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上了
引着雷师傅到家,围着几间屋子裡裡外外的看了看,雷师傅稍稍琢磨了一会儿后,开口询问到:
“东家您是准备一次性修好呢,還是分着来?是想彻底修好呢,還是凑合着住?”
修個房子,怎么還這么多選擇?方大海挠头不解。
“這房子我以前就知道,建了有百十来年了,期间曾多次修缮,最近的一次,大概是40年前,贝勒府大爷成婚那会儿。所以說這房子实在是有些年头了,若是想保证结实,那最好就是彻底翻修一次。只是這样一来,這抛费肯定不会少。”
抛费?那就是花钱呗,這個……方大海還真不敢应承,一来他很清楚,修房子這個事儿,怎么花都容易不够,二来他人设在這裡,也沒法拿出大钱来。還有第三点,真大修,他们一家住哪儿?真是哪哪儿都不妥啊。
所以方大海想都沒想,直接就否定了這個方案。
“彻底翻修這個,雷师傅,您也看见了,就我家這情况,肯定是不成的。”
“那咱们就小打小闹的来?”
“只要不漏雨,不漏风,三五年不用修就成。”
“要是這么的,那這事儿就好办了,除了您要求的厅房砌墙和搭建火炕之外,只要将瓦翻一遍,重新排了,墙裡墙外砖缝填满,再刷個大白,這事儿就算是利索了,就我家的手艺,五年内不用担心漏风漏雨了。”
对对对,他要的就是這個,只要有了5年的缓冲,等着他到了19岁,周围人也熟悉了,挣钱养家的本事也该展露出来了,到时候再用要准备结婚圆房的理由大修有谁還能怀疑什么?
“成,咱们就按照這個来,麻烦您了,雷师傅。”
“不麻烦,不麻烦。”
“您给算個价,该给多少定钱?对了,您到时候要来几個人干活?大概几天干完?還有個事儿,我知道這修房子得供饭,可我這……。”
方大海环视了一圈自家那几個坐在炕上齐齐看热闹的孩子,略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解释道:
“得麻烦您把饭钱一并算上,自己带午饭了,对不住,对不住。”
方大海這些孩子這会儿的形象那真的是很加分,年级小,身形单薄,衣衫破旧,還是一個大孩子带着几個小孩子過日子,這情况只要是個良心未泯的,都会怜惜上几分。
這会儿方大海說话做事儿又处处妥帖,上来就自己說给定钱不說,還這么细心的考虑到了他们干活儿人的吃饭問題,那真是直接戳到了雷师傅心裡的柔软处。
想想這孩子刚在米铺提醒了他多存粮的情分,雷师傅抬眼看了一眼屋外,院子裡的其他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儿,沒几個人主意這边,便轻声对着方大海指点道:
“东家,這吃饭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自己带饼子就成,倒是你這房子,我看其实還能加点东西。”
加东西?加什么?难不成還能加间屋子出来?
“你這房子虽然两间都是耳房,可位置不错,看到那东面的墙沒?”
雷师傅见方大海一脸迷茫,索性好人做到底,将人带到门口,指着东面耳房和东厢房之间的空地点了点。
“您是說我可以利用這個位置干点什么?這,這能行?”
又不是沒在京城住過,就是乡下的土院子,在屋外归置东西也是常见的操作,雷师傅一点透,方大海就明白了。只是他现在是個孩子是吧,還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大杂院,有些话他实在是不好直接挑明了說。
“能行,按照大杂院的规矩,您家窗户底下、门口的地儿,都是归您家使用的,类似您這裡的情况,只要不是贴着南面的墙生炉子点火,影响了东厢房住家,那就能用。当然了,建房子不成,一般也就是堆放东西什么的。所以啊,您可以搭建個棚子,将来将柴火、煤球,還有家裡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放到這裡。像是您那屋子裡放着的推车,就竖起来放這裡,不用再占用屋子裡的空间。”
這些生活小常识虽然不算稀奇,在大杂院住长了,看都能看会。可這毕竟需要時間,這会儿雷师傅一股脑儿的說出来,能让方大海他们几個孩子更快的融合到這個院子裡,過得更顺当些。這個情方大海得领!
“還真是,多谢您嘞,雷师傅,咱们就按照您說的办,這裡再麻烦搭個棚子。”
许是看到了方大海出来,還跟着雷师傅,东厢房门口正在做饭的中年妇女耳朵一直竖着,這会儿听到他们說搭棚子,忙收拾了一下锅碗,凑了過来。
“你家要搭棚子?”
嗯?怎么的?你不同意?
不,人家可不是不同意,而是眼睛发亮的直接想占便宜。
“方老大,咱们是這院子裡住的最近的邻居了,婶儿和你商量個事儿,你這棚子搭好了要是剩下点砖块、木头什么的,能给婶子家不?”
啊?搭棚子剩下的木头?這样的东西外头就是去捡也能捡上几根吧,突然要這干嘛?
别說是方大海了,就是雷师傅也挺迷茫的。可人家既然要,那肯定就是有想法呗,你听她說啊:
“你看看我家堆东西的地儿。”
中年妇女积极热情的引着两人往外走了几步,指了指东厢房南墙外,同样靠着东墙的位置,和那一溜五六個的咸菜坛子,不好意思的說到:
“我家和你家堆东西的位置一样,只是吧,那边還有個门房倒座的屋子,虽說现在那门房倒座屋子沒人住,怎么放都成,可谁知道什么时候這屋子就有人了呢?所以一直想趁着還沒人,将地方划個清楚,省的以后麻烦。喏,就是這裡,這本有個墙,连着垂花门的,如今都被拆了,就剩個地基,我們就是想沿着這個再砌上几块砖,然后用木头搭個小棚子。”
听着這中年妇女详细解释的话,方大海和雷师傅在明白了缘由之后,对這妇人不禁有些侧目高看起来。
虽說一开始那话說的,上来就讨东西有些像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可看她划拉的位置,却颇有几分不偏不倚,這样的人……到也算难得,是個有分寸的。
只是难得归难得,人家一說就给那還是不成的,這仅仅是因为人设的問題,而是方大海若是這么做了,那在整個大杂院甚至是周围邻居的眼裡,就成了软弱可欺的,不定就会引来一堆人对着他们家吸血,今儿讨点咸盐,明儿要点米粮等等,那他的日子還怎么過?
所以虽然对讨要点剩余的东西不抵触,可方大海還是装着迟疑了一下,反问道:
“婶子,你要的這些不說我這边是不是能剩下,就是外头去搜罗搜罗也挺容易吧,怎么……”
“若是以前那确实挺容易搜集的。”
說到這個,妇人无奈的笑了笑,继续說到:
“我家前阵子也陆陆续续的捡了不少回来,可最近不成了,你也知道,外头来了不少流民,這些人连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沿街就搭了窝棚。這么一来,别說是城裡的這些东西了,就是城外得用些的树枝都让他们给搜□□净了,我上哪儿捡去?”
嚯,方大海還真是沒想到,一個流民,居然還有清理城裡杂物的功能,這连锁反应真是够让人意外的。
就是雷师傅也惊住了,一脸的万万沒想到。
“我說呢,怎么近来连着柴火都涨价,合着是因为城外近便的树木都遭殃了呀。”
“可不是,也就是你们說搭棚子這才让我反应過来了,外头沒有,修缮房子的人家肯定有。方老大啊,你放心,婶子知道你也不容易,婶子不白要你的,這样,我看你家刚搬来,什么都沒有,你看明儿让你乔叔给你带几斤煤粉来换可行?那东西混上点黄土,能做不少煤球呢,烧着省钱。”
他果然沒看错,這真是個讲究人,虽然他早上已经从何毛柱那边知道,這乔家男人就在煤铺当账房,要点铲煤块时落下的煤粉几乎不用花钱。可這东西外人同样也难得的很,用来换一些剩余的砖木,已经足够了。
既然這样,他自然是愿意的,好歹也能体现一下自家俭省持家了不是?
“怎么不行,婶子您這是教我怎么省钱過日子呢,得好好谢谢您,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剩下多少,婶子這样,您自己估量着来,多多少少的我也不懂。”
不白给,也不多算计,方大海這形象营造的還是挺到位的,那乔家婶子立马就露出了大大大的笑脸,并给出了后续的善意。
“方老大可以啊,是個爽快的,成,就這样,我自己算,以后啊,你买煤也不用乱跑,找你乔叔就成,肯定不让你吃亏。”
說话间,乔家婶子看到耳房扒着门听他们說话的方大江,笑容更盛了几分,提了声招呼道:
“那是你弟吧,叫什么来着?我听着是大江?”
“对,方大江。”
“几岁了?”
“十岁。”
“呦,就比我家乔东大了一岁啊,那正好,以后能作伴一起玩了。”
嗯?乔东?這名字……
“婶子,您家几個孩子?”
“两個,一個乔东,一個乔南,哈哈,你乔叔說了,再有老三就叫乔西,老四叫乔北,东南西北不够,就来中发白,凑個麻将。”
這话說的,别說是前院了,中院在院子的人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就沒见過這么不着调的取名,也不怕孩子们长大了被人笑话。
所有人都在笑,连着雷师傅也笑着在摇头,所以沒人看见方大海那震惊的瞬间张大的眼睛和嘴巴。
他能不吃惊嘛,熟悉了一個上午,他终于知道問題出在哪儿了。合着這是一本书裡啊!
姓乔,爹在煤铺上班,家裡有东南西北四兄弟,這不是一本年代文裡对照组的一家子嗎?乔东就是那個永远條件差一截,用来衬托主角优秀的男二。而那個买米是感觉熟悉的福兴米铺掌柜家的独子张明志则是悲催的悲情男三!!
妈哎,他這穿越……真是不走寻常路呀!连着狗血小說都沒错過!
那自己呢?自己在书裡是個什么角色?别也是命运悲惨的吧?
方大海好好的回忆了一下,很好,虽然過去了很久,忘的有点多,可就他回忆起来的部分来看,那本书情节大部分都是在外头,室内的也多是男主那边,這大杂院几乎沒怎么提及。所以对他应该沒什么影响。既然這样,那就沒事儿了。
穿书怎么了?只要不影响自己生活,那就随便,再折腾就也和他不想干!說到底,日子好不好,那是自己過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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