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独断专行
杨元录是力主让周靖阳出任京兆府尹的人,作为回报周靖阳自然要尽心尽力。
周靖阳再三保证,绝无意外。
“对了杨相,還要不要对付李九霄?”周靖阳语气阴狠,在他抵京之前李九霄三番五次羞辱他儿子,更是逼迫他儿子舔干净别人的靴子。
他若是忍下這口窝囊气,今后如何树立威望?
提起李九霄,杨元录眸光冷了三分,幽幽說道:“首要任务是掌控《上京日报》,其次才是解决李九霄這個麻烦。”
“为何?”杨屿不解。
“李九霄给杨家制造了诸多麻烦,有他在京兆府衙,我舅舅肯定沒法完全施展抱负!”
周靖阳亦有這样的疑问。
杨元录沉吟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晋王获封镇国大将军,而李九霄又得天子恩宠,最近這段時間最好别对他动手,否则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云庭還在前线奋战呢,谁要是敢在后方对李九霄动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這点杨元录沒有明說,他认为周靖阳能领悟。
天色已晚。
杨元录沒有与周靖阳說太多,早早回房歇着。
原本他打算今晚让新纳的小妾伺候,发生了這样的事情,杨元录哪還有兴致?
杨屿送周靖阳回府,路上杨屿一直跟周靖阳诉苦,大体都是围绕李九霄‘种种恶行’展开,最后叮嘱周靖阳不要跟李九霄计较那么多免得吃亏。
周靖阳大吃一惊。
以他对這個外甥的了解,根本不是能隐忍的主。
有什么气,当天就撒出来了。
而如今杨屿竟然劝他不要与李九霄作对。
這合理嗎?
“你已经被李九霄吓破了胆子?這人沒那么可怕,若是遇到你爹,活不過三日。”周靖阳显然沒把杨屿的忠告放在心上。
杨屿欲言又止,最终還是摇摇头。
“舅舅,反正你好自为之吧,多听听我爷爷的话准沒错。”
周靖阳不置可否。
回到家中,儿子周朝杰又向他大吐苦水,比杨屿有過之而无不及。
看着儿子欲哭无泪的模样,周朝杰问道:“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過是区区李九霄罢了,看你爹如何手到擒来!”
周朝杰擦拭眼眶,“爹,杨相不是說忍一忍么?您不要冲动……”
周靖阳沒好气:“怎么你们一個两個都对李九霄讳莫如深,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要惧怕他?”
“這口气为父会替你出的,只管放心好了。”
“若是连小小的京兆府少尹都拿捏不了,将来還怎么在京兆府衙门立足?”
次日。
周靖阳早早来到府衙。
按理說他应该先去一趟吏部报到,但周靖阳仗着杨元录为他撑腰,直接忽略了這個流程。
反正那些人也不敢說什么。
一来到府衙,周靖阳亮明身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火气直冒三丈。
衙门内外的衙役明知他才是衙门的主官,对他的态度竟然不冷不热,全然沒有在地方上那些衙役的热情恭维。
仿佛他就是個普通人!
周靖阳怒了,冷哼道:“這李九霄果然有两把刷子,想给本官一個下马威!”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周靖阳领着两名幕僚直奔李九霄官廨,一进门就看见李九霄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周靖阳制造的动静甚至沒有抬头。
“大胆李九霄,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周靖阳的一名幕僚当场呵斥。
“周大人乃是京兆府衙门主官,你身为衙门次官应该前来拜见!而不是坐在椅子上假装处理公务,该当何罪?!”
别說李九霄沒抬头。
就连虞敬和林兴鹏二人,都沒有搭理周靖阳三人。
說白了。
周靖阳還不够格。
先前說话的那名幕僚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虞敬面色淡漠:“京兆府衙门乃是官府,不允许私自动武,若有违反打二百板子。”
說是二百板子,其实就是要命。
换個好听的說法罢了。
“周大人,您瞧瞧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了!”幕僚气急败坏,却也沒敢真的动手。
周靖阳铁青着脸,摆了摆手上前打量李九霄。
不得不說,李九霄真的太年轻了,看上去顶多就二十岁上下,比他想象中還要年轻得多!
脸上的稚气都沒完全褪去呢!
“你便是李九霄?”周靖阳开口。
李九霄依然在处理公务,沒有抬头的意思,周靖阳哼了声:“我乃朝廷钦定的京兆府尹,你身为少尹为何不来迎接?還有,京兆府衙门上上下下的诸多衙役,为何见了本官都不行礼,成何体统?!”
周靖阳语气极其愤怒,若非碍于這身官服恐怕就要大打出手了。
李九霄放下毛笔,這才有心思打量着来人:“哦,原来是周大人,下官有失远迎還請恕罪。”
“還有别的事儿么?”
周靖阳眼珠子一瞪:“你……”
李九霄的回复太平静了,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完全使不上劲。
“沒别的事情,就請周大人回去办公吧,我沒空招待。”李九霄始终都是淡淡的口吻,让周靖阳听着窝火,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斥道:“少在我面前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還沒抵京這段日子裡你屡次为难我儿周朝杰,這笔账我還沒跟你算!”
李九霄对林兴鹏使了個眼色。
周朝杰察觉到這点,又哼了声:“想对本官动手?给你们十個狗胆都不敢!”
林兴鹏赔笑道:“周大人,您误会了。”
“现在才知道错?已经晚了!”周朝杰看见林兴鹏谄媚的笑容,竟觉得如此亲切,還是這些狗腿子会伺候人呐。
林兴鹏取出一张白纸,继续赔笑道:“周大人您真的误会了,李大人知道您对他有意见,如果您想通過大乾律法惩戒他的话,就先把状书写了,并且写清楚状告李大人的缘由,到时候李大人会亲自升堂审理的。”
“什么?!”
周靖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写状书状告李九霄就算了,最后還是由李九霄升堂审理?
“大人,他们這是在耍您呢!”一名幕僚提醒。
周靖阳一巴掌扇過去,恶狠狠說道:“用不着你提醒,把本大人当成傻子了嗎?”
面对肆无忌惮的李九霄,周靖阳才明白杨屿說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一时半会還真沒办法拿捏李九霄。
想到這儿。
周靖阳摆出臭脸色,“哼!你有点实力,本大人先不与你计较!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再来跟你好好算账!”
一行人打道回府,沒敢在李九霄官廨停留太久。
周靖阳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徐腾远,在抵京之前周靖阳就了解過徐腾远的生平,认为他是個迂腐书生,肯定会听他這個主官的话,沒准心裡還特别憎恨李九霄這种独断专行的货色。
“徐大人……”
他刚开口。
徐腾远就匆匆越過三人,进入李九霄官廨。
就像是一阵风吹過,无声无息,让周靖阳脸色愈发铁青。
咔嚓!
他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很好!”
周靖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這些话,“我倒要看看,這京兆府衙门往后到底是姓李,還是姓周!”
“今日本官先不与你们這些蝼蚁计较,等我解决了《上京日报》這個麻烦,再好好陪你们玩一玩!”
“来人!”
“去把衙役班房集合起来,就說本官有任务吩咐!”
。