扫盲运动了,到时候借机让大家伙儿都读书,那样更符合他们這样乡下来的穷人家孩子的人设。
未来穷人更吃香,他可不能丢了這保命符!
所以啊,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說,现在最急切的事儿是:
“那今儿……能不能让咱们先住进去?二叔,我這……說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若是不成,我們怕是要打扰二叔您一家了。”
明儿去换契书,那今天怎么办?這就是目前方大海最需要解决的問題。
呐呐呐,有個长辈的好处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
“啪”
一声脆响,一把钥匙被何毛柱拍到了桌子上。
“這事儿你不說我也想到了,看,那两间耳房的钥匙,我给你拿来了,一会儿你就带着弟妹们過去收拾收拾,晚上就能住下。老太太說了,這一晚全当是试用了,不收租钱。”
哈,买房子還有试用期?這话可真是够新鲜的。
不過這钥匙来的真是够及时的,让方大海对何毛柱,這個长得不怎么却挺贴心的二叔,又多了几分热情。
“多谢二叔。今儿若不是老天开眼,正好遇上了您,我家那几個還不定怎么样呢。天气都开始冷了,要是沒個住处,我還能凑合,可香草這样大的,真未必扛得住,若是病了那就糟了。”
“這么客气干什么,都是亲戚,就是沒這钥匙,我家一样能住,挤一挤的事儿,能难到哪儿去?要我說,這遇上啊,也是咱们爷几個的缘分到了,我家這两個以后可就就多了伴儿喽。”
說到两個孩子,何大清转圈看了看屋子裡外,对着王桂香问到:
“大松呢?怎么到现在還沒回来?”
“我也正想去找呢,他……”
“妈,不好了,爹不见了。”
屋子裡,几個人才說到何雨松,何雨松就出现了,還是从前院飞奔着,边喊边往家裡冲的那种。引得屋子裡的人不由自主都走出了门,院子裡其他屋子也探出了一個個的脑袋。
“瞎喊什么?我怎么就不见了?”
何毛柱看着满头是汗、满脸惊恐的儿子,语气满满都是无奈。明明他在家,這小子怎么就能說不见了?眼睛都长那儿去了?還有這表情,這是见着鬼了不成?
“啊?爹你在家啊?不是,不是,我去你卖包子的地方找你,沒见着,還以为……”
“還以为什么?”
和何雨兰同龄,只小了几個月的何雨松這会儿還是個12岁的少年,虽然长得老成了些,看着有14、5的样子,可性子却比吃够了苦头的何雨兰单纯了好些,這会儿见着爹面色不好,還能傻不拉几的将自己听的玩笑话当真事儿一样說出来。
“還以为他们說的都是真的,他们說你和娘们跑了,還领着一堆孩子。”
“哈哈哈。”
“老何,你這艳福不浅啊,凭空都能多出個娘们来。”
“关键是一堆孩子,這是拉帮套去了?哈哈哈!”
所有人都觉得,那肯定是街面上那些无聊的、恶趣味的人逗何雨松玩儿,故意這么說,想吓唬吓唬這楞孩子。沒见何毛柱好好在家呢嘛,所以一個個除了打趣就是凑热闹,只有后头跟着出来的方大海面色有些诡异。
虽然這会儿确实只是個笑话,可這年头拿拉邦套說事儿……王桂香可還沒死呢,這谁啊,嘴巴這么毒?
“咦,爹,家裡来人了?”
何雨松也不是真的半点脑子沒有的,见着邻居们一起哄,亲爹脸色都开始发黑了,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开始转移话题,对着从自家屋子裡出来的四個不认识的开始问上了。
“還真是一群孩子,爹,咱们家的亲戚?我怎么沒见過?”
何毛柱扫了一眼院子裡好奇的邻居,知道這会儿不是训孩子的时候,想了想,索性借着和儿子說话的机会,将方大海几個介绍给了院子裡的人。
“是亲戚,诺,這是你堂姐,這是你堂姐夫,還有你姐夫家的弟妹,以后他们就在咱们院住下了,就在前头门厅东面的屋。”
“堂姐?姐夫?爹,他们看着還沒我大,這就成亲了?你糊弄谁呢?”
方大海终于知道为啥何毛柱对他们一行孩子来這么积极了,就何雨松這总是关注不到重点的脑子,开口就戳人的嘴,单独的走出去,怕是有被打死的危机!還真是缺帮忙救命的丁口。
若是换了正常人,這会儿难道不是该问這堂姐是哪头的?不是该关心一下怎么沒大人?然后让他爹引出他大伯家、老家的事儿来?好好的认一认亲戚什么的?還糊弄谁?亲爹能糊弄你?這沒大沒小的真是够讨打的。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儿子不着调,可听见這些回答他依然感觉有些丧气。头一回见的亲戚啊,你這就不能說点正常人该說的话?這個儿子的脑回路怎么就不知道转弯呢。
算了,到底是亲生的,不是捡来的,不着调也只能自己受着了。何毛柱沒好气的反问:
“狗屁糊弄,娃娃亲你沒听說過啊?行了,赶紧进屋,都這会儿才回来,你肚子不饿啊?”
遇上這样的儿子,還能怎么办呢?赶紧进屋,少现眼吧!這认亲戚的事儿,等着沒了外人再說,邻居什么的,知道個亲戚关系也就够了。
說到肚子,那何雨松关注点总算是和自家亲爹的频道对上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屋子裡走的时候,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家四口,一边還絮絮叨叨的說:
“怎么不饿,我去你摆摊那地儿,就是想找你要包子吃的。”
嚯,你可真是够机灵的,知道家裡吃饭吃不上好货,就打上了卖钱的东西是吧!
這下别說是方大海了,就是何雨兰几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這孩子直白的都让他们不好意思和他生分了!
看到何雨松进屋,方大海想了想,转头对着何大清說到:
“二叔,我們去收拾屋子了,对了,這天气,满头大汗容易感冒,您赶紧给弟弟擦擦吧。”
不管什么年头,什么环境,什么样的熊孩子当着父母的面关心他们的孩子,這在人际交往中永远都是得分项,即使是何毛柱這儿也不例外。
看看,何毛柱听了這话,对着方大海那是越发的和蔼了,虽然那大眼泡衬的那张死人脸再怎么和蔼看起来都够丧的。
“那成,你们先去忙着,对了,那边沒有炉子,晚上记得過来吃饭。”
“那我們不和二叔客气了,等着安顿好,再好好的谢谢二叔。”
方大海這话說的十分老道,让何毛柱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嘴上却客气着:
“生分了不是,都是亲戚。”
呵呵,要是他沒有這一句,那就不是嘴上生分了。
方大海露出個感激的笑,招呼着方大江就开始抬小推车,等着何毛柱搭手将推车从廊台上拿下来,摆摆手,拉着车就往前头去了。一路過去的时候,還特别友善的对着周围的邻居笑着点了点头,這种睦邻友好的氛围制造的十分娴熟。
王桂香出来提热水,见到自家男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方大海几個孩子的背影,不禁顺着看了几眼,然后不解的凑過去小声问:
“看什么呢?”
“看一個不像孩子的孩子。行了,别问了,大松吃上了?”
“吃着呢,一会儿让他再擦個身子,那棉袄领子都湿透了,這莽撞小子,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儿来那么多力气,到处乱跑。”
“半大小子,不都這样。”
說话间,两口子就进了屋。
另一头,方大江一路跟着方大海来到门厅,见着自家大哥在门厅打量了好几眼,随后又拉着他们去了东面中间的一间耳房打开了房门,终于有些憋不住话了,低声问:
“大哥,咱们真要买房?……”
“有话一会儿再說,先把东西抬进屋。”
何雨兰其实也有好多话想问,只是她性子更谨慎,又处在找到二叔的亢奋裡,至今還沒走出来,才一直沒开口。這会儿方大江开了口,又方大海出口阻止,脑子终于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抬眼看了看被打开的门,抱着香草就往裡走。
东面這两间耳房中间并沒有隔断,整体呈贯通的格局,朝东的那间朝南的位置,還有個不小的火炕。除此之外,這屋子裡几乎什么都沒有,而且還布满了灰尘。可即使這样,這样的两间房也足以让方家大大小小的几個孩子高兴了。
“大哥,這,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
“嗯,還有刚才路過的那個门厅东面一间也是,等明天房契做好,砌上墙,再往這边开個门,咱们就有了三间屋子。”
方大海在屋子转着圈,大略了估算了一下屋子的面积。
嗯,還好,這房子或许是因为要和正房相对应的缘故,即使是耳房,高度也挺够数,将来那天不够住了,想起個二层都能凑合。面积上也不差,一间15、6平的实际面积虽然不算大,可合到一起,住他们几個,也算的上宽敞了。
“可是大哥,咱们那儿来的钱?”
嘿,這孩子是不是傻?還能是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